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杜雲朔
老夫人步履蹣跚，顫顫巍巍地上前，撫去碑上的灰塵，輕聲呢喃道。
“我帶你女兒來看你了，隻是...對不起啊，沒能教好她，讓她無媒無聘，沒有名分，生了個女兒...”
風沙四起，宋佳瑤被風沙迷住了眼睛，雙手揉個不停。
老夫人的話斷斷續續飄進宋夢月的耳朵裏，“女兒...對不起...女兒...”
宋夢月腦海閃過支離破碎的畫麵，突如其來的記憶衝擊讓她皺緊了眉，緩了好一會，抬眼看向老夫人...
原來，她不是侯府血脈，都怪這個老太婆！
都怪她！為什麽一開始救了自己卻要安排侯府千金的位置給她！害她心悅自己所謂的“兄長”無法開口...
害她苦等這麽多年，若早知道她和宋明軒沒有血緣關係！那她就能勇敢說出來！
她不會與心上人日日相對卻不能言明，她若早知道...現在宋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的女兒，將是名正言順的宋府千金，侯爺嫡女！
可惜，一切都是如果...老太婆啊老太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宋夢月站起身，痛苦地指著老夫人，怨恨道，
“你耽誤了我啊！”
“你誤了我一生啊！”
宋佳瑤擔憂地看向宋夢月，姑姑這是怎麽了？祖母哪裏耽誤她一生了，姑姑這一生順遂，沒聽到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婚姻一事，也是她自己不願意嫁的。難道，當年姑姑不願嫁人這事，另有隱情？
老夫人後悔沒看好宋夢月，更後悔沒有把她教好，“難道我火場救你，還救錯了嗎？”
渾濁的眼睛一滴滴落著淚，那是她愧對於故交的交代。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救了我？你免除了我身體在火場焚燒！卻讓我的靈魂痛苦煎熬了二十幾年！你！你！”
宋夢月踉蹌著上前，雙手拎起老夫人衣襟，看了眼墓碑，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雙手。
閉上眼，兩行清淚滾落。
宋佳瑤起身扶住了宋夢月，“姑姑，怎，怎麽了？”
疑惑的眼神在祖母與姑姑還有墓碑上流連，墓碑已有好些年份，在署名那裏早已看不清斑駁的字體寫著什麽。
墓碑所刻定當不是姑姑的心上人，那這個人與姑姑，與侯府，與祖母，又有什麽關係？
宋夢月跌跌撞撞，走了。宋佳瑤緊跟其後，這次出來，她沒帶丫鬟，姑姑的丫鬟留在了客棧，祖母有喜嬤嬤陪，姑姑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
宋佳瑤擔心地向老夫人說道，“祖母，姑姑一個人，我不放心，我去看看。”
說罷就想走，“等等。”老夫人突然開口道。
宋佳瑤一臉焦急，“祖母，姑姑她...”
“我知道，你先跪下，替你...姑姑，朝墓碑磕三個頭。”
宋佳瑤沒有反駁，隻想快點追上宋夢月，匆忙跪下磕了三個頭後不忘向老夫人行了一禮，匆忙跑向宋夢月的身影。
“阿朔，你看到了嗎？剛剛那個，是你女兒，小的，是你孫女...”
喜嬤嬤看見下宋夢月宋佳瑤兩人先走，也沒有問為什麽，隻快步來到墓碑旁。
看見老夫人倚靠在墓碑旁。
老夫人見喜嬤嬤來了，吩咐拿出早已備好的毛筆和朱砂，自己在墓碑上細細描繪起來。
喜嬤嬤看得憂心，老夫人寫得投入，一筆一劃，將墓碑上的字跡一一寫明，“杜雲朔之墓...”
不遠處竹屋外略過一抹佝僂的身影，將一切看在眼裏，臨走時，感歎了一句，“終於來了...”
宋佳瑤跟上宋夢月，見到向來沒有什麽太大情緒起伏的姑姑，臉上是痛苦，怨恨，無能為力...
她拉住宋夢月，找了一輛馬車，拜托車夫將她們送到悅來客棧，路上不停地安撫著宋夢月，也不停地追問姑姑發生了什麽？
宋夢月隻一味地流淚，已經皺起的手輕輕撫上宋佳瑤的臉龐，“瑤瑤，把屬於你的，都拿回來！屬於你的，誰也拿不走...”
“答應我！你發誓！你一定不能輸給宋悅心那個賤人！”
“答應我！”
宋佳瑤看見有些陷入癲狂的宋夢月，心裏有些害怕，但十幾年的朝夕相處，她又無比的相信和眷戀姑姑，姑姑就像她親娘一樣為她籌謀為她好心疼她...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姑姑，你放心。”
將宋夢月送回客棧廂房休息後，宋佳瑤替宋夢月掖了掖被子。
後者睡夢裏還在流淚，嘴巴張張合合，宋佳瑤俯身，聽到宋夢月說，
“夢月，夢月，我的名字，我的存在，都是為了你啊...哥哥...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宋佳瑤捂嘴逃離了廂房，守在門外的丫鬟綠竹不明所以，但看到宋夢月睡下了，自己也不好進去打擾，繼續守在門口等宋夢月醒來。
關上房門的宋佳瑤猛灌自己茶水，捂著胸口驚魂未定。
夢月…明拆開，是日和月！
她！姑姑她居然心悅自己的哥哥也就是她的父親，宋明軒！
宋佳瑤緩了許久，才理清思緒。
姑姑心悅哥哥，祖母阻撓，所以姑姑說祖母耽誤了她一生...
宋佳瑤不禁心疼起宋夢月，要她天天看著心上人和別的女人舉案齊眉，她是怎麽受得了的，難怪姑姑要把宋悅心換成她，隻有她存在，才能傷害到馮雪柔...
沒一會，老夫人回來後又咳血了，宋佳瑤聽到消息的時候，已是孫府醫熬好了藥喂完老夫人了。
宋佳瑤帶著複雜的情感來到祖母的廂房，幸好祖母因著身體緣故也沒說太多話，直言明天回京。
宋佳瑤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著手寫了一封信，上麵寫明祖母身體不適，明日回京。
料想她那位父親，會等祖母回來再辦認親宴的吧，畢竟，他一直被外人稱為孝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