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哪知道這逆子有這麽大本事!
談判達成,蕭建國心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口說無憑,”
蕭凡伸了個懶腰,環顧了一下外婆家的八仙桌:“給我找幾張紙和一支筆來。”
林慧立刻起身,從裏屋找來一個陳舊的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紙張是學生用的橫格本,邊角已經泛黃。
蕭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擰開筆帽,連草稿都沒打,筆尖直接落在了紙上。
起初,蕭建國和林慧還抱著一絲審視的態度,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後,想看看他到底能寫出什麽名堂。
然而,僅僅一分鍾後,兩人的表情就變了。
蕭凡的筆速極快,卻異常穩定。
紙上出現的不是空泛的文字,而是一行行緊湊的數學公式和一個個複雜的晶體結構示意圖。
“不對……你看這個伽馬相的析出模型,他把溫度變量前置了……”
林慧下意識地用氣聲對丈夫說。
蕭建國沒有回答,雙眼死死地盯著蕭凡筆下那串關於“多階段亞穩定熱處理”的時間節點與溫控參數。
那組數據,精準、大膽,完全顛覆了他們團隊耗時數月才計算出的保守方案。
整個下午,小院裏隻剩下圓珠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蘇清月安靜地坐在一旁,為三人添了幾次茶水。
外婆則好奇地看了幾眼,見孫子在寫作業,便悄悄回屋午睡去了。
終於,蕭凡停下了筆,將寫滿了十幾頁紙的筆記本“啪”地一聲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搞定,核心理論和初步的工藝路徑都在這裏了。剩下的模擬和驗證,就是你們的事了。”
蕭建國和林慧一人一邊,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沉甸甸的筆記本。
越看,兩人的呼吸就越是急促。
越看,他們臉上的血色就褪得越快。
“這……這不可能……”
林慧看完後,指尖都在微微顫抖:“蕭凡!你老實告訴我們,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裏抄來的?!”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
在她看來,這套理論的成熟度,絕不可能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文學係本科生能獨立構想出來的。
“抄?”
蕭凡聞言樂了,他翹起二郎腿,臉上帶著那副熟悉的笑容:“媽,格局小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兒子我,就是個天才?”
蕭建國有些難以置信:“我從小看你到大,你連選理科都不願意,現在跟我說你是天才?說!是不是有人把這些東西給你,讓你來做什麽交易?!”
他甚至開始懷疑,兒子是不是被什麽境外勢力利用了。
“爸,您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蕭凡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要是真有那門路,現在早就在國外住大別墅了,還用得著在這兒跟你們費口舌?”
蕭建國雖然依然無法理解,但這套理論是實實在在的。
蕭凡的解釋雖然荒謬,但卻是目前唯一的解釋。
……
兩天後,一架軍用運輸機在基地的秘密跑道上降落。
蕭建國與林慧步下舷梯,神色中混雜著疲憊、激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他們沒有片刻休息,直接帶著那份耗費了全部心神整理出的報告,走進了龍焱項目的最高指揮中心。
“立即召集所有核心專家組,最高級別緊急會議。”
蕭建國對指揮中心的值班主任下達了指令。
很快,基地安保級別最高的會議室內,國內航空發動機領域的十幾位泰山北鬥齊聚一堂。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讓行業震動的國寶級專家。他們看著被分發到手中的報告,不少人眉頭微皺。
這是哪裏冒出來的神秘人物?
會議室裏異常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最初,專家們的表情是審慎的。
五分鍾後,開始有人摘下眼鏡,湊近了仔細看。
十分鍾後,低聲的、難以置信的抽氣聲開始此起彼伏。
十五分鍾後,一位負責計算模型的院士已經拿起了戰術平板,手指在上麵飛速劃動,嘴裏喃喃自語:“不可能……這個熱力學模型……它在邏輯上是自洽的!”
“各位。”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院士最先放下報告,聲音沙啞道:“這個‘主動利用並控製TCP相’的思路,我研究了一輩子材料,聞所未聞。這已經不是改良,這是革命!”
“沒錯!”
另一位專家激動地附和:“還有‘多階段亞穩定熱處理’的工藝構想,它解決了我們一直無法平衡的強度與韌性的核心矛盾!如果能實現,我們的渦輪葉片壽命至少能再提升兩個數量級!”
一位肩扛將星的老將軍,直視蕭建國道:“建國同誌,這位特聘顧問究竟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蕭建國。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這件事匪夷所思到他自己都難以啟齒。
“各位同仁。”
陳衛國一臉驕傲道:“我這位顧問,就是我前不久向各位匯報過的那個年輕人。”
眾人一愣,想起了陳衛國之前提過的、在直播間裏大放厥詞卻又邏輯嚴謹的“網紅”。
“你是說……”老將軍眼神一凝。
陳衛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給了蕭建國一個鼓勵的眼神。
蕭建國深吸一口氣,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道:“報告的提供者,叫蕭凡。是我的……兒子。”
會議室陷入了長達十秒的絕對死寂。
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激烈十倍的議論!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專家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蕭建國的手,熱情得像換了個人:“建國啊!你兒子有對象了嗎?我孫女,劍橋的博士後,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我馬上讓她回國!”
“不不不,你家孫女都30了,不如我孫女才19!”
“滾蛋!我孫女才26!”
“四舍五入不就是30嗎?”
“你……你混蛋!”
蕭建國被這突如其來的搶人弄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感謝各位老領導,那小子……已經有對象了。”
最終會議在蕭建國跑路後結束。
會議結束後,報告被下發至蕭建國親自帶領的核心團隊。
實驗室內,一群國內最頂尖的中青年科研骨幹圍著報告,表情如同見了神跡。
“這思路,簡直不是人類能想出來的!這位‘特聘顧問’到底是何方神聖?”
“絕對是國家秘密培養了幾十年的頂級大佬!”
就在眾人激烈討論時,剛參加完高層會議的團隊副手走了進來,臉色古怪。
“別猜了,我知道是誰了。”
“誰?”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
副手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說:“蕭……凡。”
“蕭凡?”
一個年輕博士後皺眉,“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
“就是咱們蕭總工的兒子。”
“不可能!”
這個答案被瞬間集體否決。
“開什麽國際玩笑!蕭總工親口說的,他兒子不成器,是個隻會耍嘴皮子的網紅!”
“對!上周他還恨鐵不成鋼,說他兒子要是能有我們一半踏實就好了!”
“肯定是搞錯了!”
副手卻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搞錯,高層會議上,陳衛國院士親口證實,蕭總工也承認了。”
實驗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研究員的腦海裏,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蕭建國平日裏痛心疾首、抱怨兒子不成器的畫麵。
再看看手裏這份足以改變國家命運的報告……
一個年輕研究員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我……我終於明白了……蕭總工那哪是抱怨啊,那他媽是最高級的凡爾賽!”
“是啊!天天說兒子遊手好閑,結果兒子在家動動嘴皮子,就解決了我們幾代人拚盡全力都沒解決的難題?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時間,所有人看蕭建國的眼神都變了。
而此刻,正坐在辦公室裏,聽著門外傳來的議論聲,蕭建國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心中在瘋狂呐喊:
“凡爾賽個屁!我那是真的在抱怨啊!我哪知道這逆子有這麽大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