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壓海域十萬年,歸來竟全族被屠

第二十七章 封印鬆動

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骷髏之海,那股足以凍結神魂的死寂氣息,在呂擎天的記憶深處,從未真正褪色。

十萬年的時光,足以磨滅星辰,卻磨不掉那場滅世災禍留下的烙印。

亡靈的再現,意味著一件事。

海眼最深處的封印,鬆動了。

葬神淵那數萬海族精銳的死亡,他們臨死前那龐大的怨恨與不甘,像是一把鑰匙,重新打開了那條通往死亡國度的縫隙。

呂擎天的目光從那堆漆黑的碎骨上移開,落在了跪地不起,渾身抖如篩糠的蟹玄身上。

他沒有開口安撫,也沒有斥責。

他的神念,再次沉入了手中的跨界兩儀盤。

這段時間對空間法則的參悟,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全新的認知。

深淵。

那並非一片如同海域般的廣闊地域。

它更像是一本由無數黑暗世界堆疊而成的古書。

每一頁,都是一個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獨立位麵。

而十萬年前他所鎮壓的,那些無窮無盡的亡靈,僅僅是其中最淺薄,最微不足道的一頁罷了。

這個發現,讓呂擎天對深淵的認知,從一個單純的威脅,上升到了一個需要徹底探究的未知領域。

那裏,似乎隱藏著比亡靈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秘密。

“起來吧。”

呂擎天淡漠的聲音,傳入蟹玄的耳中。

蟹玄的身體猛地一顫,卻依舊跪在地上,頭顱深埋,聲音裏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與自責。

“主人,屬下罪該萬死。”

“是屬下無能,自作主張,才引動了深淵死氣,驚擾了主人的清修。”

“無妨。”

呂擎天語氣平靜。

“封印鬆動,是遲早的事。”

“你們,隻是將這個時間,提前了一些而已。”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縷純粹的金色神芒亮起。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創生與淨化的浩瀚氣息,仿佛是天地間一切生命的源頭。

當這縷金光出現的瞬間,那堆漆黑的碎骨上繚繞的黑煙,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發出了淒厲的嘶鳴,迅速消融。

蟹玄驚駭地抬起頭,感受著那股與深淵死氣截然相反的至陽至聖之力,靈魂都在為之戰栗。

“這些亡靈,由死氣與怨念而生,不入輪回,不懼尋常水火。”

“唯有蘊含了生命本源的純陽之力,方可將其徹底淨化。”

呂擎天屈指一彈。

那縷金色神芒,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蟹玄的眉心。

一股玄奧而磅礴的法門,瞬間湧入蟹玄的腦海。

那不是什麽複雜的功法,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力量運用法門。

一種如何調動體內那絲神明血脈,將其轉化為專門克製亡靈的純陽神力的法門。

蟹玄的身體劇烈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血脈深處那股主人賜予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變得灼熱,滾燙,充滿了無盡的生機。

“去吧。”

“用我教你的方法,處理掉那些東西。”

呂擎天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裏,需要我去一趟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海眼那深不見底的洞口,眼神深邃,無人能看懂他此刻在想什麽。

蟹玄重重叩首,心中最後的一絲恐懼,被無盡的崇敬與感激所取代。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猛然起身,化作一道藍色的電光,帶著那股全新的力量,朝著葬神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

葬神淵的屍骸淨化之地,早已化作了一片慘烈的戰場。

蟹玄離開之後,由他的長子蟹凱,一位同樣勇猛善戰的統領,負責指揮此地。

然而,此刻的蟹凱,臉上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與驕傲,隻剩下驚駭與疲憊。

“哢嗒,哢嗒。”

骨骼摩擦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接連不斷地響起。

一具又一具通體漆黑的骷髏,冒著滾滾黑煙,從堆積如山的屍骸中爬了出來。

它們的眼眶中,全都燃燒著猩紅的火焰,充滿了對生靈的刻骨憎恨。

“該死,這些鬼東西根本打不動。”

一名戰士怒吼著,手中的水流長刀狠狠劈在一具骷髏的脖頸上,卻隻爆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骷髏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反手一爪,便在那名戰士堅硬的甲殼上,撕開了五道觸目驚心的抓痕。

鮮血瞬間湧出。

這些骷髏,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他們引以為傲的水元力攻擊,轟在它們身上,除了能稍稍阻礙一下它們的行動,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它們身上的那層黑煙,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擁有著極高的法術抗性。

“不要跟它們近身,用戰陣。”

蟹凱大聲咆哮著,指揮著族人不斷變換陣型,試圖用大範圍的合擊之術,將這些亡靈淹沒。

然而,這些骷髏的數量,太多了。

每當他們集火摧毀一具,就會有兩具,三具,從屍山血海中重新爬起。

無窮無盡。

十萬年前那場災難的恐怖,那段被塵封在血脈最深處的記憶,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所有滄禾族戰士的心中,都滋生出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十萬年前的先祖們,麵對那遮天蔽日的亡靈大軍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戰鬥。

更讓他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族中代代相傳的古籍中記載,這種漆黑的骷髏,隻是亡靈大軍中最底層的炮灰。

連炮灰都如此難以對付。

那真正的深淵亡靈,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滄禾族的戰線即將徹底崩潰之際。

一道藍色的流光,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從天而降,轟然落在了戰場的中央。

“族長。”

看到那高大的身影,所有正在苦戰的滄禾族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蟹玄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看著那些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將他的族人打得節節敗退的漆黑骷髏,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殺意沸騰。

“一群褻瀆了死亡的汙穢之物。”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他緩緩抬起了手。

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不再是深邃的藍色妖力。

而是一種璀璨的,如同太陽般熾熱的金色神輝。

“神恩如陽,滌**邪穢。”

蟹玄的聲音,如同神明的敕令,在整個葬神淵回**。

他手掌虛握,無盡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柄燃燒著金色烈焰的三叉戟。

他對著前方一具正要揮爪撕裂一名戰士的骷髏,猛地擲出了手中的金色三叉戟。

那金色的流光,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當那柄金色三叉戟觸碰到漆黑骷髏的瞬間,那具堅不可摧的骨架,就像是被扔進熔爐的積雪,無聲無息的,迅速消融,淨化。

連一絲黑煙都未能剩下,便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