第109章 確認她平安
急救室的白熾燈在薑司遙意識模糊前刺得她睜不開眼,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化工廠殘留的鐵鏽味湧入鼻腔,她最後聽見的是護士急促的腳步聲,以及自己失控的心跳聲。
再睜眼時,病房裏一片寂靜,點滴管中的藥水正有節奏地滴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初塵哥哥......”她沙啞著嗓子喚出這個名字,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般疼痛。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無力,右手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被歹徒拖拽時留下的傷口。
薑司遙發瘋似的按響床頭的呼叫鈴,金屬按鍵硌得掌心生疼。
醫生匆匆趕來時,正撞見她掀翻床頭櫃。玻璃水杯摔在地上的脆響裏,薑司遙死死攥住醫生的白大褂:“厲初塵呢?他在哪裏?”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對方手臂,眼中布滿血絲,“他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為了救我......”
“薑小姐,請冷靜。”醫生費力地扯開她的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鏡,“厲先生確實也在本院。他最近身體本就虛弱,加上連夜奔波,勞累過度導致暈厥。不過目前已經脫離危險,正在VIP病房休息。”
這句話讓薑司遙的身體瞬間失去支撐,癱倒在病**。
她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燈,眼前浮現出化工廠裏厲初塵被歹徒按在鐵管上的模樣——他西裝染血,額角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卻仍梗著脖子衝綁匪嘶吼“放了她”。記憶如潮水湧來,她想起自己總是無理取鬧,想起為了爭寵故意破壞他的項目,想起剛才生死關頭,自己還在指責他沒能救自己。
“我要見他!”薑司遙突然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
輸液管被扯得繃緊,手背的針眼滲出鮮血。護士們衝進來阻攔,卻被她發瘋似的推開:“讓開!我要去看厲初塵!”
醫生無奈地攔住她:“薑小姐,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走動。而且厲先生需要靜養......”
“靜養?”薑司遙突然笑出聲,笑聲裏帶著哭腔,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他為了救我累到暈厥,我卻在這裏靜養?”她踉蹌著扶住牆,指甲在牆麵上抓出幾道白痕,“你們知道嗎?這些年我一直在逼他,逼他放棄事業、逼他隻愛我一個人......”
病房陷入死寂,隻有薑司遙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她慢慢滑坐在地,望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想起厲初塵擋在她身前時顫抖卻堅定的背影。原來在生死關頭,真正在乎她的人,是那個被她傷得遍體鱗傷的男人。而自己,卻把他的真心當作理所當然。
“帶我去見他......”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求你們了,我隻想看看他,確認他還活著......”淚水滴落在手背的繃帶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了起來,雨滴敲打著玻璃,仿佛也在為這段破碎的感情哀悼。
無奈……醫生治好同意了。
消毒水的氣味愈發濃烈,薑司遙拖著虛弱的身體,在醫生的陪同下,一步步朝著厲初塵的病房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既期待又害怕。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冷氣裹挾著藥水味撲麵而來,她的目光瞬間被病**的身影牢牢吸引。
厲初塵安靜地躺在那裏,蒼白的臉色讓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更顯冷峻。輸液管連接著他的手背,藥水正一滴一滴緩緩流入他的體內。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長長的陰影,微蹙的眉頭似乎還帶著未消散的疲憊,可即便如此,那張英俊的側臉依舊讓薑司遙呼吸一滯,仿佛回到了初見時的心動瞬間。
薑司遙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生怕驚擾了他。她就那樣癡癡地望著他,回憶如潮水般湧來。
曾經,他們也有過甜蜜的時光,她以為自己會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主角,卻不曾想,劇情早已偏離了她設想的軌道。她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龐,卻在距離皮膚幾厘米的地方停住,生怕自己的冒昧會打破這難得的寧靜。
就在這時,厲初塵突然皺緊眉頭,嘴裏開始喃喃自語。薑司遙立刻湊近,屏住呼吸想要聽清他在說什麽。“晚蕎……別去……危險……”他的聲音虛弱又急切,囈語中滿是擔憂與牽掛。薑司遙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緊接著,厲初塵猛然睜開眼睛,眼神中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恐懼。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輸液管被扯得晃動:“薑晚蕎怎麽樣了?她受傷了沒有?”他的目光在病房裏掃視,最後落在薑司遙身上,卻仿佛沒有看到她一般,繼續追問醫生。
薑司遙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在他昏迷不醒、神誌不清的時候,心心念念的人自始至終都不是自己。她精心維護的驕傲與自尊,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初塵哥哥……”她聲音發顫,帶著祈求與絕望,“我也受傷了,我好害怕……”
厲初塵這才將目光投向她,可那眼神裏沒有往日的溫柔與關切,隻有疏離和疲憊:“你沒事就好。”簡單的幾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刀,斬斷了她最後的幻想。
他重新躺回病床,閉上眼睛,不願再看她一眼,嘴裏還在嘟囔著:“我要去看晚蕎……我要確認她平安……”
薑司遙踉蹌著後退幾步,撞上一旁的椅子發出聲響。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厲初塵是那麽陌生,陌生到讓她懷疑曾經的一切是否真實存在過。
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上前安撫厲初塵的情緒,而薑司遙卻再也無法忍受,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出病房。
走廊的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那聲音裏,滿是被心愛之人徹底拋棄的絕望與悲戚。
“為什麽……我難道永遠都比不過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