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界[1]
對麵,就是那樣凝寒的村莊,微微還亮著幾盞零星的竹火,將滅似的在掙紮,在沉古大地的暗淡中,帶有絲許熒火一逝的憐惜。我站在河的這邊,像是另一個唏噓的世界。
渡河的船在兩岸漂泊了無數次,看著那樣的燈,亮了又滅,明了又暗,尋找一個熟悉的地方,一個月下的倩影,為它而停留,棲息。逝別。每一次離岸都那麽沉重,卻堅決離開。也許,離別了,才會留戀。渡的是船,載的是心,無法釋放的心。
走下船,回身看見那隻久經風霜的殘船,再一次搖晃著微薄的身軀,離我而去。
似乎看著許多曾經在心河中擺渡的事物漸漸地磨滅。很想抓住它,回到它的世界,一個可以躲避風雨的世界,卻隻能空洞地望著,看著它在煙波籠罩的河麵上越來越模糊,然後消失。
站在岸邊很久很久,似乎在等待它的回來,也許,等待的隻是一江複歸的冰水。夾雜在寒風裏的冷水,從未放棄對它的濁撕,哪一天,它也會終究成為一隻滿身傷口的爛木?撫過的晚風帶去眼裏猶豫的淚,融入破釋的河水,這時,才發現,也許,曾經有無數感傷的人站在這裏,向著對岸揮淚告別,這樣的岸邊,更加淒寂。
再一回頭,前麵燈火依稀......
再一回頭,後麵的河水向遠方無限蜿蜒.......
我提起腳,留下了一排清晰的腳印,聽見它們在泥爛的汙澤中破滅的聲音.那永遠是我的腳步,卻永遠地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