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宮宴時
“陛下大婚,我來討個喜!”
二皇子大婚,汴京長街的家家戶戶出來湊熱鬧,大膽的鬧騰著要賞錢。
孫呈坐在一匹棕鬢馬兒上,身著大紅喜服,紅光滿麵,大手一揮。
“陛下大氣!原陛下與王家長女白頭偕老!”
孫呈愛聽這種話,聽了臉上笑容不斷,道:“接著賞!”
民眾蜂擁上前搶碎銀子,無不稱讚。
孫呈滿意地策馬往王家去。
有的嘴碎的,嘀咕道:“聽聞這王家女要嫁國公爺的……”
“那都是舊事。當心叫陛下聽到不高興了。”
此番婚事辦的轟轟烈烈,王家許是為報複之前國公爺悔婚之舉,這喜宴辦的極大,明知不會來,王太師還好心的送了庚貼給國公府。
收到庚貼時,詢陽呸的一聲,罵道:“這老貨,狗仗人勢,瞧他有幾天好日子過。”
敲了敲門,裏頭人道了聲:“進。”
詢陽上前,隻見趙錚壓著硯台,正執筆書法,眉目認真,提筆問道:“陛下入宮了嗎?”
“還未入宮見禮。在巡京城撒銀子,這陣仗,嗬嗬,不少狗腿還跟著追車呢。”
趙錚略笑了笑,手中動作未停。
詢陽打量著他,咳嗽了聲,道:“本來這門婚事該是爺的,若非……也不會鬧的這麽不堪。”
趙錚冷冷睨他一眼,詢陽再不敢多說。
爺自從蜀地回來,便跟變了一個人似的,朝中事不再向從前那般鋒芒畢露,除了將大小姐送進宮,有關政事一概收手,這可給了孫呈等人可乘之機。
國公府的人幾乎居家不出,今日陛下大婚,他不進宮賀喜,反閉門不出畫起書法。
趙錚將筆墨放下,看著眼前的書法作品,命道:“送去宮中。”
詢陽點頭稱是,很快出了門。
屋內人獨自站了一會兒,習慣性的看向曾與女郎談笑玩鬧的書桌前。
這國公府,四處都是記憶。
***
“娘娘,國公爺送來一副字。”
趙鹮地位高,長兄又是重臣,入宮便是貴人,又因性情淑然,官家喜愛,便升做妃位。
趙鹮仍記得入宮前哥哥的囑托,點點頭,命身邊婢子將人引走,將字畫打開,隻見上頭寫著大字:“慎”。
看完後,命人將字畫燒去。
外麵太監來報:“陛下帶著王家長女來給官家請安了。官家喚娘娘前前秋月台熱鬧熱鬧。”
趙鹮命身邊人梳妝打扮,坐著轎攆前去。
“娘娘,這邊。”
趙鹮抵達秋月台落座,那邊孫呈也正帶著王玉雁上前請安。
官家坐在上座,好不容易提起的精力,略笑著看著也正領著人進來的孫呈。
皇後看清形勢,早已站在孫呈的陣營,朝六皇子孫岩招手道:“怎麽愣著,來,去給你皇兄賀喜。”
六皇子舉著酒杯,怯生生道:“皇兄。祝你白頭偕老。”
皇後捂嘴道:“陛下一人怎麽白頭偕老?”
席麵的人哄堂大笑。
官家也跟著發笑,叫來孫岩上前,摸了摸臉,道:“你母親生病,去瞧瞧她罷。”
劉岩立即退下,曆帝朝孫呈道:“小六不懂事,呈兒,不要同他計較。”
孫呈麵上雖笑著,那笑意卻不及眼底,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笑道:“小六天真可愛,兒臣自不會計較。”
曆帝眯眯眼,將眼神落在身側的王玉雁身上,道:“你是個乖孩子,令楨與你無緣。望你們二人舉案齊眉。可有什麽要的賀禮?今日你們大婚,吾定應承。”
孫呈接話道:“父皇,天下黎明百姓水深火熱,兒臣無需什麽賀禮。若真要,也隻願父皇身子康健,能再為我大燕延續福澤。”
官家笑道:“你是個乖孩子。”
趙鹮這時候接話道:“太子妃還沒答呢,陛下倒先拒了。不日陛下又要去征站,隻是倒可憐了新娘子要獨守空房。還不讓太子妃討點賀禮作慰藉!”
這一打趣,廳內又是一陣笑聲,所有人都在等王玉雁開口。
王玉雁撲通跪地道:“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
“嗯?”
“陛下前線打仗,身邊無人照應。玉雁在家守著擔驚受怕,不如跟著一道去,人道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我亦想出一份力。”
官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咳嗽了幾聲道:“好好。去吧。”
“謝官家。”
王玉雁跪地謝禮,宮宴才真正開始。
流水席宴眾人嬉笑時,趙鹮再抬眼,卻未瞧見官家,問了小黃門才知是身子不適先退回殿內休息。
趙鹮當即使了個眼色給婢子,借口換衣,從小門出去。
長生殿內,太監頭目總管劉寬正給要叫婢子給官家拿肩。
遠遠瞧見個佳人款款而來,手中塞了個金葉子。
“妾瞧見官家似龍體不適,正瞧我在家中有些手藝,不如讓我進去罷。”
這討人歡喜的活兒,劉寬點頭,笑道:“娘娘進去罷。”
一道梨花屏風後,手摸上脊背。
厲帝立即覺出不對,抬眼見是趙鹮,抬了下眼皮,道:“你怎麽來了?誰放你進來的。”
趙鹮見官家臉色不對,立即跪地道:“妾隻是想慰藉官家,不想唐突了官家。官家罰了我罷!”
厲帝歎了口氣,搖搖頭道:“起來罷。你年歲小,入宮不知規矩也無妨。”
趙鹮這才止了泣聲,站了起來,又聽官家道:“繼續按。”
兩手再度攀上,反複碾壓,趙鹮視線落在官家的白發上。
“家中父母可還好?”
“父親幾次來信,記掛官家龍體。囑咐我要伺候好官家。”
“令楨呢?”
趙鹮逐漸停了動作,低聲道:“哥哥他……也關心,隻是府。”
厲帝輕微笑了笑,道:“他是個聰明人,
趙鹮正斟酌著怎麽回,曆帝忽沒了動靜,將人翻了身才見口中竟落了血。
趙鹮大驚失色,奔走喊道:“來人!來人!”
小黃門立即衝上前,劉寬也跟著臉色發白,身後有個白臉太監有條不紊,喊道:“叫太醫!”
緊接著叫人傳信給還在秋陽台上宴樂的各位,似早做好準備一般。
一時間殿內人來人往,趙鹮看那白臉太監,越看越覺不對,命身邊婢子道:“去請賀蘭老醫過來!”
恰逢賀蘭老醫在醫和院,官家也幽幽轉醒,殿外圍了不少嬪妃皇子,得了劉寬的令道:“各位娘娘先行回宮罷!官家並無大礙,有神醫在,都不必擔心。”
人稀稀疏疏的退下,孫呈眉頭緊皺,急問劉寬:“父皇怎麽了?讓我去看看罷!”
劉寬搖頭,道:“無妨。殿下今日大喜,官家讓你回去。”
孫呈這才垂頭喪氣地走了。
趙鹮出來,正瞧見這一幕,低聲問道:“適才我見一位公公行事有章,瞧著倒有些麵生,敢問總管那是誰?”
劉寬笑笑,回道:“娘娘倒沒見過我這徒兒。他多在皇後娘娘宮裏打雜,偶爾來孝敬孝敬我們。今也多虧了他。”
趙鹮點點頭,回宮尋了人仔細查明這白臉太監,名叫禹植,進宮前受過孫呈的恩惠,如今又在皇後宮中是個有頭有臉人物。
趙鹮將此人寫在信中,遞給下人紛紛將其交給趙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