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耍弄他
趙且這才發覺不對勁,看向女郎的下裙擺,似是跛腳的模樣。
他幼時跟著堂兄行軍,會一點正骨治脫臼的手法,伸手就要去觸她。
沈青梨忙後退幾步,麵含慍意,尖聲斥道:“趙且,你這是要做什麽?”
哼,果然是露出真性情。就他能看清她的真麵目。
謝京韻將人說的千般好萬般妙,巴巴兒地舔在人身後,這女郎其實是個會抓人的小狸奴!謝京韻是個呆頭鵝拿她當個寶兒,他可不是!
那股火氣重又上來,趙且眸中閃過諷刺,即刻將手收回來。
“我做什麽?該要問五妹妹做了什麽。”
他跟著沈充一起喊她五妹妹,隻是念出來實在陰陽怪氣。
沈青梨無心與他爭執,她這一世,最不想與之再有瓜葛的就是這位。
腳腕還隱隱作痛,沈青梨將手扶在假石上,呼了口氣,冷冷道:“不必兜圈子。你快些說罷!”
趙且怒極反笑,女郎從前見到他還會裝兩下,跟著沈充喊他幾句,見著他行禮問好,軟糯乖順。
如今才過一個春假,有了謝京韻做靠山,就再不將他放在眼裏了。
趙且哪能順她意,傾身向沈青梨,沈青梨緊緊閉著眼,感覺他呼吸越來越近,她伸手抵住他,就聽他在耳邊道了一句:“好巧不巧,你去那綢緞鋪子被我瞧見了。王家這些事都是你設計的罷。你是個厲害的,尋常閨閣女子誰敢做出這等計謀,你說……若我將這件事抖露出去,你該如何自處……”
這幾句話聽的沈青梨耳邊嗡嗡作響,這王家事她以為做的天衣無縫,萬沒想到這些事都叫趙且看在眼裏。
“我聽不懂你在說……”
“孟曲已找得到證人。”
趙且早料到她會如何狡辯,早已將事情辦好。
沈青梨抬眼跟他的眼神對上,隻見他又在壞笑,鳳眸笑的彎起。
心底那團火焰一下子就被點燃,念及前世恩怨,再沒法子同他演戲,伸手就朝他臉上扇去。
那人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身子離她湊近不少。鼻尖是她青絲的清香,若隱若現,直逼心靈。
女郎著藕荷蘇繡襦裙,腳踩素粉靴兒,烏發隨意簪了支楓紅的淩霄話簪子,麵色比昨日的差些,眼角有些烏青。亮閃閃的眸子此刻正冒著火光,這火氣卻叫他本不爽的心氣較為順暢了些。
女郎的檀口輕啟,呼呼著氣,看來氣的不輕,隻是那紅嫣嫣花瓣唇有勾人擷取的嫌疑。
他笑道:“怎麽?五妹妹這是惱羞成怒了?你既做了這等事,可得想個法子堵我的嘴。”
沈青梨心裏破口大罵趙且這豎子,前世他對她有意,但也沒做到這麽無恥,二人有情愫後,人前為保她名聲,裝的沒有幹係,隻有親近人知曉。
在他臨去幽州前,他將一個翠玉龍空鐲子送於她,道:“阿梨,我已跟我母親說明,今生今世隻你一個。你隻需等我兩年,離謝家那小子遠些。待我將這幽州之勢滅後,承已故父親的爵位,風風光光,名正言順的娶你,愛你,敬你。到時……你便是我夫人,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你萬不能再躲。”
可事實沒有朝他預料的方向發展,鐲子她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一直未扔。如今物是人非……但她再不欠他什麽了!
他迫她辱她,最終箭矢入胸的滋味可不好受。
沈青梨眼眶漸紅,忽地張口咬他抓她手腕的手,將虎口處咬的又重又深,險些將肉都咬下來。
“嘶。”趙且吃痛鬆開手,驀地冷笑一聲,臉色霎時陰霾。
“掌摑,咬人,有無旁的市井招數,通通給爺使來!”
這人得汴京來的霸王稱號可是不虛,汴京裏祖母祖父疼愛,兄弟姊妹照顧。如今頭一回遭人這麽對待,隻怕打殺她的心都有。
沈青梨深吸口氣,將話問出口:“你到底想做什麽?”
趙且自鼻子裏發出哼聲,看了看虎口處的傷口,青紫中還滲著血。
這狠毒心腸的女郎!
他垂頭去看她,心道要狠狠的震懾她一番,叫她往後再不能造次。
可低頭就見女郎雙眸似有水波**漾,緊咬著牙,臉頰氣的發紅,那抹紅連帶著臉側那香墜般嬌小的耳垂,耳戴的那金花耳墜不如她昨日玉白珍珠好看,但也不賴,往下看就見女郎頰邊的汗珠兒自細白的頸間流下。
趙且別過臉,哼聲道:“爺先問你一句,籌謀這事的綢緞鋪子的公子可是你的情郎?”
“與你何幹?”
趙且忍著不被這話氣昏頭,繼續威脅道:“你這樣不乖覺,可你那沈二哥整日在我身邊,我很難不嘴漏,若叫你家沈父知道乖巧順從的幺女換了個芯子,敢去招惹王家……別說你那情郎保不住,隻怕你也不會好過。”
“情郎?小人之心!你當人人同你一般往酥香樓風花雪月嗎?”
“不是情郎?”
趙且麵有疑色,女郎慣會騙人的,騙了一個謝京韻還不夠,最近又跟新來的賀蘭小子走的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很近,女郎終於歇著不再對他齜牙咧嘴,他心底那點旖旎的想法又爬上心尖。
“爺給你出個主意。你若不想叫這事情敗露,也不是沒有解決之道。”
沈青梨心口一悸,與他的目光對上,這下才恍然大悟。
這人同前世一樣虛張聲勢,皆是對她有情。
既有情,她又何必怕他!
“你說。”
趙且再又咽了咽口水,道:“你叫小爺高興了,小爺就放過你。”
隻見身前的女郎眼神一亮,他緊盯著的嫣然紅唇一張一合:“當真?”
趙且悶悶嗯了一聲,就聽女郎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好死蠱藥般聲聲響徹耳畔。
“那你閉上眼,好不好?”
趙且舔了舔自己的唇,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乖順,已然是閉上眼。
感覺到女郎在朝他湊近,鼻尖那抹清香叫人心猿意馬。
等待的過程中,心裏就似煮沸了的熱水,咕嚕咕嚕地冒泡的同時,熱氣還縈繞在身,叫他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鼻尖的香味無知無覺的消失,他回過神,睜開眼後,哪還有人影在?叫她給耍弄了!
趙且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眸中怒火中燒,料她腳崴了也走不遠。
正要去追,身後忽響起老先生的聲音:“趙且,考學的考卷缺失,今日隻你一人進過藏書閣。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