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贖
“你是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裏的燈
……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
你是我之所來
也是我心之所歸
……”
這首歌是這兩個月裏“薑嬈”聽得最多的歌曲,它仿佛是給一個前行迷茫的孩子鼓勵,又或者是將美好的祝願寄托。
隨著輕柔的伴奏聲緩緩消音,池野的眼中已滿是淚光。
母親,我好像找到了我的救贖。
【回想起了本宮還不是毒婦的日子……】
【原諒世界一秒,我將原價點一杯瑞瑞!】
【日子不過了?!不要衝動啊!】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放棄自己,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生活,不要忘記父母對你們給予的生命,祝所有的粉絲寶寶所願皆如願,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啦!明天請假哦!拜拜!”
屏幕一黑,不等直播間的觀眾反應過來,薑嬈已經光速下播。
“大人辛苦了,請享用果盤!”
不知道去哪鬼混回來的兔年年頭頂著一個巨大的盤子,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果切,甚至還做了造型。
薑嬈叉了塊香瓜,感覺味道還行,但吃完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采購任何食物。
“你從哪弄的?”
兔年年放下果盤,小心地退後半步,小手背在身後:
“隔壁吊死鬼送的……”
薑嬈:……
“幹淨的!我保證!他昨天才死的……哎喲!”
兔頭喜提兩對稱的大包。
薑嬈無語地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水。
“算了,當年風餐露宿什麽沒吃過,不幹不淨!”
吸了大量功德信仰,但是一天沒有進食,這句身體還是凡胎,還有些低血糖。
點開了外賣軟件,下單了一堆聞所未聞的食物後,吃了幾口水果補充糖分。
“大人!小山他說想見您!”
見她吃下水果,兔年年諂媚地捧起雙手,期待地盯著她。
“吊死鬼?”
“沒錯沒錯,就我們隔壁那棟,他好像遇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
薑嬈點了點手指,隻有帶著強大執念的鬼魂才不會被鬼差接引,這個吊死鬼應當是有什麽冤屈。
“不見。”
她看起來難道像什麽很好的人嗎?
“啊?好吧……”
兔年年垂頭喪氣,一步三回頭又出了門。
“昭黑白無常!”
薑嬈支著頭,神色不明。
鬼門開,黑白無常應召而現。
“尊薑君令!”
“你們閻王還沒回來?”
薑嬈懷疑地看著兩鬼。
“並未,不過已經將您回來的消息傳給殿下了。”
“關我什麽事,少給我扣黑鍋!”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有苦難言,這不就是關您事兒嗎!您前腳飛升,人家後腳就殺到天庭去了,撲了個空還跟二郎真君幹了一架。
“少在心裏蛐蛐我啊,能聽見。”
薑嬈勾了勾嘴角,將兩鬼的心理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經過這兩天信仰值和功德的累積,他心通又能用了,可喜可賀。
“不敢不敢!不知薑君有何吩咐!”
黑無常摸了一把虛汗,趕緊轉移話題。
“小事情,給我一塊臨時鬼差的令牌,我的丟了。”
白無常舒了一口氣,從衣袖裏掏出來塊通體漆黑,花紋古樸的令牌,仔細看上麵刻著“地府”二字。
“這是您的令牌,千年之前您消失後令牌回到了閻君手裏,然後囑咐我們見到您就交給您,上次會麵實在倉促,沒來得及取出來。不過上次您交代的事情,有點難辦,但是我們帶來了這個……”
黑無常聽完會意地從衣袖裏掏出來一卷文書,輕輕抖開,文書中央蓋著判官朱砂印,兩側綴以孟婆湯滴落的殘痕,末尾附著三枚銅錢卦象,隻要輕觸此處,便能看到生前所有記憶,此為“審判令狀”的複刻版本,正版在走丟的判官那裏。
薑嬈手一招,將其攤開在桌上,右手並劍狀,金光閃爍,輕觸三枚銅錢。
“果然有問題……”薑嬈皺眉,以前“薑嬈”的記憶被人篡改了,又或者說是被誰封印了。
似乎就把記憶封存在那位替命咒的雇主身上啊。
……
與此同時,B市某私人酒吧卡座。
從著裝到妝容都格外精致女生晃了晃腦袋,隻感覺頭暈目眩,有些不妙的預感在心底產生。
抬起頭來正是那位“雇主”,萬家大小姐。
“哎?嬌嬌!你快看這個直播回放!”
“哎你看這個人直播居然還抓到一個法製咖!好好玩哎!”
唐琪琪舉著手機將畫麵給她看。
萬嬌嬌揉著太陽穴,看清屏幕上薑嬈的臉後,隻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腦子裏消失了。
神經末梢傳來越來越強烈的疼痛感,她起身煩躁地揮手推翻了香檳塔,旁邊十幾個男模麵麵相覷,竟沒人敢上前。
“嬌嬌!你怎麽了!”
另一個女生從洗手間出來,趕緊將人扶在卡座上。
唐琪琪一臉懵逼地表示她什麽也沒幹啊,然後點開電話準備打120。
“找……幹爹……”
心裏濃濃的恐懼包裹了萬嬌嬌,喊出這三個字後便失去了意識。
“不是吧又來!”
……
看完記憶,薑嬈對這個萬家更感興趣了,這些招式怎麽有點像某個陰溝裏的老鼠,她不是已經把那一脈的人都弄死了嗎……
揮手將黑白無常送走,摸著手中這塊令牌,明明就兩天沒見,竟然上麵已經新累積了數十萬靈魂印記。
一件件事都在反複提醒,她已經穿越了千年的時間洪流。
那群老不死的不知道死了沒,正一派,玄門三十七脈,如今凋零得隻剩下末尾的幾脈了嗎,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
與此同時,回到地府的一黑一白身影恭敬地對著殿內行禮。
“謝必安你居然能騙過她?看來她的實力真的倒退了很多……”
“罷了,既然回來了,就隨她折騰吧,那幾個老朋友倒是在人間玩得開心,就是不知道他們恢複記憶的那天會何等精彩……”
恢弘的大殿中,一玄衣蟒袍男子支著腦袋,手中把玩著一隻毛筆,在書桌上攤開的卷軸上隨意劃去一個名字……
……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外賣到了。
由於是高檔別墅區,外賣隻能送到門衛,薑嬈出門,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六月末的C市異常悶熱,昨天下暴雨,今天就變成了蒸籠,還好她已經恢複了一點功力,能隔絕高溫的荼毒。
“啊!大人!您……您好?”
剛出門兩步,薑嬈就跟一鬼一妖碰了頭。
“閉嘴,還有那個吊死鬼,把你的頭給我裝好,舌頭縮回去……”
死得一點都不美觀,影響到我食欲了。
薑嬈快步離開,頭也不回。
“嗚嗚……我究竟忘掉了什麽!我怎麽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嗚嗚嗚大人是不是嫌棄我了。”
吊死鬼伸著脖子,邊哭邊用力托著腦袋,看得兔年年捂住了臉。
“內個,小山啊,我們這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也算是在大人麵前露臉了,我們家大人其實很心善的,就是比較卡顏,這樣你聽我的,把你的美貌恢複一下!保管大人滿意!”
“年年大人,真的嗎!”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最近流行的服飾,你再這麽一裝扮,絕對能拿下!”
……
取回外賣的薑嬈看著門口跪著的,身穿擦邊透明襯衫的男鬼眼前一黑……
“哎喲!”
兔年年頂著新鮮出爐的兩個大包,眼眶淚水閃爍,衝著吊死鬼使了一個眼神。
“阿嬈,你就看看我吧,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男鬼生了一副頂美的樣貌,眉眼如畫,氣質出塵,他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增添了幾分柔弱與無辜,左眼一顆淚痣,在蒼白的臉上極為顯眼,表情堪比那山間狐妖,勾人又清純。
薑嬈磨了磨牙,眼神如實質般貫穿腳邊平躺裝死的兔妖。
“兔、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