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壓海域十萬年,歸來竟全族被屠

第四十七章 漏網之魚

呂擎天收回了那籠罩整個世界的神念。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身前那麵古樸的【跨界兩儀盤】上。

那汪由世界本源匯聚而成的能量池,此刻在他眼中,不再僅僅是驅動法寶的燃料。

它是一種道。

一條與掠奪和毀滅截然相反,通往更高層麵的道路。

那處藏有此盤的秘境,固然還隱藏著諸多秘密。

但此刻,呂擎天並不急於去探索。

相比於探尋一件死物,觀察一個活著的,正在自我演化的世界,顯然更有意義。

他再次合上雙眼。

心神沉寂,與這方天地,再度融為一體。

黑暗的海底裂穀。

那座由黑色礁石搭建的簡陋神殿內,狂熱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除了烏納斯和他那些舊時代的餘孽,殿內還多了兩道陌生的身影。

他們是附近兩個大型部落的首領,在烏納斯長達數百年的滲透與蠱惑下,最終選擇加入了這場複辟的陰謀。

“烏納斯大人,我們已經集結了三萬戰士,隨時可以聽候您的調遣。”

“我族中那些冥頑不靈,信仰那個所謂守護神的老家夥,也都被我們清理幹淨了。”

兩位新加入的首領,爭先恐後地表著忠心,言語間滿是興奮。

他們的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相助。

這讓他們更加堅信,艾薩拉女王的榮光並未消散,而他們,就是女王意誌的執行者。

烏納斯那張陰鷙的臉上,也浮現出癲狂的潮紅。

他滿意地點點頭,正要宣布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就在此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而威嚴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裂穀的上方,鎮壓而下。

那氣息並非冰冷邪惡,反而充滿了純淨與神聖。

可對於殿內這些心懷鬼胎的餘孽而言,這股氣息,比深淵的能量還要讓他們感到恐懼。

裂穀中昏暗的海水,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成了實質。

每一個海族,都感到自己的靈魂,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

隻見一頭龐然大物,緩緩降臨。

那巨大的身軀,遮蔽了裂穀上方所有的微光,投下了一片絕望的陰影。

它的鱗片,大半都已蛻變成了燦爛的金色,神聖的符文在鱗片上流轉,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光輝。

孽龍,不,或許現在應該稱之為聖龍。

而在那巨大的龍首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他身著象征海皇權威的玄色長袍,麵容冷峻,眼神深邃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正是新任海皇,蟹玄。

“是……是蟹玄。”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一道道驚恐的意念在瘋狂交流。

烏納斯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蟹玄的目光,穿透了神殿的阻隔,落在了殿內每一個海族的身上。

他的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深沉的,看透了一切的疲憊。

兩千年的統治,早已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曾經以為,隻要揭露真相,隻要給予時間,海族就能自己走出那段被蒙蔽的曆史。

他錯了。

對於某些被毒素侵入骨髓的家夥而言,真相是他們最不願麵對的東西。

感恩,並非所有生靈都具備的品質。

想要將潰爛的腐肉徹底挖去,唯有依靠最鋒利的刀。

蟹玄沒有看那幅艾薩拉的畫像,也沒有理會那些海族驚恐的表情。

他隻是搖了搖頭,仿佛在嘲笑自己兩千年前的天真。

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中響起。

“將這些妄圖複辟的亂黨,全部拿下。”

“押回萬靈之城,聽候發落。”

孽龍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龍爪探下,輕易便撕開了那座簡陋的神殿。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烏納斯在內的所有海族餘孽,全部禁錮,動彈不得。

沒有反抗。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很快,孽龍便帶著這群階下囚,跟隨著蟹玄,消失在黑暗的裂穀深處。

裂穀,重歸死寂。

許久,在一堆坍塌的礁石縫隙中,一個身影顫抖著,慢慢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海族,在剛才的騷亂中,他因為恐懼而躲進了角落,又被坍塌的石塊掩埋,僥幸逃過了一劫。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神殿廢墟,看著那副被龍威震成齏粉的女王畫像。

他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深入骨髓的憎恨。

他的眼中,沒有對蟹玄的恨意。

所有的仇恨,都指向了那個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的“守護神”。

是那個魔頭,毀掉了一切。

毀掉了他們至高的女王,毀掉了他們榮耀的王朝。

就在這股怨毒的恨意,攀升到頂點的瞬間。

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被任何存在感知的氣運,悄然從這方天地的法則之中,剝離而出。

那縷氣運,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瞬間融入了這個年輕海族的身體之中。

年輕海族猛地一震。

他眼中的憎恨,並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堅定。

深淵,第三層。

粘稠的血海之上,白骨山巔。

那尊渾身散發著瘋狂與殺戮氣息的魔影,緩緩睜開了猩紅的雙眼。

血魔君主。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與世界壁壘,清晰地看到了海族裂穀中發生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那個年輕海族眼中不加掩飾的恨意。

更看到了那縷從世界本身剝離,融入其身的氣運。

血魔君主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那充滿了暴虐氣息的聲音,在血海之上回**。

外來的入侵,會激起整個世界的本能反抗,就像身體會排斥病毒。

但源自世界內部的紛爭,仇恨,戰爭。

那卻是世界運轉的一部分,是法則允許的循環。

亡靈君主和詭計幽魂那兩個蠢貨,隻知道用最愚蠢的蠻力,從外麵砸門。

卻不知道,這扇門,根本不需要砸。

隻要在裏麵,找到一個願意為你開門的人就夠了。

血魔君主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凶光,愈發熾烈。

一塊如此美味的骨頭,那兩個蠢貨一直啃不動。

現在,該輪到他來品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