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鄉,我成了村裏香餑餑

第139章 我是替周大哥來給你報個喪的

李有柱抹了把汗,大手一揮,嗓門又恢複了往日的洪亮。

“人多力量大!都別愣著了,先把這院子給拾掇出來!”

有了知青們這股生力軍的加入,場麵瞬間就熱火朝天起來。

男知青們卷起袖子,有的拔草,有的搬石頭,幹得滿頭大汗。

女知青們也沒閑著,拿著從知青點借來的掃帚,把窯洞裏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蛛網往外掃,嗆得直咳嗽,卻沒人叫一聲苦。

江沐沒怎麽說話,隻是默默地找準了最費勁的活兒——他看那窯洞的土牆裂了好幾道大口子,便找來鐵鍬和泥,準備加固。

他動作嫻熟,和泥的力道和加水的比例都恰到好處,一看就是幹慣了活的。

不到一個鍾頭,那片荒草叢生的破敗院子,竟奇跡般地現出了幾分家的雛形。

李有柱瞧著心裏舒坦,一拍大腿,“走!跟我去大隊倉庫,給你們尋摸個像樣的門板和窗戶!”

他又點了幾個身強力壯的知青,一行人浩浩****地去了。

沒多會兒,就抬著兩扇不知是從哪家拆下來的舊木門和一扇帶著破洞窗紙的木窗框回來了。

雖然舊,但總比拿破席子擋風強。

“江沐,你手巧,這安裝的活兒,你多盯著點!”李有柱把這技術活交給了他最信得過的人。

江沐點了點頭,指揮著眾人比劃位置,找來錘子釘子,忙活起來。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射在斑駁的土牆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和希望。

……

等江沐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屋裏亮著燈,張小月正坐在燈下,手裏納著鞋底。

“回來啦?”她抬起頭,臉上帶著笑意,“快洗手,飯都做好了。”

飯桌上擺著兩大碗麵,白生生的麵條上臥著翠綠的蔥花,一勺燒得滾燙的菜籽油澆在火紅的辣椒麵上,濃鬱的香氣瞬間炸開,勾得人食指大動。

是地道的陝州油潑麵。

不得不說,張小月這手藝,確實不錯。

江沐埋頭扒拉著麵,餓了一天,這碗麵吃得格外香甜。

“今天可真熱鬧,”張小月給他碗裏夾了一筷子自己醃的酸菜,忍不住開了口,“我聽人說,魏家的事兒,是隊長和你一起去斷的?”

江沐咽下一大口麵,點了點頭,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講了一遍,末了,他壓低了聲音,添了一句,“看那樣子,這倆人怕是這幾天就得辦喜事了。”

張小月聽得目瞪口呆,手裏的筷子都停了,“我的天!這……這還沒結婚呢,就……就有了?這鄒芳芳膽子也太大了!她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在鄉下,未婚先孕可是天大的醜聞,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江沐看著張小月,語氣嚴肅了幾分,“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往外說。芳芳一個女同誌,不容易。咱們能幫襯一把是一把,別讓人家難做。”

“我曉得輕重。”張小月立刻點頭,她雖然愛聽個八卦,但心地善良,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兩人正說著,院門被推開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

“江兄弟!在家不?”

是楊小軍。

他探頭探腦地走進來,看見江沐碗裏的麵,眼睛都直了,“謔!油潑麵!小月這手藝,絕了!”

江沐笑了笑,朝屋裏喊了一聲,“小月,再給小軍盛一碗來!”

“哎,來啦!”

楊小軍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桌邊的小馬紮上,接過張小月遞來的大海碗,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看那副樣子,好像餓了好幾天。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江沐看著他猴急的樣子,有些好笑。

楊小軍灌下一大口麵湯,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卻收斂了,神情變得有些沉重。

“江兄弟,我……我是替周大哥來給你報個喪的。”

江沐夾著麵的手猛地一頓,心頭咯噔一下。

“周老……走了。”楊小軍的聲音低了下去,“今天淩晨三點多沒的,聽周大哥說,走的時候沒遭一點罪,睡著覺就過去了,特別安詳。”

屋子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江沐放下筷子,胸口有些發堵。

他想起周老爺子那雙飽經風霜卻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想起他每次給自己把脈時,那幹瘦卻有力的手。

生命,有時竟如此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等我一下,我跟小月換身素淨點的衣服,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好。”

兩人很快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鎖了院門,坐上楊小軍的車,來到周家。

還沒到門口,遠遠就看見周家院門上掛起了白色的布幡,在夜風中無聲地飄**。

院子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沒人高聲說話,隻有壓抑的抽泣聲和低低的議論聲。

靈堂就設在正屋,周大強穿著孝服,雙眼通紅地跪在靈前。

看到江沐和張小月進來,他掙紮著想起身。

江沐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周大哥,節哀。”

周大強眼圈一紅,聲音沙啞得厲害,“江大夫,你來了……我爹走的時候,沒遭罪,這是喜喪。他……他臨走前一晚還念叨你,特意囑咐我,等他走了,一定要第一時間給你報個喪,謝謝你讓他老人家多過了幾個舒坦日子。”

一番話,說得人心頭發酸。

江沐和張小月對著靈前的黑白照片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又上了柱香。

他看到一旁被人攙扶著的周老太太,老人家一夜之間仿佛垮了下去,卻還強撐著精神,對著前來吊唁的鄉親們一一還禮。

“周大哥,打算哪天下葬?”江沐退到一旁,輕聲詢問。

“家裏頭一切從簡,就在家停兩天,後天一早就上山。”周大強聲音沙啞著開口。

“好,後天我來送老爺子一程。”江沐鄭重地應下。

就在這時,院門口又傳來一陣**。

王老帶著幾個老夥計,也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趕了過來。

江沐跟他們打了聲招呼,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麵色悲戚地走進靈堂。

沒過多久,王老幾人上完香,又徑直從裏麵走了出來,目標明確地找到了江沐。

王老一把握住江沐的手。

“小江大夫,你出來一下,我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