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蕭建國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蘇清月正在辦公室準備下午課程的講義，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是校長辦公室打來的。
“蘇教授，李校長請您現在過來一趟。”
蘇清月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好的，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她坐了十秒鍾。
來了。
她早就預料到，昨晚那場尷尬的撞破之後，校領導必然會找她談話。
她甚至在腦海裏預演了數遍對話的場景和自己的應對策略。
整理了一下衣襟，她麵無表情地走出辦公室，向行政樓走去。
校長辦公室裏，李振華一改昨晚的嚴肅，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親自給她倒了杯茶。
“小蘇啊，別緊張，坐。”
蘇清月在他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筆挺，雙手放在膝上，一副準備接受審訊的姿態。
她決定先發製人。
“校長，關於我和蕭凡同學的事情，我想我需要向您和學校做出解釋。”
她的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邏輯分明：“首先，蕭凡同學已是大四學生，課程基本結束，我從未擔任過他的任課老師，不存在任何學術上的利益衝突。”
“其次，我們的私人關係，並未違反學校的任何師德師風規定。如果您認為我們的行為對學校造成了不良影響，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任何處理。”
然而，李振華聽完，卻哈哈大笑起來。
“處理？小蘇，你誤會了，我為什麽要處理你？”
李振華點了根煙，訕笑道：：“我非但不會處理，我還要鼓勵！”
“啊？鼓勵？”蘇清月有些錯愕。
“對！鼓勵！”
李振華的表情變得語重心長：“小蘇啊，你和蕭凡同學，一個是咱們學校最年輕有為的青年學者，一個是在多個領域展現出驚人天賦的奇才。你們倆這叫什麽？這叫強強聯合，基因優化！”
“你想想，從國家人才戰略的高度看，你們的結合，對於提升下一代的人口素質，解決我們國家目前麵臨的生育率挑戰，是有著積極的意義的！”
“……”
蘇清清月徹底懵了。
饒是她心性再清冷，此刻臉頰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好家夥，沒想到這個老登不催婚，直接催娃！
李振華繼續和藹地說道：“小蘇啊，你看，我這個當校長的，思想是很開明的。你們年輕人大膽戀愛，學校是支持的！生活上、工作上有什麽困難，比如房子不夠住啊，科研經費緊張啊，你盡管跟我開口，學校一定盡力幫你解決！”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冷靜：“謝謝校長關心，我們沒什麽困難。”
她知道，免費的午餐背後，往往藏著最昂貴的賬單。
果然，李振華鋪墊了這麽久，終於圖窮匕見。
“困難沒有就好。不過，小蘇，我今天找你來，除了表達學校對你們的支持，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幫忙。”
他將陳衛國院士和劉宏偉教授如何爭搶蕭凡，以及蕭凡的才華對於國家航空發動機和重大案件偵破的戰略意義，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你也看到了，蕭凡同學是個奇才，但性子太散漫，一心隻想當個網紅享受生活。這是對天賦的巨大浪費，也是國家的巨大損失！”
李振華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月：“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們學校最正直的青年教師。所以，我希望你能出麵，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勸他將才華用在正道上，為國家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這件事，不僅關乎他的前途，更關乎國之重器！”
一頂巨大的帽子，就這樣穩穩地扣在了蘇清月的頭上。
蘇清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了老校長的全部意圖。
前麵所有的和藹、支持、鼓勵，都隻是為了此刻的“道德綁架”。
拒絕？
她該如何拒絕？說自己不願意？
那她就成了那個隻顧兒女私情，置國家利益於不顧的人。
她未來在學校的發展，恐怕也會因此蒙上陰影。
答應？
她又深知蕭凡的脾性，那是個吃軟不吃硬，最討厭被人安排和說教的家夥。
良久，蘇清月緩緩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校長，我明白了。我會找機會，和他談一談的。”
她沒有把話說死，隻說談一談，而不是說服他。
“好！好！”
但在李振華聽來，這已經足夠了。他滿意地站起身道：“小蘇，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同誌！學校，等你的好消息！”
……
與此同時，在距離魔都數千公裏之外，一處地圖上沒有標注的深山腹地。
龍國最頂尖的航空發動機研究基地。
核心實驗室內，蕭建國正一臉疲憊地看著屏幕上又一次失敗的模擬數據。
就在這時，他的加密通訊器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來電人——陳衛國。
“老陳，這麽晚了，有什麽事？”蕭建國接通了電話，聲音沙啞。
電話那頭傳來陳衛國異常興奮的聲音：“老蕭！天大的好消息！你們的龍焱項目，有希望了！”
蕭建國精神一振，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什麽希望？你找到新材料了？”
“不是我！是一個年輕人！一個叫蕭凡的年輕人！”
陳衛國激動地說道：“他提出了一個‘有序沉澱相增強’的理論，很有可能解決高錸合金TCP相析出的世界性難題！這個理論，簡直就是為你們的發動機量身定做的！”
“蕭凡？”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蕭建國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可能。
自己的兒子隻是魔都大學這種非頂尖工科院校的文科生，怎麽可能觸及到國家最核心的材料學難題？
他立刻將這個名字與兒子剝離開來，將其視為一個代表著希望的代號。
“這個年輕人現在在哪？你請到他了嗎？立刻把他帶到基地來！”
蕭建國瞬間變得急切。
他們卡在這個難題上，已經兩年了！
電話那頭的陳衛國卻歎了口氣，興奮的勁頭消減了大半：“老蕭，問題就出在這裏。我……沒能請到他。”
“什麽？”
蕭建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沒請到？一個學生而已，你一個院士親自出馬，還能請不動？”
“這小子邪門得很！”
陳衛國也是一肚子苦水：“我派學生去堵他，他把學生繞暈了就跑了。我親自去請，他又說自己已經有老師了，不能改換門庭。”
“胡鬧！”蕭建國猛地一拍桌子，怒氣上湧：“國家棟梁之才，豈能如此兒戲！”
陳衛國無奈道：“誰說不是呢。我後來想通過學校施壓，結果去查他的檔案，你猜怎麽著？”
“一級保密！除了姓名專業，什麽都查不到！我一個外校的教授，根本沒權限深入。老蕭，我現在是黔驢技窮了。”
一級保密……當主播……
這些看似矛盾的信息組合在一起，讓蕭建國陷入了沉思。他
他沒有再糾結於那個巧合的名字，而是作為一個項目的最高負責人，開始思考如何解決問題。
“老陳，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你請不動他，不代表國家請不動他。”
蕭建國站起身，在房間裏踱了兩步道：“國家需要他，就由不得他選！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蕭凡的一切信息，包括他就讀的大學、專業、直播平台賬號，全部整理好，立刻發給我。”
“老蕭，你這是要……”陳衛國有些遲疑。
“動用我們該有的權限。”
蕭建國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我們為了這個項目，犧牲了多少人的青春和家庭。現在臨門一腳的答案就在眼前，我絕不允許它因為一個年輕人的任性而溜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陳衛國最終應道：“好，我馬上發給你。”
掛斷電話，蕭建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深邃如墨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