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還得靠自己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薑司遙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啊！”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白色的天花板，掛著輸液袋的支架，還有旁邊一閃一閃的監護儀……這裏是醫院？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在轉頭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孟靜弦正站在窗邊，指尖夾著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繚繞中，那張精致的臉顯得有些冷。
“怎麽會……你怎麽會在這裏？”薑司遙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剛醒來的茫然和警惕。
她記得自己暈在了宴會廳的回廊，明明是傭人在照顧她，孟靜弦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孟靜弦撣了撣煙灰，將煙蒂摁滅在旁邊的水晶煙灰缸裏，動作優雅卻帶著幾分不耐煩：“你糊塗了嗎？”
她轉身走到病床邊，將手裏的一麵小巧的化妝鏡扔到薑司遙腿上，鏡麵朝上，正好能映出人的臉。“自己看看吧。”
薑司遙下意識地拿起鏡子，當看清鏡中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我的臉！”
鏡子裏的人，哪裏還有半分往日的嬌俏？整張臉紅腫得像發麵饅頭，原本白皙的皮膚布滿了細密的紅疹，有些地方甚至因為抓撓而滲出了淡黃色的組織液，結痂後變成一塊塊醜陋的硬殼。尤其是眼睛周圍，腫得隻剩下一條細縫，連睜眼都覺得費力。
這哪裏還是臉？簡直像塊被水泡發又被踩爛的爛肉！
“怎麽？連自己的臉都接受不了？”孟靜弦抱臂站在一旁，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當初想把這張臉的下場安在薑晚蕎身上時，怎麽沒想過會有今天？”
薑司遙死死攥著鏡子，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鏡子的邊緣硌得手心生疼。
她看著鏡中那張陌生的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卻因為皮膚腫脹而流不順暢，隻能在眼角積成渾濁的水窪。
“不……不可能……”她搖著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那粉底液明明是給薑晚蕎準備的，怎麽會……怎麽會弄到我身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孟靜弦，眼神裏帶著一絲瘋狂的希冀：“是你！一定是你換回來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不是盟友嗎？你不是也想讓薑晚蕎出醜嗎？”
孟靜弦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盟友？薑司遙，你怕不是病糊塗了。”
她走到病床邊，俯身湊近薑司遙，語氣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我幫你是想讓你給薑晚蕎添堵，不是讓你蠢得把自己送進醫院。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紅腫得像頭豬，除了讓人笑話，還能做什麽？”
“我……”薑司遙被堵得啞口無言，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看著鏡中那張醜陋的臉，想到自己以後可能要頂著這副模樣見人，想到京圈裏那些人會怎麽嘲笑她，想到江初塵看到她這副樣子會是什麽反應……一股絕望的情緒瞬間淹沒……
“怎麽？連自己的臉都接受不了？”孟靜弦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當初你偷偷往粉底液裏加東西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害人終害己，這句話你沒聽過嗎？”
薑司遙死死咬著唇，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她知道孟靜弦說的是對的，是她自己貪心，是她自己蠢，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可看著鏡中那張連自己都認不出的臉，她還是忍不住崩潰地尖叫起來，將手裏的鏡子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鏡子摔得粉碎，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林媚握著薑司遙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針孔，眼圈泛紅：“司遙別怕，媽媽在呢。”見女兒盯著鏡子哭，她猛地拍向床頭櫃，“都怪薑晚蕎那個小賤人！肯定是她換了你的化妝品，安的什麽心！”
她抽了張紙巾擦去女兒的眼淚，聲音淬著毒：“你放心，媽絕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等你好了，媽一定讓她付出代價，把她那張狐媚臉也劃花！”
孟靜弦皺了皺眉，後退一步避開飛濺的碎片，看著狀若瘋癲的薑司遙，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好好在醫院待著吧，”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語氣淡漠，“別再想著那些有的沒的，先顧好你這張臉再說。”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在為這場鬧劇敲上休止符。
病房門被關上的瞬間，薑司遙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哭聲淒厲而絕望，在空曠的病房裏回**。她撲到床頭，抓起手機想給林媚打電話，卻在解鎖屏幕看到自己的倒影時，再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張臉，真的太可怕了。
她怎麽也接受不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容貌，竟然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孟靜弦走出病房，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她皺緊眉頭。指尖掐著包帶的力道越來越重，心裏把薑司遙罵了個狗血淋頭——真是個蠢貨！
她特意調配的粉底液，劑量精準到隻會讓人紅腫過敏，既能毀掉薑晚蕎的臉麵，又不至於鬧出人命。
原本算準了薑晚蕎會在宴會上補妝，就等著看她當眾出醜、被厲風霆厭棄的好戲。
誰能想到，薑司遙這個草包竟然把自己準備的東西用了？！
孟靜弦對著電梯光滑的金屬門理了理鬢發，看著門麵上自己精致的倒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幸好當初留了一手，沒敢加致命的成分，否則以薑司遙這蠢鈍的性子，現在怕是已經一命嗚呼，到時候別說對付薑晚蕎，她自己都得被牽扯進去。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她抬步走進去，按下一樓的按鈕。鏡麵倒映出她眼底的陰鷙——看來，指望薑司遙是沒用了，要想讓薑晚蕎栽跟頭，還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