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科學斷案！
許慎翻看卷宗，發現這是一起看似很簡單的奸殺案。
死者是京城的一位大富商，家財萬貫，名為沈三萬。原本是山晉省的人，十幾歲便開始獨自在草原行商，從一匹駱駝起家，到現在坐擁七八支商隊，上千人馬，在京城買房置地，稱得上是晉商成功的代表。
沈三萬原配早早過世，但他一直獨自撫養著獨子長大，直到獨子沈俊成家後，老頭才娶了繼室秦芳芳。
兩人是老夫少妻組合，沈三萬年過六十，秦芳芳年芳十八。就這樣過了三年，一日沈三萬突然暴斃，七竅流血，死狀可怖。仵作判定為砒霜中毒，所有證據指向其繼室秦芳芳，她被判死刑收監，等待秋後問斬！
證據則是一包在秦芳芳房中搜出的砒霜，以及丫鬟作證看見秦芳芳在沈三萬茶中下藥。
在孟獲的嚴刑拷打之下，秦芳芳更是承認了自己愛上了年輕俊美的下人張三，準備毒殺老爺後，帶著家產與張三私奔的事實。
而張三則在事發後逃之夭夭了。
從表麵上看，這案子似乎鐵板釘釘，少婦耐不住寂寞，老頭滿足不了她，所以她勾引了年輕力壯的下人，給老爺喂藥，上演了一波“大郎，吃藥了”，毒殺了老爺。
真是自古奸情出人命啊。
但其中卻是有幾個疑點。
疑點一，秦芳芳懷孕了，而且已經懷孕三個月有餘，沈三萬也是知情的，並且對其無比興奮和高興，對秦芳芳更加的關懷備至，要啥給啥。
雖然孟獲判案的時候認定，這個懷孕肯定是下人張三所為，但這很奇怪了。就算是張三幹的，那沈三萬已經覺得孩子是自己的了。為什麽不等把孩子生下來後再私奔，為什麽要急急忙忙的毒殺沈三萬？
疑點二，街坊鄰居稱沈三萬和秦芳芳感情甚好。反倒是沈三萬的獨子沈俊是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大紈絝。和父親沈三萬多有矛盾，沈俊甚至已經搬出來分家單過。但在沈三萬死時，許久不上門的沈俊卻突然上門，第一時間發現了父親的死狀，並且立馬報官。
但事後，沈俊又草草將屍體從衙門要了回去，迅速下葬。
疑點三，這是提牢主事辛無忌親眼所見，他看到沈俊在審案期間，偷偷的前往孟獲家中，兩人來往密切。
疑點四，秦芳芳被關在監獄後日日喊冤，情真意切，並且委托自己的老娘也在衙門外天天鳴冤擊鼓，說自己是被屈打成招。
疑點五，也是最大的疑點！死者症狀描述為“七竅流血，麵色青紫，四肢抽搐”！許慎作為化學博士，知道這與砒霜中毒的症狀不符。砒霜中毒者應是腹痛如絞，嘔吐腹瀉，而非立即七竅流血！
這沈三萬，很有可能中的都不是砒霜毒！
“有點意思，到底是奸情殺人，還是兒子為了謀求家產殺父？”許慎看著這卷宗，著實起了好奇心。
他心中有了些許想法，但是斷案子還是得講證據才行。
“一切，還得見了屍體才知道。”許慎已然決定，開棺驗屍！隻有這樣，才能知道沈三萬到底中的是什麽毒！
於是，許慎當即叫上馬漢等四名獄卒，一起查案。
這四位眼下已然成為了許慎的鐵杆，許慎說啥，他們就跟著做啥。
至於背叛的張龍，則成為了九號大牢的另一個沙包，每天和陸濤比誰被打的更慘。
……
幾個時辰後，月明星稀，一片漆黑。
沈萬三的墳頭。
馬漢等人苦著臉衝著許慎問道：“大人，咱們為什麽不白天來。哪有大晚上來開棺驗屍的啊！這多嚇人啊！”
“是啊是啊！等下我們一開棺，萬一屍體詐屍了跳出來咋辦啊！”另一名獄卒趙虎也不由得臉色煞白道。
“你們以為我想啊。白天的時候，沈家有專人在這看墳地。想要開棺驗屍必定會和秦家起衝突，打草驚蛇。”
“所以隻能晚上！不過這也側麵證明了沈家做賊心虛！不然好端端的，安排人看守墳地幹什麽！”許慎無奈的回答。
“有道理！”馬漢等人點了點頭，隨後強忍著害怕，扒掉了沈三萬的墳頭，打開了他的棺材。
“咦，這沈三萬不是遠近聞名的大富商麽？怎麽死後這麽寒酸，有點陪葬品都沒有。”眾人看著棺材裏隻有沈萬三的屍體，不由得稀罕道。
他們這些獄卒還想著沒準能順手牽羊拿點陪葬品呢，沒想到這沈俊如此不孝，一點東西都不給他老爹留。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沈三萬死了沒多久，所以屍體還沒有變成白骨。！
“還好古代不搞火葬，不然沒了屍體，還真沒法調查了。”許慎見狀微微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許慎注意到死者指甲呈現異常的藍紫色，翻開眼瞼，結膜有密集的出血點。
這都不是砒霜毒發作的症狀，更像是另一種毒！
“取銀針來。”許慎當即吩咐獄卒。
獄卒立馬遞上銀針，許慎拿著銀針插入死者胃部再取出時，並未如砒霜中毒應有的變黑反應，銀針依舊光亮如初。
“這……怎麽沒有變黑，不是說是砒霜毒嗎？應該變黑才對啊！”馬漢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理解。
許慎又取出一小瓶黃檗汁，將銀針放入。
不一會，原本橙色的黃檗汁竟奇跡般的變成了紅色！
“果然是烏頭堿。”
許慎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沉聲道：“死者中的是烏頭毒，而非砒霜。隻有烏頭中毒才會導致迅速的麵色青紫和七竅流血。也隻有烏頭堿，才會讓這黃檗汁發生反應變色！”
馬漢臉色大變：“可……可凶手秦芳芳房中的是砒霜啊！難道凶手不是秦芳芳？”
“這正是問題所在。”許慎目光銳利，“凶手想嫁禍於人，卻不知不同毒藥症狀有別。真凶另有其人。”
“可是為什麽凶手不直接用砒霜呢？而要改用烏頭堿？”馬漢有些不理解。
“問得好！”
“有幾個原因，一方麵是砒霜毒為世人所知，而且很容易被察覺。用銀針便可以輕鬆發現。沈三萬自幼行商，江湖經驗豐富。經常會用銀勺試毒！用砒霜很可能會被他發現。”
“另一方麵，砒霜毒發作並不會立馬就死，還有幾個時辰。這個時候要是搶救及時，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但烏頭堿就不一樣了，烏頭堿毒性很強，一旦發作，幾刻間就會死去，而且無藥可救。凶手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不想給沈三萬，所以才用了這烏頭堿。而栽贓的時候，用砒霜最容易，所以給秦芳芳房裏放了砒霜！畢竟烏頭堿一般人還不知道能毒殺人呢！”許慎解釋道。
也就他身為化學博士才能輕易分辨，換做別人，還真的難以辨別！
“嘶……好歹毒啊。”
“是誰這麽歹毒，下這種毒手？”馬漢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誰是最大受益人，誰便很有可能是凶手！”許慎沉聲回答。
“沈萬三的獨子，沈俊？是啊，沈三萬死了，秦芳芳被抓，這沈家所有家產，全歸了他一人了！”馬漢聞言一驚，沒想到這居然是一起弑父案子。
“沒錯！事不宜遲，咱們要連夜搜捕沈俊，查抄沈家！本官要連夜審問！”許慎當即下令！
“是！大人！”獄卒們立馬挺胸抬頭，唯命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