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刺激他
翌日,柳獻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遍詩詞稱頌,將沈家小姐拒了官人的提親,舉指起誓守孝十年說的跟戰士斷腕一般決絕,廣為推崇。
汴京傳消息不過一日時間,半座城都知道那饒州來的沈家小姐是貞潔孝女,拒絕一樁好婚事隻為給母守孝服喪十年,引得許多人嘖嘖稱歎。
趙且一早聽聞這事後笑的合不攏嘴,孟曲倒沒明白他有什麽好笑的,上前問過,得一句:“哼,你懂什麽?她這機靈鬼,是叫我不用擔心姓謝的豎子等我走了耍滑頭。”
孟曲臉色訕訕,又道,“沈小姐可說要服喪十年呢!”
“她被那家坑害這麽久,你信真服喪?什麽十年不十年,爺才不管這些酸腐規矩,死了便是死了,守個屁的喪,等爺打仗回來,爺照樣娶的!”
隔了幾日,柳獻還嫌這事宣揚不足,上了份折子給官家,拿沈家女為例,對大燕守孝禮製修改完善。
折子被官家駁下來時,趙錚正巧在長生殿內稟告潤王伏法等事宜,卻聽官家斥道:“禮部這些糊塗東西,祖宗禮製哪是說改就改,那沈家女孝心可嘉,可十年服喪,不得參與科舉,於平民而言卻是重中之重。”
“令幀,世族中像你這樣的人才屈指可數,若真改了這禮製,到時能選舉的人盡是禮部這種吃白飯的世家貨色……你將這折子送回去。”
趙錚聽得那沈家女時略略遲疑,待出了長生殿,那折子從他手裏飛向向詢陽,隻一句冷聲命道:“送回禮部。”
詢陽見他神情凝著冰霜,大踏步徑直往前走。也自擰著眉看那折子,而後神情也跟著漸漸僵住。
這月裏趙錚雖忙著乞巧樓搜查奸細之事,心也存了故意晾她一會兒的意思。
饒州那姨娘之事他已差人去辦,還有她兩個逛窯子的好友他也未追究,她所言之事他樣樣放在心上。
上回那茶樓中二人雖是第一回紅了臉,但也隻是小女郎單方麵的叫板,他最終壓著戾氣未跟她吵起來。
還當見麵時她該要像從前那樣拉著他手袖撒嬌,或是吃吃笑著同他玩笑不想如今來個當頭一棒。
她從前口口聲聲說自己同家中姨娘姊妹被主母欺淩,如今卻要為其要守孝十年,真是為拒那年輕公子的求情,還是為著躲他?或是還記著上次那未吵起來的對峙要刺激刺激他?
或許都不是,她打一開始就說過不想入國公府,從前答應他的入府都是安撫之言,那她貪圖他什麽呢?錢?還是幫她做事的能力?
趙錚嗤笑出聲,不想自己這般心機城府,卻被她耍弄一場。
詢陽跟在趙錚後麵,見他這幅模樣心裏也跟著慌亂,前頭納妾那事還是他跟在爺身後去跟老太君言明。
雖是個小門小戶的小姐,總比是個斷袖強,老太君高興的不行,道是隨他安排下。
如今這可如何收場?
詢陽咽了咽口水,道:“爺,老太君那處怎麽說?……要不我去將沈小姐叫出來問問?”
趙錚並未出聲,待馬車行至公道上。
詢陽聽裏頭傳出聲音低沉含有怒氣:“去常府。”
詢陽心口一跳,暗猜爺去常府的目的,開口便想勸著天涯何處無芳草,這麽個敢騙爺瞞爺不識好歹的小妮子幸好沒入府。
可那馬車內傳出的氣勢壓的外頭的壓的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詢陽暗暗癟嘴,心知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是夜,一抹彎月在高空懸掛,詢陽將馬車停住,道:“爺,到了。”
四周靜謐無聲,車內再傳出的聲音已冰冰涼:“回國公府。”
***
在常府院中的沈青梨還不知發生何事,守靈到半夜,冬月攬著她回房歇息,見房中已有個黑影在那等著,冬月識趣退下。
明日趙且就將要帶兵南下去幽州,沈青梨知他今夜會來,離別在際,他似有許多話要同她說,見她身子蔫蔫,將她一把抱過來擁著入榻。
趙且替她褪綢褲時見她膝上有些紅印,忍不住心疼,俯首啄了啄,道:“傻子,做做樣子便是,又沒人看著叫你跪。”
沈青梨懶跟他吱聲,背靠在軟榻上漸要安眠。
趙且低聲道:“阿梨,我將要出征,你沒什麽話要對我嗎?”
沈青梨一蹬腿兒將他在她下身摸來摸去作亂的手踢開,轉將頭埋在被褥裏道:“該說的已說過了。我要歇息,你快些走罷!”
嘴是這麽說,沈青梨還是被他這話攪的去了睡意,她想到劉氏交握自己的手時的鄭重,想到陸祉機關算盡設下的陰謀。
乞巧樓這一場殲滅南國奸細的戲唱完,朝廷已是大換血。
命運的浪潮也朝不由分說的拍打過來,不知要將二人推向何處……
趙且皮肉再厚,如今要走心免不了有些感傷,大半夜從城郊趕過來也不見女郎跟他說句軟話兒,望著她似睡著的白淨麵龐,不由心裏發酸,
聲音沉重了些:“若爺真死了,你打算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