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因為她們本就是她
大陣懸在半空。
靈光流轉,陣紋層層疊疊鋪開,場麵甚是壯觀。
李沐璃看的眼睛都直了,下意識拽了拽曦墨的衣袖。
“曦墨老祖。”
“這是什麽陣法啊?”
曦墨低頭看她,語氣輕淡:“輪回陣。”
“輪回?”
李沐璃一下子愣住:“這世上真的有輪回嗎?”
“自然有。”
曦墨笑了笑,目光望向陣中:“天地萬物皆有輪回,不然何來前世今生?”
“而這座陣。”
“便能幫她們找回前世。”
“也能讓真正的書瑤回來。”
李沐璃更詫異了,滿眼狐疑道:“可是神女前輩不是說,她們二人怎麽也不可能變成書瑤前輩嗎?”
“她們當然變不成她。”
曦墨眸光幽幽道:“因為她們本就是她。”
李沐璃徹底懵在原地。
腦子裏亂糟糟一片,半天沒轉過彎來。
而另一邊。
沈若水和鳳棲梧已經按吩咐落位,分立陣中兩側。
沈丹秋緩緩浮空而起,懸在二人上空。
左右看了看,她的聲音沉了幾分:“待會過程會很疼,你們做好準備。”
沈若水麵色淡淡,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鳳棲梧卻明顯緊張。
下意識朝遠處李家那些蹦蹦跳跳的木靈獸看了一眼。
隨之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道:“來吧!”
沈丹秋長長吐出一口氣。
盤膝坐於虛空,周身驟然亮起耀眼神光。
而也在這一瞬間。
下方八卦形狀的輪回陣隨之轉動。
陣紋轟鳴,天上雲層驟然翻湧,黑壓壓壓了下來。
沈若水與鳳棲梧身上同時騰起金黃色神光,與大陣呼應。
沈丹秋緩緩揚手。
掌心凝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靈劍,隨手往半空一拋。
靈劍懸空高速旋轉,光芒越來越盛。
“七曜!”
李七曜會意。
抬手一指,堆成小山的無數高階元石瞬間飛射上天,晶瑩靈光源源不斷注入靈劍之中。
劍身光芒暴漲,旋轉越來越快,空氣都被撕裂出輕響。
轟!
天空一聲驚雷炸響。
靈劍驟然停轉,劍身上的光芒如同漫天雪絮,紛紛揚揚灑落,盡數落在沈若水與鳳棲梧身上。
兩人同時閉上眼。
身形劇烈震顫,十指死死攥緊,顯然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
“啊!”
鳳棲梧先撐不住。
仰頭發出一聲痛到極致的嘶吼。
而也是在她睜眼刹那,兩道白色神光自眼底噴湧而出,直衝天穹。
沈若水緊隨其後,同樣神光爆發。
縈繞在二人身上的金光也在這時不斷變幻,由金轉白,由白轉黑,再由黑回金,最終定格在一片純白聖輝之中。
到了此刻。
連一向沉穩的沈若水也忍不住痛呼出聲。
李沐璃看得心都揪緊,拳頭緊緊握著,看向沈若水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棲梧,她不是很熟絡。
但沈若水,那可是救了她們家的恩人。
她對沈若水也有不一樣的情感。
而也是在這時。
曦墨伸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別擔心。”
“這個過程不會危及生命。”
“隻要安然度過這個時刻她們便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李沐璃抿緊唇,輕輕點頭。
半空之中。
之前注入的元石已經徹底耗盡靈光,淪為普通頑石。
李七曜隨手一揮,廢石簌簌落向山穀角落。
再一指點出。
又一批元石衝天而起,繼續供給大陣。
李沐璃看得暗自咋舌。
她總算明白,老祖之前為什麽一門心思要出去找元石了,
這元石消耗的速度,簡直跟流水一樣。
不遠處的角落。
石天工正帶著楊念塵遠遠觀望。
楊念塵撓撓頭:“他們這是在幹嘛啊?動靜這麽大。”
石天工眸光幽幽,望著陣中,輕聲道:“在迎接一位故人回歸。”
“故人?”
楊念塵見他那怪異表情,眨眨眼:“難道你也認識?”
“算是認識吧。”
石天工抬手輕撫胡須。
臉上露出幾分追憶的笑意,像是想起了極遙遠美好的歲月。
楊念塵眉頭抖了抖,靠近他問:“該不會是你老相好吧?”
“你……”
石天工趕緊捂住他的嘴,一臉凝重:“這話可不能亂說!”
楊念塵滿眼嫌惡地推開他的手,隨之冷笑了聲。
“瞧你那緊張樣。”
“就算這個人不是你的情人。”
“你當年也一定是暗戀過人家。”
石天工老臉難得泛紅,眼底泛起向往。
“她可是神仙一樣的人物。”
“當年暗戀她的修士,從西荒域排到天荒域都排不完呢。”
楊念塵撇撇嘴。
“對。”
“還有一個老不正經也在隊伍裏麵排著。”
“……”
轟!
地麵忽然劇烈震顫,碎石滾落,靈氣亂湧。
楊念塵一個趔趄,慌忙站穩。
“怎麽回事?”
“地震了?”
石天工眼神一凝,臉色鄭重起來。
“不是地震。”
“是她要回來了。”
他一把揪住楊念塵的衣領,轉身就掠:“這裏危險,換個地方看熱鬧!”
下一秒。
兩人直接落在了曦墨和李沐璃身後。
楊念塵看看近在咫尺的大陣,再看看石天工,整個人都傻了。
“你說這裏危險。”
“然後把我帶到最前麵來?”
“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如果不是答應過他,在人多的地方要給他點麵子,他非得狠狠卷他一頓。
石天工嘿嘿一笑:“這種場麵,隻有跟在七曜仙帝和你師父身邊,才最安全。”
楊念塵還沒說話呢。
曦墨便是一個眼刀橫了過來:“你這老頭子倒是會找靠山。”
“嘿嘿!”
石天工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嘿笑說:“要活命可不得給自己找個好靠山麽。”
曦墨白了他一眼。
隨手拍了拍李沐璃的肩。
“沐璃。”
“放劍意。”
李沐璃雖不清楚緣由,還是乖乖照做。
心念一動。
周身劍意驟然迸發。
一瞬間,周遭氣溫驟降,空氣都像是被凍住一般。
楊念塵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縮了縮脖子。
曦墨又道:“凝神靜氣,控製劍意,讓劍意聚攏在我們身邊。”
李沐璃試著收攏。
可劍意一放出去就瘋了似的四處蔓延,根本不聽使喚。
她尷尬地撓撓頭:“曦墨老祖,我……我好像做不到。”
“這是你的劍意。”
“你能放出去就能收回。”
曦墨耐心道:“再試試,用心去感受。”
李沐璃深吸一口氣。
隨之閉上雙眼,摒除雜念,細細感知那些散逸的劍意。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那些劍意依舊四處衝撞,絲毫沒有回流的意思。
她剛要睜眼放棄。
忽然一道溫和元力從後腦勺輕輕滲入,直入識海。
下一瞬。
眼前景象大變。
她固然是閉著雙眼,卻能清晰看見每一縷劍意的流動,如同無數細小光河,在周身肆意蔓延。
李沐璃心裏驚喜。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接著。
她也全神貫注,開始試著去操控那些劍意。
“回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得見所以有了關注點。
那些劍意外流的速度真的漸漸變慢。
她心中一喜,不敢鬆懈,繼續凝神操控。
不過片刻。
那些散開的劍意如同潮水般回流。
在幾人腳下凝聚,緩緩凝成一層薄薄的光盾,將眾人牢牢護在當中。
見這一幕。
李沐璃猛地睜眼,興奮地喊:“曦墨老祖!我成了!護盾成了!”
曦墨勾唇輕笑,揉了揉她的頭發。
“沐璃最厲害了。”
李沐璃憨笑著撓撓頭。
她心裏也清楚,她之所以能將劍意凝成護盾,還是多虧曦墨老祖暗中幫了她一把。
石天工看看眼下的劍意屏障,滿眼感慨。
“不過區區神帝境。”
“便能將劍意凝練至此。”
“若是等到仙帝境,恐怕又是一個怪物啊。”
李沐璃還沒來得及開口。
曦墨就又是一道冷厲眼刀直接掃過去。
“你說誰是怪物?”
石天工隻覺得自己被一團寒氣包裹。
他連忙賠笑:“我說我,我說我是怪物呢。”
曦墨輕輕哼了聲:“下次再亂說話,嘴巴給你撕爛。”
“……”
石天工笑得更尷尬了。
李沐璃心裏微微暖意湧動。
可看見石天工那討好卑微的表情,她的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她的月華劍還是石天工親手打造。
而且她這話也不算貶義,末尾那個又字分明是在說她與老祖一樣呢。
思慮至此。
她便想出聲打個圓場。
卻見石天工已經恢複那副沒皮沒臉的樣子,還衝她笑嗬嗬說:“李小友以後揚名立萬,可得多幫老頭子我宣傳宣傳,你這柄好劍,可是出自我石天工之手。”
“……”
李沐璃嘴角抽了抽,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便在此時。
又是一股強橫無匹的威勢驟然擴散,席卷四方。
卷起的煙塵都帶著雄渾元力,狠狠撞在劍意護盾上,震得光盾不停顫動。
李沐璃慌忙凝神穩固,護盾漸漸平穩下來。
同一時間。
李七曜陡然揚手。
一道凝練劍芒衝天而起,在李家定居點上空轟然散開,化作一層厚實護罩,任憑外界威勢如何衝撞,定居點始終安穩如山。
李沐璃望著那屏障,眼底忍不住泛起羨慕,還有一絲淺淺自卑。
什麽時候。
她才能像老祖這般強大,抬手間便可護佑一方?
曦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用不了多久,你也能如此。”
李沐璃抬頭看向她,重重點頭:“我一定不會讓老祖失望。”
曦墨搖了搖頭,笑意溫和:“不是讓我失望,是別讓你自己失望。”
“你還能活著。”
“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李沐璃一時眼神也變得無比複雜。
而曦墨卻沒就此多說,再次抬頭望向天空。
李沐璃抿抿唇,也跟著抬眼望去。
煙塵與威勢漸漸散去。
輪回大陣正上方赫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白色人影,聖輝漫天,威壓浩**。
人影現世的刹那,風雲倒卷,大地轟鳴不止。
就在同一瞬。
天邊驟然凝聚出一團濃鬱黑霧。
四道身影緩步從黑霧中走出,滔天氣勢壓得虛空都出現波紋。
而這四個也不是別人,正是妖魔界四大魔主。
待到站定虛空。
他們的目光也齊齊落在那道白色人影之上。
為首的無燼眸光複雜,緩緩低頭,看向下方的李七曜,聲音低沉:“需要我出手幫忙嗎?”
“守好妖魔界入口。”
“別讓閑雜人等闖進來即可。”
李七曜說完,便撤下一批耗盡的元石,換上新一批。
無燼眼底微閃,像是明白了什麽:“我保證,今日誰也進不來。”
……
仙緣禁區。
周廷燦懸浮在半空。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靈光。
不知感知到什麽,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猛地睜開。
“這氣息怎麽那麽熟悉?”
他猛地仰頭望向頭頂虛空。
眼底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青色神芒。
不過瞬息。
周廷燦的臉色就從原本的紅潤,變得一片慘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的神魂明明已經散得幹幹淨淨。”
“怎麽可能重聚,怎麽會重生……”
元力激**間。
他的指尖也在快速掐動。
片刻後。
周廷燦猛地睜開眼。
眼底的震驚也被刻骨的恨意取代。
“沈芷妍!你該死!”
他猛然一掌轟向眼前的虛空。
轟!
一聲巨響。
虛空如同破碎的琉璃,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周廷燦身形一閃。
毫不猶豫地踏入那道虛空裂縫之中。
下一秒。
他的身形便出現在林墟禁區之內。
虛空之上。
沈芷妍盤膝而坐。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柔光,表情平淡無波,仿佛早就料到會發生這事一樣。
周廷燦陰沉著一張臉,死死盯著沈芷妍。
“這一切。”
“都是你的算計?”
沈芷妍表情依舊平淡:“我早說過,堵不如疏。”
“你既然執意一條路走到底。”
“那我也隻能自己動手,給八荒謀一條生路!”
“屁的生路?”
周廷燦咬牙怒喝:“你這是拿八荒億萬生靈在賭,這是領著八荒億萬生靈一步步走進死門!”
“若是不闖一闖。”
“誰又知道,那到底是死門,還是生門?”
沈芷妍直直的看著他道:“況且,你不也是在賭麽?”
“至少……”
“我讓大家都活下來了!”
“而你這純屬是帶著人族走向毀滅!”
周廷燦指著沈芷妍,臉上盡是遭到背叛的憤恨。
“枉我如此待你。”
“你竟然瞞著我做下這等天怒人怨的事!”
“若不轟殺了你,難平這天地之怒!”
話音未落。
周廷燦便猛地揚手打出一掌。
嗡!
巨大的掌印渾然而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沈芷妍轟去。
沈芷妍神色微凝。
揚手凝聚出一道泛著晶瑩神光的屏障。
轟!
掌印砸在屏障上,屏障轟然碎裂。
沈芷妍的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猛地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待穩住身形,她也不戀戰,兩手抓向虛空,左右拉扯,虛空之門瞬間成型。
“想跑?”
周廷燦怒喝一聲,身形縱身躍起,朝著沈芷妍追去:“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會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