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如果道歉有用
她轉身走向門口,身後傳來薑司遙沙啞的嘶吼:“告訴薑晚蕎……我不會放過她……”
薑司遙這一刀,刺向的不隻是自己的胸口,更是她扭曲又瘋狂的執念——哪怕是同歸於盡,她也要在所有人心裏留下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
月光將厲家老宅的雕花欄杆鍍成銀灰色,白靜推開傭人房門時,管家正擦拭著銀質燭台,聽見腳步聲慌忙起身:“白管家,厲爺還沒有回來。”
“薑晚蕎呢?”白靜將手包甩在桌上,金屬鏈條撞擊聲顯示了她的異常不耐煩。
“在小閣樓。”管家話音未落,白靜已踩著旋轉樓梯直奔頂樓。
木質台階在她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叫聲,她攥著銅質扶手的指尖發白,想起醫院裏薑司遙那抹詭異的笑——那個女人連自殘都能算計得如此精準……
小閣樓的門虛掩著,薑晚蕎正在整理散落的設計圖紙,月光石項鏈在鎖骨間輕輕晃動。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時正迎上白靜居高臨下的目光。
“你該感謝我。”白靜倚著門框,猩紅的口紅在夜色中格外刺目,“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妹妹現在早成一具屍體了。”她故意拖長尾音,看著薑晚蕎捏著圖紙的手指驟然收緊。
薑晚蕎將圖紙整齊疊好,起身時裙擺掃過木質地板:“救薑司遙的人應該是厲風霆。”她走到窗前,月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而且以她的性子,不會讓自己這麽容易死。說不準那刀子是故意算好了角度,就是為了讓厲初塵對她有虧欠。”
白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薑晚蕎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針,戳破了她心底不願承認的猜測——在醫院縫合傷口時,她分明看到薑司遙傷口邊緣整齊得可怕,根本不像是失控之下的自殘。
“你倒是會為她開脫。”白靜冷笑,突然逼近幾步,香奈兒五號的氣息裹挾著怒意撲麵而來,“別忘了,她差點害死厲初塵,還把你困在舊教學樓!”
“所以我從沒說過原諒她。”薑晚蕎轉身,目光清澈得近乎冷漠,“但你我都清楚,薑司遙比誰都惜命。她太了解厲初塵的軟肋,知道用命相搏才能換來他最後的憐憫。”
她頓了頓,看著白靜瞬間僵硬的表情,“就像某些人,也懂得利用救命之恩來換取關注。”
白靜的瞳孔猛地收縮。夜風穿過閣樓的雕花窗欞,掀起薑晚蕎的發絲,卻吹不散她眼底的鋒芒。
兩人對峙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疊,白靜突然意識到,這個曾被她視作柔弱菟絲花的女孩,早已在無數明槍暗箭中長成了帶刺的玫瑰。
“你……”白靜剛要開口,樓下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車燈的光暈透過窗格灑進來,在薑晚蕎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望著薑晚蕎轉身時項鏈折射出的細碎光芒,突然想起厲風霆深夜調派直升機時的模樣——那個男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救薑司遙,應該是因為薑晚蕎。
“沒什麽事就請回吧。”薑晚蕎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畢竟,真正該感謝的人,還在樓下等我。”
白靜攥緊手包,高跟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衝下樓梯時,正撞見厲風霆邁上台階,黑色大衣沾著夜露,手裏卻捧著薑晚蕎最愛的山茶花。
男人目光掃過她青白的臉色,擦肩而過時丟下一句:“白醫生若這麽閑,不如多關注孟靜弦的戒毒進度。”
白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嘴角卻勾起一抹牽強的笑:“我會持續跟蹤。”
聲音還算鎮定,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
待厲風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白靜的笑容瞬間垮塌。她扶著冰涼的牆壁,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走廊裏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就隻當我是一個會看病的醫生嗎?”她喃喃自語,聲音裏滿是苦澀與不甘……
白靜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鏡子前,望著鏡中精致的妝容,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她精心挑選的口紅,搭配得恰到好處的耳環,還有特意為今晚準備的真絲連衣裙,在厲風霆眼裏,似乎都比不上薑晚蕎隨意挽起的發髻。
“厲爺難道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是女人過嗎?”她伸手觸碰鏡中的自己,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涼。
她想起在醫院時,厲風霆打電話讓她去救薑司遙,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就像是在下達一個普通的工作指令。
那一刻,她多麽希望他能多問一句“你怎麽樣”,或者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關心,可他沒有。他在意的,始終隻有薑晚蕎。
不甘心,白靜從未如此強烈地感受到這種情緒。她自認為論家世、論容貌、論學識,哪一點都不比薑晚蕎差。
她為厲風霆默默付出了那麽多,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的一切,去幫他處理那些棘手的事情,可換來的,卻是他的視而不見。
厲家老宅的電話鈴聲突兀響起。
薑晚蕎去接厲家老宅的電話,剛接通,林媚尖銳的咆哮:“薑晚蕎!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把司遙害成這樣,你良心不會痛嗎?”
她攥著聽筒的手指發顫,林媚的叫罵聲混著電流聲刺進耳膜:“從小就愛搶司遙的東西!現在還要她的命?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倒打一耙向來是林媚和薑司遙的專長。
薑晚蕎望著窗外的月色,突然覺得可笑——當年被推進結冰湖麵時,林媚說“小孩子鬧著玩”;設計稿被潑墨時,她說“司遙不是故意的”。
如今薑司遙自己刀自己,倒成了她的錯。
“說完了?”她打斷對方歇斯底裏的哭喊,聲音平靜得可怕,“薑司遙做過什麽,你比我更清楚,如果道歉有用,還要帽子叔叔幹什麽?”不等林媚回應,薑晚蕎直接掛斷電話。聽筒裏的忙音在寂靜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