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洗盞軒
北地有一處夏溪山,物資豐饒,以此山為首,周圍建起村鎮和縣城。
風沙多,冬日冷,故而當地人多愛飲酒。
酒樓開張那日,沈青梨跟冬月幾個妮子在一起在門外張羅著掀牌匾。
一輛馬車停了下來,蘭煙下車來,手裏還牽著個的小娃娃,見著人便哭道:“小姐!冬月!”
冬月和俞姨娘不由笑道:“是來探親的還是探喪的?”
沈青梨將那女娃娃抱起,朝馬車上卸東西的安岩道:“長的倒像你。”
冬月跟蘭煙寒暄的空隙,道:“安岩,謝公子呢?”
“今年船運生意好,公子忙的抽不開身呢!手上倒寬裕了不少,小姐快來瞧瞧,這紅珊瑚可價值千金!”
“公子送給小姐當作開張大禮,鎮店之寶!”
沈青梨笑看樓內幾個妮子上前驚呼道:“謝公子大手筆!”
小廝將紅珊瑚搬進樓,沈青梨招呼人進來。
安岩進門前,仰頭看著牌匾,念道:“這酒樓名,叫……洗盞軒,小姐這名字取的妙!”
沈青梨道:“送信給白道士討來的。”
蘭煙問道:“是何寓意?”
冬月邊給蘭煙倒酒,邊解釋道:“白道士說其意指洗盡前塵,把盞言歡的意思。”
蘭煙品過一口酒,豎起大拇指道:“小姐這釀酒技藝比從前精進不少!這酒樓必能辦的紅紅火火!”
真如蘭煙所言,自開張後,酒樓生意興隆。
引得周遭縣鎮的人皆慕名而來,人除卻說這酒好喝,還說這老板生的貌若天仙,亦有湊熱鬧想來一睹神顏的。
等喝了酒後又被這酒抓了住胃,這酒樓門外一到入夜,絡繹不絕。
沈青梨雇下這鎮上無有活計做的婦人,跟著俞姨娘一道在酒店內忙活。婦人們感恩,將酒樓裏的活計幹的亮堂又仔細。
生意蒸蒸日上之時,沈青梨忙裏偷閑,也會讀讀賀蘭秋送來的信。
賀蘭姐弟繼續周遊大燕,時不時給她寫信,信上多寫旅程中奇觀和趣事。
俞姨娘見沈青梨拿著信止不住的笑,問道:“如何?”
沈青梨將信遞給姨娘,捂嘴笑道:“賀蘭阿姊說,她跟木將入汴京,路經北地,再過半月就要過來看我們了。”
***
這日,沈青梨正在酒樓內閣查貨,將冊子拿在手裏,邊打算盤邊查賬。
忽有個妮子急匆匆進來道:“娘子,出事了!”
冬青和蘭煙等人去了市集購置給賀蘭秋準備的食材和玩物,沈青梨身邊也沒指示的幫手,隻好停下手道:“怎麽了?”
“有個客官偏要作怪,道是這酒是壞的。怎麽可能,我還喝了幾口,跟本沒問題,這人還非要叫老板親自去瞧瞧!”
旁邊跟來的婦人呸了一聲道:“我瞧又是那些個酒徒子故意鬧事,想看看娘子長什麽樣!娘子可別去,去了必叫這群酒徒子變本加厲!”
“可這客官越鬧越凶,已有人圍觀了!”
那妮子是個新來的,未經什麽事,急著掉眼淚。
沈青梨神情從容,道:“我這便過去。”
才至下午時候,這酒樓內就已不少人坐在桌前喝酒吃糕點。
觥籌交錯,吵吵嚷嚷中,有個男聲響亮:“你們老板人呢?”
沈青梨隔著鏤空的桃木板,隻模糊看到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背影,回道:“這位客官有何吩咐?”
那人笑道:“你們酒品質出錯,老板為何不敢示人?這便是你們酒樓的待客之道?”
沈青梨回道:“我今日身子不便,擔心傳染病氣。客官說的品質出錯是何意?”
“這每道酒皆是我親手釀製,先不說這製酒程序複雜,這儲酒的酒莊嚴密封閉。我這酒樓,從未有過吃壞肚子的例子。”
酒樓內已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喝就沒問題,這麽好喝!你啊你,可別糟蹋了這酒樓。”
那客人回道:“這桃花酒雖好喝,且與我好幾年前在汴京吃到的味道不盡相同,少了點滋味。”
沈青梨嗬嗬笑過幾聲,道:“釀酒之人不同,酒的口味自然就有差別。何況客官也說是好幾年前,這時事在變,釀酒技藝自然也在變。若客官僅因此便說我這酒有問題……恕難認下。”
“小玉,送客。”
沈青梨轉過身預備回內閣,暗罵此人難纏,耽誤她算賬。
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嗤笑,帶起一陣急促朝她走來的腳步聲,那人聲音帶著張揚:“真要送客?”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沈青梨手一抖,那算盤立即落了地,上頭珠子掉落了一地。
“真是個沒良心的妮子。”
沈青梨還未轉身,身後那人便穿過桃木板,主動擁過來。
驚的在座各位一句也說不出來,沈青梨早已哽咽不已,身後那人兩手將她緊緊環繞。
他一低頭,那溫熱的呼吸便撲在她頸間。
趙且的聲音纏綿中帶著輕微的笑意:“老板可說錯了。我說的這酒,可是同一人釀的。味道不同,吃的我心裏不痛快了,這釀酒之人,總得負責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