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心痛快
主殿,沈青梨將手中的道經送上。
虞夫人淡淡看她一眼,道:“這些日子難為你了。”
沈青梨笑道:“沒有的話,都是小五該做的。”
虞夫人皮笑肉不笑,她茂氏也將手中的道經放下:“走罷!”
幾人拜完佛就出去,往西廂房的路上要路過東廂的後門。
沈青梨忽伸手指了指門口,道:“呀!那不是二哥身邊的陳貴嗎?”
虞夫人瞅了眼,“他這些日子跟二皇子來往的多,幾人研究詩詞……嗬嗬,聽說二皇子讚他有狀元之資。哼,不過這也是瞎話,我這兒子幾斤幾兩我也是知道的。”
虞氏話是這麽說,神情卻有些神氣,看了一眼茂氏。
茂氏心裏發笑,這饒州城裏她也是個消息通,可是知沈家這二哥兒還在讀書塾的年紀就跟個婢子通奸,如今婢子都要生了,虞氏還在自己麵前打腫臉充胖子。
茂氏捂嘴笑道:“充哥兒確實是勤苦讀書,我就等著瞧他來念上榜哩。虞妹妹到時可別忘了擺宴邀我!”
虞夫人聽這話怎麽聽都不舒服,誰知沈青梨出聲道:“母親,上回趙大小姐出手搭救,我還沒登門謝過。如今趁著二哥兒也在這,咱們一家去謝過她,也叫國公府知我們不是不懂禮節的人家。”
“是呀!正好我也去拜訪拜訪趙大小姐,我謝家雖與國公府沾親帶故,但還沒正麵同趙小姐說過話哩。”
茂氏除卻說的這一點,更多的是想去瞧一瞧那沈二哥兒可真是談論詩詞,二皇子的浪**可是大燕出了名的。她捉弄心起,恰就將想看虞夫人吃癟的模樣,故而一直給沈青梨幫嗆。
虞夫人隻好應聲,幾人往後門進去,門口的阿貴嚇了一跳,沒來的及攔一行人。
沈充正立在幾座禪房的廊下,見著來人,臉上一陣驚慌失措,上前道:“母親,你怎麽在這兒?”
沈青梨回道:“二哥哥,母親跟謝夫人同我來東廂給趙小姐拜謝。”
沈充眼神閃爍,忙道:“國公府的院子在那,我帶你們過去罷!”
茂氏笑問道:“充哥兒在這做什麽?可是特來尋個僻靜地苦讀,當真是用功。”
沈充隻恨不得將眼前這行人趕快支走,額前冒汗,稀裏糊塗應道:“誒,是是,走罷!母親。”
虞夫人定住不動,有些得意地笑道:“充哥兒,二皇子誇你滿腹經綸,你在這道觀清心習學了這幾日,可有什麽心得……”
“啊!”的一聲,忽地打斷兩人間的談話。
虞夫人皺眉,視線落在後麵的禪房,沈青梨先出聲道:“什麽聲音?”
沈充張手攔住她們,急道:“沒什麽,母親,快走罷!你們不是說要拜謝趙小姐麽!”
最側邊的茂氏朝那禪房走去,聽裏麵砰砰的響,聽著怪異,問道:“裏頭有人嗎?”
“常宏!鬆開我!”
沈青梨跟著上前,聽見有個吟叫的女聲傳來,極其熟悉。
虞夫人聽這聲心裏咯噔一下,推開沈充就要去推門。
沈充三兩下將門堵住,給虞夫人使眼色:“母親!”
虞夫人聽出那尖利的哭聲,急的不行,低聲斥道:“可是你二妹在裏頭!你們兄妹二人弄什麽把戲。”
沈充一愣,道:“二妹?不是!母親,你們莫要再往前了。”
他不得已道破:“常公子……和一個婢子在裏頭。”
茂氏這會兒算是明白怎麽回事,心裏念著造孽,汴京來的那常公子是個風月角色,在這道觀也不忘……還叫這沈二哥兒在門口望風。
虞夫人半信半疑,又聽裏頭傳來呼聲,自己的小女的聲音她不會認不出。正疑心著,又見沈漆雲身邊的婢子明洙自廊下走了過來。
“夫人……”
明洙剛小解完,眼瞧烏泱泱一群人圍在這兒,心裏也是怦怦直跳。
隻見虞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厲聲道:“明洙,你怎麽在這?”
“我隨小姐來的,小姐在裏頭……”
裏頭即刻傳來女聲,明嚇得洙臉色發白,道:“陸大人在裏頭嗎?”
***
“常宏,我要殺了你!”
常宏隻顧著扯住美人的衣裳,聽美人鬼叫斥罵,今兒也不知吃了什麽炸藥,敢跟他叫囂。
常宏心生怪異,這浪婦何時變得這樣嬌氣,這麽想著,他心下一駭,一把拉起那美人兒,她的麵紗早被就脫落,正對上沈漆雲滿臉淚痕的模樣。
常宏酒醒了大半,話都難說利索,支支吾吾道:“沈……沈二姑娘!你怎麽在這……”
話音剛落,禪房門被打開。
“啊呀!這……”
外頭一陣尖叫聲,榻上二人聽聲忙攏過衣衫蓋在身上。
漆雲背靠著牆,見這外頭這許多雙眼睛,便是她拚命抵住那醉醺醺的常宏,可二人如今這不清不楚的躺在這兒,她的衣衫在掙紮間也落了大半,但被這麽些人見過,這輩子是完了,隻能崩潰大哭個不停。
“二妹……”
沈充見這榻上之人真是自家二妹,整個人如遭雷擊,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虞夫人是第一個開門進來,眼瞧著二人衣衫鬆鬆垮垮。
這是做什麽孽啊!如今這多少雙眼睛瞧見,這小女的名聲算是毀了。
也正是自己執意開門,這樣想著,虞夫人倒抽一口氣,昏倒了過去。
“夫人,夫人!”
竇嬤嬤上前掐虞氏的人中,幾個婢子皆是嚇了一跳,忙去鬆虞氏的衣襟領口。
禪房內好比螞蟻被襲窩一般,一片混亂,哭聲喊聲充斥在沈青梨耳邊。
虞夫人被救醒後將這禪房裏的人皆叫出去,茂氏心知這熱鬧大了,不敢再看,忙帶著婢子回去了。
沈青梨則跟著沈充站在門口,隻見常宏穿著鬆鬆垮垮的袍衫走了出來,神情慌張,話都沒跟沈充說,領著小廝快步離去。
裏頭母女抱頭痛哭,嗚咽聲傳出來。
沈青梨站在一角,前世她亦是這樣跟姨娘在祠堂抱著痛哭,姨娘凍的冷,卻要將手搓熱了先將她叫捂熱。
她們一直被揉捏盤圓在旁人手裏,隨波逐流,乖順的好比一隻羔羊。
如今初嚐甜頭,才知道報仇的感覺如此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