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口的刀
暴雨傾盆的午後,薑晚蕎攥著濕透的傘柄站在Z大校門口。
雨滴砸在地麵濺起水花,混著來往學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刺得她耳膜生疼。
有人指著她的背影交頭接耳,有人舉著手機偷拍,鏡頭的紅點在雨幕中明明滅滅。
“你看……她還敢來……真是……”
“如果我是她啊,我就直接死了算了……我可沒有這麽厚的臉皮……”
“晚蕎!”張碩踩著積水狂奔而來,白襯衫後背洇出大片水漬,“你看學校論壇沒有?”他喘著粗氣將手機遞過去,屏幕上置頂帖的標題刺得人眼疼——豪門千金薑晚蕎:搶妹妹男友,逼瘋親妹!配圖是薑司遙躺在病**的蒼白照片,和厲初塵在醫院走廊的模糊背影。
薑晚蕎的指尖劃過屏幕,帖子裏充斥著“心機女”“綠茶”等惡毒詞匯,評論區早已淪陷。
有自稱“知情人”爆料她從小搶奪薑司遙的一切,更有人貼出她和厲風霆出入厲氏財團的照片,配文“傍上總裁還不滿足,連妹妹的男人都要搶”。
“這些都是胡說八道!”張碩氣得滿臉通紅,“分明是薑司遙綁架厲初塵,怎麽到他們嘴裏就全變了?”他突然壓低聲音,“聽說薑家動用關係,把所有不利證據都壓下去了。警局那邊……”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尖銳的刹車聲。
黑色保時捷濺起水花停在兩人麵前,車窗降下,露出薑司遙戴著珍珠口罩的臉。她眼尾泛紅,柔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可為什麽要在網上散布那些謠言?”
她抬手擦拭眼角,動作優雅卻充滿挑釁,“爸爸已經聯係律師了,誹謗罪夠你在牢裏待幾年?”
圍觀學生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薑晚蕎望著薑司遙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突然想起厲風霆說過的話:“林媚娘家在政商兩界盤根錯節,貿然動手隻會打草驚蛇。”
此刻她終於明白,對方早已布好局,用輿論將她推向風口浪尖,而真正的施暴者卻扮成受害者,享受著眾人的同情。
“你演技這麽好,怎麽不去當演員?”薑晚蕎突然輕笑出聲,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地麵砸出小小的水花,“裝成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是想讓厲初塵更心疼你?”
她的目光掃過薑司遙驟然僵硬的表情,“可惜啊,有些人就算被催眠了,潛意識裏也知道誰才是真正傷害他的人。”
薑司遙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在看到圍觀人群舉起手機時,瞬間換上委屈的表情:“姐姐,我知道錯了,你別再針對我了好不好?”
她哽咽著發動車子,引擎聲混著學生們的指責,將薑晚蕎淹沒在惡意的聲浪中。
張碩氣得要追上去理論,被薑晚蕎攔住。她望著論壇裏不斷刷新的惡評,突然想起小時候被薑司遙推進結冰湖麵的那個冬天。
原來這麽多年過去,對方的手段不過是從明刀明槍,變成了殺人不見血的輿論。
“走吧。”薑晚蕎轉身走向教學樓,雨水打濕的裙擺黏在腿上,“清者自清。”她點開手機裏厲風霆發來的消息,男人的回複簡短有力:“給我三天。”暴雨衝刷著校園的石板路,她知道,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暴雨在落地窗外織成灰蒙蒙的簾幕,薑晚蕎盯著手機屏幕上厲風霆的未讀消息,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又懸。
最終按下發送鍵時,屏幕映出她眼底的倔強——“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茶水間的微波爐“叮”地響起,她抓起冷掉的三明治,聽見身後傳來學校同學壓低的議論。
“聽說她搶妹妹的男朋友?”
“豪門恩怨真亂,虧得厲爺還那麽寵她……”
薑晚蕎咬下一口三明治,麵包幹硬得硌嗓子。手機在掌心震動,薑司遙新發的朋友圈刺得人眼眶生疼——配圖是她與厲初塵的合影,男人垂眸切牛排的模樣溫柔至極,配文是帶著淚痕的:“有些人越缺什麽,就越要搶什麽。”
評論區瞬間被“姐姐好美”“心疼司遙”的留言淹沒,唯有一條匿名評論孤零零飄著:“聽說厲初塵被催眠了?”幾秒後便消失不見。
“拙劣的說法。”薑司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也就你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人,才會編出‘催眠’這種笑話。”
她湊近時,,“初塵哥哥說,你昨天在醫院大鬧,罵我是瘋子?”
茶水間突然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薑晚蕎攥緊的三明治上,麵包屑簌簌落在大理石台麵上。
她抬頭望向薑司遙精心修飾的妝容,想起心理醫生辦公室暗格裏的監控錄像——那些記錄著催眠過程的視頻,此刻正躺在厲風霆的保險櫃裏。
“是嗎?”薑晚蕎擦了擦手,將三明治丟進垃圾桶,“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在地下室被鐵鏈鎖住時,喊的是誰的名字?”她轉身時,發尾掃過薑司遙僵直的肩膀,“裝睡的人永遠叫不醒,但真相會自己爬出來。”
暴雨突然轉急,驚雷炸響的瞬間,薑司遙的手機彈出厲初塵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飯?”她盯著屏幕冷笑,迅速回複:“好呀,不過姐姐好像心情不好,要不要叫她一起?”發送鍵按下的刹那,她看見薑晚蕎在玻璃上的倒影——對方正望著窗外的雨幕發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厲風霆送的月光石項鏈。
“嫉妒使人醜陋。”
薑司遙對著鏡子補口紅,,“你搶得了厲風霆,搶得了初塵哥哥的憐憫嗎?”
她轉身時,“爸爸已經向上麵施壓,你那個‘天才設計師’的獎學金,恐怕保不住了。”
她想起厲風霆昨夜發來的衛星地圖,薑家老宅地下的密室裏,堆滿了曆年來薑司遙篡改的病曆和偽造的證明。可她終究沒開口——有些髒水,不該讓他替自己擋。
“隨便你。”薑晚蕎將工牌別回胸前,暴雨的光映在她眼底,“但你最好祈禱,厲初塵永遠不會恢複記憶。”她走過薑司遙身邊時,壓低聲音,“否則你那些‘不小心’和‘開玩笑’,都會變成插在你自己心口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