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鄉,我成了村裏香餑餑

第279章 到底是哪路神仙占了你的窩

正月十一,碼頭上的霧氣還沒散盡。

劉奇莫站在滿是腥味的木棧道上,看著那艘即將遠行的客輪,眼眶有些發熱,卻隻是狠狠地揮了揮布滿老繭的大手,示意那個撿來的女婿和親兒子趕緊滾蛋。

這一去,吉凶未卜,但男人要討回公道,那是天經地義。

輪笛長鳴,襄平到了。

闊別幾年,這座城市陌生得讓趙強有些發慌。

“變了,全變了。”

趙強裹緊了那件有些發舊的棉大衣,眼神在熙攘的人群中遊移,透著一股迷茫。

兩人攔了一輛停在路邊的拉客轎車,司機是個一臉橫肉的光頭,叼著煙卷斜眼打量著這兩個鄉下打扮的漢子。

車輪碾過積雪未消的路麵,顛簸得厲害。

“師傅,跟您打聽個地兒。”

趙強身子微微前傾,遞過去一根煙,手有些哆嗦。

“趙氏海運公司,還在老地方嗎?”

光頭司機接過煙別在耳朵上,一腳油門踩下去,車身猛地一躥。

“趙氏?沒聽過。”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語氣輕慢。

“襄平跑船的就一家獨大,那是江老板的地盤。你怕是記岔了吧?”

趙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車子在城郊的一處獨棟小樓前停下。

付了車費,趙強站在生鏽的鐵門前,手掌撫摸著那冰涼的欄杆,眼圈一下子紅了。

這是他的狡兔三窟,當初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置辦的私宅,除了他自己,誰也沒告訴。

院子裏荒草瘋長,枯黃的雜草足有半人高,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那是這幾年的光陰留下的傷疤。

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在空氣中格外刺耳。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趙強卻顧不上這些,瘋了一樣衝進地下室,哆哆嗦嗦地轉動著保險櫃的旋鈕。

左三,右七,左五。

厚重的櫃門彈開。

金條,美金,還有一摞摞的錢,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麵,散發著讓人心安的光澤。

“這……這是真有錢啊。”

劉勇看著那滿櫃子的財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這妹夫沒瘋,腦子也沒壞,這潑天的富貴是真的。

有了錢,就好辦事。

趙強找了幾個手腳利索的幫工,把屋裏屋外收拾了一通,又置辦了幾身行頭。

到了晚上,兩瓶燒刀子下肚,那個曾經叱吒襄平的趙老板,似乎又回來了一半。

“哥,明天我去公司門口蹲著。”

趙強紅著眼,咬牙切齒。

“我去應聘。”

劉勇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目光陰沉。

“你在暗,我在明。我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占了你的窩。”

次日清晨,襄平海運大廈。

曾經掛著趙氏集團四個鎏金大字的門楣,如今已經被換成了嶄新的江氏集團。

那四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趙強的臉上。

他躲在街角的報刊亭後,死死盯著那塊招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裏,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他卻感覺不到疼。

江東山。

真的是你。

與此同時,劉勇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水手服,混在一群來應聘的壯勞力中間。

他常年出海,身上那股子彪悍的海腥味兒做不得假。

“下一個,劉勇。”

辦公室的門開了。

坐在老板椅後麵的人抬起頭,金絲眼鏡,文質彬彬,臉上帶著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和煦微笑,卻掩蓋不住眼底深深的疲憊。

江東山。

劉勇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那天趙強醉酒後,嘴裏念叨過無數次的名字。

“看你的手,是個老把式。”

江東山掃了一眼劉勇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大手,推了推眼鏡,聲音溫和。

“跑過哪條線?”

“東海,也是跑私活,不過我是個粗人,隻管出力,不問貨。”

劉勇的聲音粗礪,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江東山,不卑不亢。

江東山似乎很滿意這種直爽的勁頭,點了點頭,在入職表上簽下了名字。

“留下吧,先跟三號船,那是咱們的主力。”

……

一個星期。

這一周,襄平的天氣陰沉得可怕。

別墅裏,煙霧繚繞。

趙強麵前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他的頭發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整個人處於一種即將崩潰的邊緣。

“查清了。”

劉勇推門進來,帶進一股寒風。

他把帽子往沙發上一扔,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水灌下去。

“公司裏的老人都換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幾個我也套了話。你出事那天晚上,江東山就在公司加班,第二天一早,他就拿著股權轉讓書接管了董事會。”

“股權轉讓書?”

趙強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我從來沒簽過那種東西!”

“那是假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所有人都認那個。”劉勇冷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拍在桌子上,“我還打聽到,你失蹤前幾天,江東山跟城西的一夥混混走得很近。”

“是他……真的是他……”

趙強痛苦地抱著頭,十指插進頭發裏用力撕扯。

最後的幻想破滅了。

那個跟他發誓要有福同享的兄弟,為了錢,真的要把他往死裏整。

“我要去殺了他!”

趙強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通紅著眼睛跳起來,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外衝。

“我要當麵問問他,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劉勇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趙強臉上,把他打得一個踉蹌,摔回沙發裏。

“你瘋夠了沒有!”

劉勇指著趙強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你現在去就是送死!你以為江東山還是當年那個跟你稱兄道弟的大夫?他現在手裏有人,有錢,有權!你拿著把破刀去捅誰?捅你自己嗎?”

趙強捂著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下來,整個人失去了精氣神。

“那怎麽辦……大哥,我不甘心啊……”

“想報仇,就得動腦子。”

劉勇蹲下身,盯著趙強的眼睛,目光如刀。

“我問你,當初那一悶棍,是誰敲的?”

趙強一愣,在那混亂的記憶碎片中,一個模糊卻猙獰的影子慢慢浮現。

“我也不認識,但是應該不是江東山手下的人。”

“這就對了。”

劉勇眯起眼睛,臉上露出陰狠。

“江東山是個讀書人,他沒那個膽子親自動手殺人。他隻能借刀殺人。既然是借刀,那就是買賣。隻要是買賣,就有破綻。”

他在屋裏踱了兩步,轉頭看向趙強。

“咱們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光靠咱們倆,鬥不過這條地頭蛇。想要翻盤,必須得找個能壓得住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