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後悔了
冰涼的觸感將要落在自己唇上,大手圈住她的腰身往下,沈青梨隻覺全身上下都似一根緊繃的弦,他那一番話排山倒海般壓過來叫她透不過氣。
他是趙錚,從沒變過。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手段,這人不會什麽都由著她,無關緊要的事他會點頭。可若真到了要緊時候,他咬牙不肯鬆。
沈青梨的身子都忍不住顫栗起來,她重活一生,不是要步前世後塵的!想到這兒,她伸出手狠命的推他。
趙錚被她推開的刹那,隻聽她清晰一句:“我後悔了。”
他隻覺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似的,有點疼,又有點悶,帶著聲音也有些不穩:“什麽意思?”
沈青梨再管不得這許多,她在他麵前盡演夠了,或許從前內心深處貪戀那點跟他的溫情,現已至懸崖之上,下麵等著的是跟前世一般的深淵,她心裏那點貪戀通通都已拋的一幹二淨,說出的話也無比尖利:“我後悔同爺有牽扯,後悔叫爺助我許多事,後悔跟爺周旋……我本以為爺會懂我,不想竟要將我半生都搭進去作賠。”
這話一出就叫趙錚臉色一變,心口那種堵塞之感愈演愈烈,他怒極反笑,冷聲道:“現在後悔,會不會有些晚了?”
沈青梨掙開他的桎梏,不想他直接兜她下腋抱她至桌前,她兩腳拚命的撲騰起來,對著他又是推又是咬,發髻也鬆成團落在腰間。
趙錚倒沒想到她有這麽一麵,在他麵前她一直柔順乖覺,除卻玩笑時會露出狡黠又嬌俏的笑,他心裏一直偏愛女郎那股機靈勁兒。
然而她此刻就像隻受驚的小獸,哪還有半分平常親睨時的神色,他往哪湊她便往哪躲,桌前那些折子和書卷全被她一股腦兒掃落在地,死也不叫他近身的模樣。
他被她氣的狠了,心口又尖銳的痛起來,這種感覺並不新鮮,他在沈府花園初跟她打照麵時便有那種錐心之感。
見他緊皺眉頭,眼神陰鷙,沈青梨兩腿兒發軟,心跟著一橫,喊道:“爺說的沒錯!我打一開始就沒想過入府,我不想給人做逗玩的鳥兒,爺想起來就招手溜溜,不要時便做個擺設任它是死是活了。”
“我家中姨娘便是半身蹉跎,最終落得個丈夫離心,子女之命還做不了主的下場,我見過的沒見過總歸都是這歸宿。不管是妻位還是妾位,這內宅我已經待夠……是爺!爺獨斷專行!沒問過我意見……”
趙錚被她推的離那紅木桌遠遠的,還欲上前,見女郎眼中簌簌落了滴淚,他才蜷住掌心立在原地。
又聽她劈裏啪啦說完那一席怪罪他的話,趙錚胸口起伏不定,心已說不出是何滋味,諷刺,憤怒,酸澀,還有一絲驚愕。
他還從沒聽過哪個女子不入內宅的,想那日齋樓內女郎的乖張言語,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她衝動之下的話,反而是心中真正所想。
正如詢陽所說,他這個位置要什麽樣女郎沒有得不到的,偏他被那怪夢引導在清涼觀同她結下孽緣。
他知她在沈府難做,自以為用心待她,為她籌謀好後路,他與她能有執手並肩,閑來酒酌的時候。
不想她這樣三心二意,陽奉陰違。
沈青梨心知今日已完完全全將本性暴露,見他不作聲,當他定是在想怎麽處置自己,她閉了眼,冷聲撇下一句:“若爺還要強逼著我入府,與其糟踐我,不如當下殺了我來個痛快!”
竟連死都不願,當他國公府是什麽猛獸窟?還是對他避之不及?
“嗬,我自然不會殺你。”
趙錚上前捉住她足腕,扯她過來,死死盯著她那雙緊閉的水眸,這一年時間裏,酒樓她變著花樣寫他的字。夢裏宮殿之中,盈白月色下她踮腳為他跳舞,難道都盡是鏡花水月嗎?
灼熱的呼吸撲在她臉上,沈青梨別著去躲,卻聽那人冷著麵又問出一句:“梨娘,你既心裏打定主意,從前那些話,便都是哄騙我的?”
沈青梨睜開眼隻見他的臉已近在咫尺,她與之對視的深邃眸子暗沉無亮,再看外頭天也暗下,不由又驚又怕,不及往後退,就被他捉住足腕拖至他腰腹前,他若真的施力對付她,她壓根沒有還手的餘地。
她聲音帶顫:“哪些話?”
沈青梨從前說過太多,不知他問的是什麽,若說入府做妾,她是騙了他。這樣的回答無異於火上澆油,趙錚自嘲勾了勾嘴角,大手流連在她臉頰,見她的睫羽緊張地扇個不停。
“不記得了?那我便跟梨娘回憶回憶。”
沈青梨隻覺身子懸空,心慌不已,揚聲喊道:“趙錚,你鬆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