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憑什麽要當罪人
為了掌握他對食材的挑剔,她甚至親自去雲南的菌菇市場挑選最新鮮的食材,在暴雨中守了整整一夜。
而如今,灶台上精心熬製的當歸雞湯漸漸涼透,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崔婷的話如同一把利刃,將她所有的努力和期盼都割得粉碎。
白靜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混著臉上的汗水滴在圍裙上。她終於明白,自己用七年時間建立起來的信任,在一夜之間就徹底崩塌,這種絕望幾乎將她淹沒,雙腿一軟,跌坐在冰涼的瓷磚地麵上。
白靜攥著保溫桶的指節泛白,踏出廚房時還在安慰自己,或許厲風霆隻是一時氣話。
直到轉角處撞上一抹熟悉的身影,薑晚蕎素白的裙角沾著油漬,手裏提著的食盒敞著蓋,幾個空碗在晨光裏泛著冷光。
"白靜?"薑晚蕎抬手捋了捋碎發,腕間的翡翠鐲子輕撞出清響,"厲爺說你熬的雞湯太油膩,讓我把剩下的端走。"話音未落,保溫桶已經脫手砸在地上,當歸的苦澀混著瓷片碎裂聲炸開。
白靜踉蹌著扶住牆,指甲深深摳進牆皮,看著薑晚蕎轉身時發絲掠過的弧度,突然想起七年前自己也是這樣小心翼翼捧著食盒,在厲家老宅外等至深夜。
喉嚨裏泛起鐵鏽味,她望著滿地狼藉,那些精心挑選的食材、徹夜守著的火候,此刻都成了荒誕的笑話。
薑晚蕎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裏,白靜突然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驚得走廊盡頭的保鏢頻頻側目。
滾燙的眼淚砸在碎瓷上,她終於明白,原來有些偏愛從來不需要理由,就像厲風霆會為薑晚蕎吃光最後一口飯菜,卻連看都不願看她精心熬煮的湯羹一眼。
可笑……
白靜突然狂笑了起來。
薑晚蕎覺得有些奇怪了,“白小姐,你怎麽了?”
白靜不是一向以端莊優雅的形象出來的嗎?
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白靜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直直往後倒去。
、薑晚蕎看著那張驟然失去血色的臉,手中的食盒“哐當”落地。她撲過去托住白靜癱軟的身軀,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皮膚,驚得瞳孔猛地收縮。
“來人!快叫救護車!”薑晚蕎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炸開。
她慌亂地摸出手機,卻因手抖差點將其甩飛,眼睛死死盯著白靜半闔的眼睫,喉間泛起緊張的酸澀。
周圍腳步聲紛遝而至時,她仍死死按住白靜的人中,感受著手下微弱的脈搏,“堅持住,醫生馬上就到!”
“放……放開我……”
白靜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在混沌中浮沉。
薑晚蕎急切的呼喊聲像是隔著層毛玻璃,模模糊糊卻又清晰得刺人耳膜。她費力地扯動嘴角,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擠出個帶著血絲的冷笑。
喉嚨裏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響,她艱難地偏過頭,用僅存的力氣對上薑晚蕎慌亂的眼神,“薑...晚蕎...”破碎的字句混著喘息溢出,“現在沒人在...你何必...假...裝...”
話音未落,黑暗便徹底將她吞噬,唯有眼角滑落的一滴淚,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冷冽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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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出了什麽事?這麽吵?”
厲風霆說這話的時候,微微的皺眉。
他平日裏最愛的就是安靜,現在卻聽到這麽大的動靜。
屬下立馬就出去查看。
厲風霆指尖摩挲著鋼筆,目光掃過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當屬下畢恭畢敬地匯報“白醫生暈過去了,這幾天都不會來老宅”時,他頓了頓,卻連抬眼的動作都沒有,繼續將黑色墨水流暢地落在紙麵:“知道了。”
房間裏陷入短暫的寂靜,落地窗風口的嗡鳴格外清晰。
屬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老板的神色,隻見厲風霆翻頁的動作平穩如常,西裝袖口隨著動作滑落半寸,露出腕表冷硬的金屬光澤。
過了許久,他才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夾,聲音像是裹著層冰:“讓廚房把她負責的菜單撤了,找個新人頂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厲風霆靠向真皮椅背,指尖無意識叩擊扶手,節奏均勻得如同機械運轉。
直到助理捧著新文件敲門而入,這場關於白靜的話題,就像從未存在過般,徹底淹沒在堆積如山的事務裏。
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得讓人發暈,薑晚蕎倚著醫院冰冷的金屬長椅,盯著搶救室門口明滅的紅燈。
白靜被推進去時那抹嘲諷的笑還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此刻卻要獨自守在這充滿絕望與希望交織的走廊,聽著監護儀若有若無的滴答聲,荒誕感如潮水般漫過心頭。
"都是你害的!"崔婷踩著高跟鞋衝過來時,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空氣。
她一把揪住薑晚蕎的衣領,精致的妝容因憤怒而扭曲,"明明知道她最近在節食,還刺激她!現在出事了,你滿意了?"崔東慌忙上前拉扯,卻被崔婷甩開手。
薑晚蕎被扯得踉蹌,穩住身形後卻笑了,這笑聲帶著幾分自嘲,"我刺激她?"她指了指搶救室,"崔助理不如去問問你這位好主人,她想對我做什麽。"走廊的頂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將兩人對峙的影子拉得老長,"現在倒成了我的罪過?"
"你還有臉狡辯!"崔婷眼眶發紅,揚起的手被崔東死死攥住。來往的醫護人員紛紛側目,崔東急得額頭冒汗:"崔婷,冷靜點!醫生還沒出來!"薑晚蕎後退半步,看著崔婷失控的模樣,無語至極。
搶救室的門緩緩推開,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沒什麽大礙,主要是最近低血糖,又心思重,剛才情緒波動太大,身體承受不住就暈了。”
崔婷聲音發顫:“謝謝醫生,謝謝......”崔東急忙上前攙住她,手指微微發白。
而薑晚蕎望著醫生轉身離去的背影,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憑什麽,她要當罪人?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