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是冤家
趙且越想心裏越發的熱烘烘一片,即刻拉著馬繩在這兒密林深處教她騎馬。
沈青梨自己也走不出這密林,隻能被他指揮著握緊韁繩,他說往哪拉就往哪拉,來來回回,漸漸摸出些這騎馬的門道來,他鬆開馬繩,叫她自個兒拉馬走了幾步。
這人認真教人做事,沒平素那種耍嘴皮子的輕浮,也沒那般討人厭。
鬧了半晌,太陽落山,他終於上馬,二人騎出密林後,他將臉抵在她的發間,低聲道:“往後再不許對爺冷言冷語,聽見沒?”
“啞巴了不成?”
趙且見她不說話,兩指去揉捏她的耳垂,她今日戴著的是粉藍的疊玉石珠子,珠子搖晃碰撞像鈴鐺清脆響。
沈青梨感覺耳朵一痛,她伸手一摸,兩邊的耳墜子不見了。
見她又要惱,趙且忙道:“趕明兒回了賢康堂,汴京家裏又有旁的事要處理,我兩頭跑,再到年關,定是連見你也見不到。這耳墜就當給爺留個念想,爺想你時便拿出來看看。”
沈青梨又聽他道:“你若覺得虧,到時送弓箭時叫孟曲送個鐲子給你。這鐲子可不是這玉石珠子這等便宜貨色,那是我母親的陪嫁嫁妝,價值千金,你可別不識貨。”
二人正說著話,沒注意到身後有個火光朝著馳來,伴隨著噠噠馬蹄聲。
“阿初!是你嗎?”
二人都來不及反應,那匹馬已騎上前,著暗紅彈花織錦騎裝的女郎探頭看過來。
沈青梨抬眼,隻見王安倩手舉火把,麵帶疑色盯著她。
“你是誰?”
沈青梨咬著唇,上回隻在坐船時她躲在眾人身後,恐怕她沒怎麽注意到自己。
趙且先出聲答她:“這是沈家的小姐,我在饒州的同窗,今兒騎馬在山上,正巧碰到她馬車壞了,便稍她一程,正巧在這迷了路,你來的正好,誒,二皇子呢?”
王安倩不理他,兩隻眼睛自上往下看著坐在他身前的女郎,隻見她杏眼桃腮,膚白勝雪,是個十足的美人兒,可這美人兒現如今披著中啊且那件靚藍的外衫,怎麽偏偏遇上他就馬車壞了?還跑這遠地來,迷路,她才不信呢!
她眼力不差,遠遠可是瞧見兩人這樣黏糊地坐在一處,在馬上恰恰鬧鬧。
聽趙且問了一聲,王安倩沒好氣回道:“你半路不見了,自然是二皇子贏,這會兒等你回去喊三次爺呢!”
趙且哼聲道:“那半山處可沒石像,爺就沒想過跟他比,耍他玩玩而已。”
“也就你敢耍他!”
王安倩忍不住笑,接著罵道:“你這冒失鬼,快將姑娘放下,我帶她回去,你們這樣上道觀,成何體統?還是阿初你想做第二個常宏?”
這話雖是玩笑,卻有十足的嘲諷意味。
趙且皺眉,開口道:“不必這樣麻煩,如今夜深,上了道觀再說。”
旁人不知他已打定主意娶她,才不在乎現在的風言風語,越多越好哩!讓那些小子知難而退。
趙且拉馬要走,卻聽懷裏的女郎道:“不,就聽王小姐的罷!趙公子快快將我放下。”
王安倩笑著附和,趙且隻好將她放下。
沈青梨褪了外頭那件袍衫遞給他,禮貌道:“今日多謝公子相救。”
趙且看她這樣恭謹,哪有方才那點嬌俏模樣,他心裏發堵,卻知她是洗那個保住自己的名聲,隻得跟著她演,道聲不必。
王安倩噤聲,品味這二人間的氣氛,待沈青梨坐上她的馬兒,趙且則騎在一側,王安倩的聲音幽幽,似是關切:“沈小姐身上這衣衫……擔心著涼,不如我將我外頭褙子……”
沈青梨笑回道:“不必,我出來時貪涼沒帶褙子,吹風也叫我清醒些。”
幾人騎至山腳下,隻見遠處有片火光,好幾個人影圍在那兒不知做什麽。待走近一看,沈青梨看清是謝京韻跟蘭煙幾人,喊了聲:“蘭煙,謝公子。”
蘭煙看見人,忙道:“小姐!”
謝京韻亦是著急,朝三人急步走過去,迎麵就看見趙且的笑臉。
沈青梨下了馬,福聲朝二人道謝。
王安倩略點頭,催趙且:“阿初,走罷!”
趙且跟謝京韻露出一抹懷笑,道:“謝兄,你那車子可修好?害五妹妹跟著我顛簸了一路。”
謝京韻手握成拳,朝這無恥之徒走去,一副要同他爭論的模樣,叫沈青梨給拉住。
“謝公子,咱們先上山罷!”
趙且瞧她那樣,冷哼的一聲,策馬跟王安倩上了山,留幾人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