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李曼白
李曼白一定不會想到,曾經光鮮亮麗的自己,有一天會深陷牢獄,再也沒有當初風光的模樣。
她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回憶著,哪怕這張床是那樣的冰冷生硬,仿佛連半點溫度都沒有。
以前的李曼白才不會坐這樣的床,她的床一直都是柔軟溫暖還帶著輕輕的香氣,這是大家閨秀甚至公主才有的待遇,那時候的李曼白覺得隻有自己才配得上擁有的這一切。
她是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她是端城的第一名媛,她所到之處都是男人傾慕的目光還有女人嫉妒的眼神。
那時候的時光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讓她回憶起來都是一陣心疼。
再也沒有什麽比擁有過又失去更讓人覺得難受的了……
可怕的是,這樣的失去仿佛是永恒的,李曼白根本找不到解決的方案。
如果能給她一個機會,她寧願回到原先的過去,那想起來都仿佛氤氳著迷人香氣的過去。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依然享受著眾人無法比擬的風光。
李曼白垂下了臉,她習慣性的想要伸手去攏自己的長發,手裏一空,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在昨天已經把頭發給剪短了。
不是她願意的,而是這裏的規定。
李曼白很後悔,她甚至後悔自己跟蔣謙認識,後悔卷入這一場不知未來的糾紛。
進來已經有兩三個月了,李曼白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一開始,她還期盼著有人能把她救出去,後來這樣的希望就在日複一日的單調生活裏漸漸被熄滅了。
父親離世了,母親不可能獨挑大梁,李氏那些叔伯們更不會來這裏看望她。
她雖然是李家的大小姐,但終歸不是唯一的孩子。
李曼白苦笑著,她又開始想自己的孩子,還有那個孩子的父親了。
說句實話,她根本沒想過這個孩子的父親會是路同。一開始她就篤定了是蔣謙,結果後來的劇情遠遠超出她的想象,她沒辦法控製,隻能隨波逐流了。
當得知這個真相的時候,李曼白是拒絕接受的。
怎麽可能!那天晚上跟自己一夜風流的男人居然是路同!這個自己之前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男人,根本還是個小屁孩嘛!
但真相就是真相,尤其是血緣的真相,來不了半點摻假。
李曼白絕望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其實從那一個晚上開始就在漸漸的腐爛。隻是外表光鮮的她根本沒有留意到,這一顆定時炸彈仿佛已經奠定了她失敗的前奏。
每當想到這裏,李曼白都會對路同引起一陣難言的恨意。
好恨!好恨!
可當時間漸漸的推移,始終都是她一個人時,她又覺得恐慌了起來。
什麽人都行,隻要能來一個人看看她,不要讓李曼白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給拋棄了就好。哪怕這個人是路同也行啊!!
李曼白心聲仿佛被上天感應到了,第二天,她就被通知有人要見她。
李曼白用水仔仔細細的梳了一遍頭發,這裏沒有鏡子,她隻能憑感覺這樣做。
當走到路同麵前時,她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在顫抖。
還真是路同……
還真是除了路同之外,沒有其他人來看她了。
一番寒暄,一番憤怒,李曼白終於平靜了下來:“孩子……還好嗎?”
那個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牽掛的對象了,這一趟坐牢,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來。等她恢複自由的時候,說不定端城早已變天,早就不是她如今認識的模樣。
路同輕聲說:“孩子挺好的,你不要擔心。我已經從家裏搬出來了,剛剛置辦了一套學區房,正好可以給孩子上學用。孩子已經改了名字,跟我姓。這樣就讀也方便一點,之前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沒時間來看你。”
李曼白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她飛快的低下頭:“是這樣啊……你已經安排好了就好。”
大滴的眼淚落在了她握緊的手背上,像是一下下敲擊在她的心口,那樣的滾燙炙熱。
“你之前留下的產業,我也都做好了公證,都是給孩子的。我也從路家帶出來一部分的財產,我現在也在一家公司裏做管理,一切都挺好的。”路同好像找到了某個突破口,侃侃而談的說著自己這段時間來的安排。
“我沒有告訴孩子你……在這裏,但是我跟他說了,我們會一起等你出來。”路同說。
李曼白手指一顫,有些不相信:“你不恨我?是我害得你母親這樣,是我計劃了一切,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我到底有哪裏讓你癡迷的?路同!!”
路同茫然的看著李曼白,片刻後苦笑起來:“是啊,我也知道我應該恨你。但……我就是恨不起來啊,這一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李曼白啞口無言了,或許這樣的感情對於她而言是陌生的。
當初無論是蔣謙或是路塵淵,她都沒有真正的去愛過。在李曼白的眼裏,他們隻是利益的代名詞,誰的籌碼大誰的實力強,誰就是李曼白下一個目標。
說起來殘酷又直接,但這是李曼白的真心話。
“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我出去後依然不會愛你。”李曼白說。
路同沉默著點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要很長時間才能出去。”
路同又沉默著點點頭。
李曼白說不下去了,她突然後悔起來,後悔自己跟上天請求有人來看她。這樣直麵心靈的自我剖析,無疑是讓李曼白無比難受。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她坐不下去了,起身就要離開。
隔著那厚厚一層鐵欄玻璃,路同突然朗聲說:“你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等你的,我還會再來的!!”
李曼白逃也似的離開了,她不敢回頭,因為她不知道要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麵對路同。
窗戶外麵有兩根交互糾纏的藤蔓冒出了枝丫,李曼白一眨不眨的盯著看了許久。終於從嘴裏冒出一個名字:路同……
時光荏苒,等到李曼白再次看見外麵自由的天空時,已經匆匆數年過去。
蔣謙依然是那個坐擁龐大商業帝國的男人,而她的麵前,卻有著當年信守承諾的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