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遇雪崩

一行人跟隨著雪地的馬蹄找人，路上有軍隊生火的痕跡，陸祉下馬查看，看出是皇軍的火折子，下令繼續往上走。

平地上沒雪，可他們是攀山，越攀這腳下的雪的越厚，又是崇山峻嶺，腳下險阻，隊伍不由慢了些。

陸祉皺眉，命軍隊停下休整。

元固朝遠山上望，道：“馬蹄就停在這。怎還沒見著影，小姐該不會尋到人，走了罷。”

陸祉道：“帶些人，再往上探。”

元固知曉這兄妹倆鬧了點齟齬，可到底有以前的情分在，大人還是心係著小姐。領著人跟著陸祉往前探。

沈青梨跟在後麵，心裏已是叫苦不迭。

陸祉見她哭喪著臉，便拉著她的手，握住掌心一步一步帶著往上走。

開始沈青梨還有些不自在，後來累的不行，也就不管不顧兩隻手抓著陸祉一隻手。

幾人抵達一處山腰，眼前一座遠山被積雪覆蓋，一片雪白映入眼簾，這時正巧一抹冬陽照耀下來，四下景物都如仙境。

身邊幾人正推算這方位，沈青梨尋了個幹淨地坐下，看著遠處雪景發呆，陸祉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元固則帶人往右邊的山崖走去。

“在想什麽？”

沈青梨感覺他也跟著坐在她身側。側過臉不願叫他瞧見，一抹淚卻已先墜了下來。

身邊人久不說話，空氣安靜的隻能聽見冰雪融化的聲音。

沈青梨感覺到身邊那人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沒有挪去，她拭了淚，吸吸鼻子輕笑道：“我家中阿姐喜歡看雪，可惜饒州冬日裏隻下雨。”

“還記在梨苑時，我同她說，等她跟聶公子結了親，我便去北地的鎮子落腳，開個酒樓。將她跟姨娘都接來，帶她來看漫天大雪。她詩情畫意，又善寫詞，恐怕能作好些詩歌。幼時我不懂事，還會笑話她。隻是現在……”

女郎略笑笑，道：“真是可惜。沒想到這雪，是個你這閻羅一起看的。”

陸祉側過頭看著身邊人，她的眸光閃爍，嘴角仍留一個揶揄的笑。

心仿佛被一張無形的手抓住，胸前忽湧起有一種莫名的衝動。

陸祉開口道：“去北地開酒樓？”

“嗯。”沈青梨輕輕點點頭，道，“汴京許多著名女商不就是這樣麽。”

陸祉笑笑，道：“那為何不留在汴京？”

沈青梨沒有答話，橙黃的陽光照在她麵龐，她將手環在膝上，隻靜心看著消失在山巔的落日。

陸祉心裏似有個地方鬆動，在叫囂在張望，任他用無數張手阻攔都無用，他聽見自己說：“我可以助你。”

話音剛落，女郎的神情變得有些怔愣，似乎是要張張嘴說什麽。

遠處的元固追來大聲道：“大人，找到小姐了！他們在南麵的山穀。”

陸祉跟沈青梨一齊站起來，朝元固走去。

誰知元固臉色一變，猛的停下腳步，揮手喊道：“大人小心！有雪團！快跑！”

一陣“轟隆隆”的陣仗，二人齊刷刷往右麵的山丘上看去，遠處一片巨大的雪團卷著巨石朝他們這方向滾來。

身側之人緊緊抓住自己的手往旁撤去，奈何那雪團飛速，如猛獸在追，

沈青梨感覺身後之人將她整個擁在懷裏，隨著一陣重力，轟隆一聲，四周陷入寂靜。

***

“醒醒。”

“阿梨，醒醒。”

沈青梨是被一陣輕聲給喚醒的，頭痛欲裂，四周一片漆黑，身子骨似被人拿斧錘砸過。

見她終於醒了，眼前人好似鬆口氣。

沈青梨感覺自己身上濕透，從胸腔處咳嗽了幾口水出來，刺骨的寒冷席卷全身，身邊似有流水聲響起，自己這是是落水了。

她往周遭一看，四周是一處山洞，她方才正落入這暗流中。

沈青梨坐在暗流旁的石岩上，抬頭看時，雪團已將他們掉落下的洞口堵的死死的。

外頭還是白天，恰有幾道光亮照進來，讓這四周不至於一片漆黑。

沈青梨很虛弱，呼吸的空氣似帶著針紮的刺痛，才被弄醒此刻竟又有昏昏的睡意。

身邊人同她一起落入暗流中，又將她從暗流中托上來，身上亦是濕透，胸腹不知是否何時時被雪團砸中，此刻正往外汩汩冒著血，卻將她攏進懷裏，帶了絲驚慌道：“別睡，別睡，阿梨。”

沈青梨難受的厲害，頭暈腦脹，無力地癱在陸祉懷裏。

他的聲音慌亂無比，不停喊道：“別睡。”

沈青梨咳嗽了幾聲，看著將洞口堵的死死的雪團，不知元固等人能不能找到他們。

雪地裏失溫快，二人又遭暗流洗刷了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打著寒顫，手指和臉蛋凍的通紅。

沈青梨不知哪來的心情，帶了絲笑道：“沒想到今生竟是跟你一起死……”

二人一起重生，此刻竟要一起死。

陸祉聽到她的回聲，將她攏的更緊了些，道：“你不會死的。”

沈青梨覺得這話實在耳熟，前世她將死之時，也聽過這句話，最後還不是煙消雲散。

人都是從虛無中來，虛無中去。

她這兩世，為何總是白活？

“陸祉……”

“嗯。”

“我好冷……好痛……這死法倒沒前世快活。說來，你我都是叫刀刺死的，也是同病相憐。”

身後那人將頭抵在她的頸間，道：“我不會讓你死的。元固足夠聰明，等確定好方位，會來帶人來。”

沈青梨喉嚨癢的厲害，問道：“陸祉。你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