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談殯

第118章 水庫

“這兩位是老山那邊山腳的村裏的先生,這位陳明,這邊李牧。兩個都是很厲害的人,可以幫忙子秦哥的事兒。”

蘇子文摸了摸鼻子,輕聲說:“價錢什麽的你們自己談,我還得過去看我老姐姐的事兒,你們忙活著吧。”

蘇子文幫我們引薦了那老叔叔的媳婦之後,他就忙活去了。

老叔叔跟蘇子文同輩的,兩個人看著就相差了快五十年了。

他的名字叫蘇子秦,小媳婦比他小了有二十年。

好不容易懷孕,生下了個兒子,可謂是光宗耀祖有個後人了。

隻是沒有想到,不過五六年光景,孩子失蹤,蘇子秦也死了。

“棺材那些叫人準備了嗎?”我問嫂子。

她眼眶通紅,哭著向我搖頭:“我一個女人家的也不懂這些,幸好子文把你們帶過來,不然我也不知道去哪兒找陰陽先生幫我。”

我跟李牧對視了一眼,好像也是這麽個理。

“那要麽這樣吧,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看看有什麽東西是這邊需要的,我給它帶過來。你留在這裏,畢竟你比較熟悉。”

我跟李牧商量著。

蘇子秦需要的那些東西,我紙紮鋪裏麵都有。

這一切都商量好了之後我到了隔壁家去找蘇子文借車,有車的話時間上可以鬆動一些。

一邊等蘇子文倒車出來,我一邊又給縣城裏麵的楊爺爺打了個電話。他家是經營殉葬的,絕對有棺材是現成的,可以送上來。

“真的麻煩你了,”嫂子說著說著又哭了:“我都不知道,等葬禮辦完了之後我該何去何從?孩子沒了,丈夫也沒了。”

李牧在她旁邊拍著她的肩膀,輕輕的安慰著她。李牧的眼神示意讓我離開,我也就沒多管,直接開車走了。

在山上還是好一些,不會有交警攔截查我身份證和駕駛證。

畢竟我還是個未成年,這樣子開車在馬路上走其實挺危險的。

所以臨走之前蘇子文告誡我,讓我繞著後麵的水庫去,從水庫到我們村會比較近一些,而且走的是山路,一般也沒什麽人。

我的駕駛技術我自己還是信得過,就是蘇子文覺得我年紀太小了,如果在路上遇到了車磕磕碰碰的,我的性子可能會跟別人吵起來。

“還是快過年了,這天越晚越冷。”我一邊開著車,一邊跟自己說話。

這是我的一個小習慣,也是蘇子文教給我的。他說隻要開車的時候跟自己對話就不會那麽困,尤其是晚上開車犯困的話特別危險。

“今年冬天來得好像比去年的早了一些。”我隨口說了一句,開始哼起了小曲兒。

車子開到了水庫邊上,突然之間就開不動了。

我看了一下油箱,也不是郵箱的事兒。反正車的大燈還是能打開的,車子也沒有拋錨。

我估計是這水庫地方陰邪,平日有李牧在,我還沒那麽害怕。現在隻有我自己,我或多或少還是心裏有點毛毛的。

“你這種情況先別往前,觀察一下到底附近發生了些一什麽事兒,如果實在不行的話,等到天亮自然就可以走了。隻有你一個人的話,盡量不要硬碰硬,也別妄想著用你的訓鬼尺去惹事。”

左思右想我給師父打了個電話,他聽完我說的話之後告誡了我一番。

“你就在那待一會兒吧,等到車子可以開了你就直接開走,其他的事情不要去接觸能開,走的時候也不要回頭看。”

師父說完了這句啪的一下,就給我把電話掛了。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都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

估計是因為這時間陰氣比較重,水庫這裏又經常發生小孩子掉進水裏的事兒,被淹死的小孩不計其數。

那自然孤魂野鬼在這一帶,也會比較多一些。

這時候蘇子文的車,那車燈還開著。

那車燈照射的前方正是一片森林,從這一片森林上去就是巨龍東嶺。

隻要是跟老山連在一塊的,無論是東嶺還是西嶺,都會比較邪門。

果不其然,眼前看到的景象讓我嚇了一跳。

大燈處照耀著的地方,有一堆孩子從森林裏麵走了出來。

他們都是半透明的身體,一看就是靈體。

不僅如此,他們的眼珠子全部都被挖空了,臉上滲著血。

我看著他們的臉,壓根就不知道他們的視線是往哪裏去的,我也特別害怕,他們會發現我的存在。

我連忙將車窗關了起來,並且確保了所有的門都被鎖上。

“找個人,找個人。”

那些小孩子的嘴裏不斷的說著這三個字,他們全身都濕透。看起來不是被淋濕的,而是被浸濕透的。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這才發現了,我左後方是水庫。

他們說的找個人是找誰?

那些孩子在我旁邊走了過去,他們似乎是沒有發現我的存在,又或者是他們根本就不屑看到我。

可突然之間,他們齊刷刷地向著我的方向轉身。

我嚇得屏住了呼吸,甚至連心跳的聲音,我都覺得是噪音。

我很害怕他們會朝著我而來,可他們沒有。

他們隻是站在原地,頭朝著我的這個方向站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看我。

我突然發現了那一堆小孩子裏麵有一個個子比較高的,看起來有五六歲的樣子。

腦子裏麵一道白光閃過,可我抓不住那是什麽。

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扭動車鑰匙,車子被我發動了起來,我一踩油門朝著老山村的方向飛奔而去。

這一路上把我嚇壞了,我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裏麵掏出手機,撥打了給李牧之後告訴了他這件事情。

“水庫那邊比較邪乎,誰讓你往那邊開了?這大半夜的那些索命鬼都在那等著呢,一旦看到陰氣重的人,他們就給你拖到水庫裏麵去了。”

李牧罵罵咧咧,詛咒著那個讓我開車從水庫方向走的人。

“蘇子文讓我走那邊的,他說那邊快也沒有人查駕照。”我咽了咽口水,打著方向盤,把車子開進了老山村。

“現在人沒事就行,等天亮了之後你再回來,車子也別往水庫那邊開了,繞大道走。還是命重要,兄弟!”

李牧說著說著,電話那頭傳來了嫂子的叫喊聲,他啪的一下把電話掛了。

經過李牧的開導之後,我也放下心來,把車子停在了紙紮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