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馬踏山河！
齊老漢咽了咽唾沫，臉上露出一絲惶恐之色，仿佛提及了什麽禁忌的話題。
秦平安注意到齊老漢臉上的異樣，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大乾雖和北蠻交戰已久，但一直都是勢均力敵的狀態，從未聽說戰事有要升級的苗頭。
何況大乾近些年來邊關力量持續加強，投入了不知多少兵卒，平定北蠻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豈會像齊老漢說的那樣，北蠻鐵騎馬踏河山，怕是有些危言聳聽了。
齊老漢沉默片刻後，說道：“北境的城全破了...”
聞言，秦平安身軀一顫，冷聲道：“你說什麽？”
秦平安並未沒有聽清，而是聽的十分真切。
但越是聽的清，他就越覺得難以置信。
齊老漢強忍心中懼意：“真的，北境數座大城接連攻破，死傷百姓不計其數，北地早已是屍橫遍野、哀鴻一片的人間煉獄，恐怕要不了多久，北地的蠻子便會南下，將這裏掃**一空...”
秦平安臉色陰沉：“那為何朝廷沒有半點的動靜，更沒有傳來任何的消息？”
齊老漢無奈的搖了搖頭：“如今的大乾王朝早已爛到了根部，根本無人在意平民百姓的死活，戰敗的消息恐怕隻有朝堂上極少數重臣知道，他們現在隻是一味的想要跟北蠻和親，希望用和親納貢等和平手段來平息這場血腥的戰爭。”
“可嚐過鮮血味道的野狼怎會甘心放棄到嘴的肥肉？北蠻這次打算將大乾王朝徹底覆滅，讓無數鐵騎踏平大乾山河。”
蘇小小打了個寒顫，眸光中掠過一絲懼意：“這怎麽可能？北境那麽多守城將士，怎可能會任由北蠻如此作亂？”
齊老漢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守城將士？早就死的死，降的降，知道大將軍嶽鎮山嗎？”
“他帶領三百嶽家軍在沙場上中了埋伏，被八千北蠻鐵騎重重包圍，聽說他拚殺了三天三夜，血戰至力竭，最後也沒有殺出重圍，戰死在沙場上了。”
撲通！
蘇小小俏臉煞白，一個踉蹌，癱坐在了地上，一臉毛骨悚然地看著齊老漢，震驚道：“什麽？嶽將軍死了？”
秦平安連忙上前攙扶：“小小，怎麽了？你認識這嶽將軍？”
蘇小小連忙搖了搖頭：“不認識，隻是先前聽說過他的名號，聽聞死訊有些震驚。”
齊老漢歎了口氣：“聽說這嶽鎮山是大乾朝廷少有的忠勇良將，但沒想到就這樣死在了沙場之中，恐怕也是受奸人所陷害。”
“自那以後，北蠻勢如破竹，接連攻破北地城池，估摸著時間，馬上就要攻到此地了。”
秦平安眉頭微皺：“你是怎麽知道這些消息的？”
齊老漢眸子中掠過一絲悲傷：“在外流浪這麽久，遇見不知道多少難民，這些消息都是從他們口中得來的，還有些話我都沒辦法開口，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秦平安見齊老漢如此動容，恐怕所言非虛，但若真像他說的這樣，那現在的情況已經非常緊急，自己原本那點剛有起色的安穩日子，瞬間被這噩耗擊得粉碎。
齊老漢用粗糙的手掌拭去臉頰上的淚水：“聽我一句勸，趁現在還有時間，快帶著妻女逃吧，隻要留得一條命在，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秦平安深吸一口氣，看著一臉惶恐的蘇小小，沉聲道：“如此亂世，何以為家，倘若北蠻真的攻克大乾，馬踏山河，我又能逃到哪去呢？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與其白白出去送死，不如老實待在村子裏，一定有辦法活下去的。”
齊老漢滿臉震驚地看著秦平安：“那北蠻人一個比一個凶狠殘暴，咱們怎麽活？”
秦平安握緊雙拳，冷聲道：“靠我們自己這雙手，靠雲夢鄉的鄉親們同心協力！隻要還有這雙手在，總能找到活路！更沒有擊不退的敵人，一味地逃命，隻會讓北蠻人更凶狠，更殘暴！”
齊老漢大張著嘴，說不出半句話來，簡直不敢相信，秦平安竟然動了跟北蠻對抗的念頭。
這與送死何異？
秦平安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若是要繼續逃命，我不攔你。但你如果願意在雲夢鄉留下來，那就不要有任何的膽怯！”
齊老漢一時有些搖擺不定，拿不定主意。
他每每想起難民們跟他講述北蠻人多恐怖時，就感覺一陣心悸。
一直以來，他隻想著如何逃亡，從未想過有一天要拿起手中兵刃與之對抗，但他在看到秦平安堅毅的眸子時，心中竟浮現一絲勇氣。
齊老漢聲若蚊呐，問道：“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打算留在村子裏準備反抗？”
秦平安神情凝重：“沒錯，不管是山匪還是蠻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絕不讓其踏入村子半步。”
齊老漢有些擔憂：“可是咱們就這些老弱病殘，能攔得住嗎？”
別說是人手，村子裏怕是連一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還怎麽禦敵。
秦平安沉聲道：“人心齊，泰山移，隻有將村民們擰成一股繩，才能在亂世中活下來，若是一味的四處逃亡，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聞言，齊老漢有些動容：“既然這樣，那我便帶著村民留下，反正橫豎都是死，總比死在野外被野狗啃食強！”
秦平安眼眸中露出一抹擔憂。
齊老漢說的確實有道理，如今事態如此嚴峻，僅憑這些人手是完全不夠的，他必須得想些辦法，將村子給保護起來。
送走齊老漢後，蘇小小獨自一人坐在裏屋啜泣了起來，兩行清淚打濕了她的衣衫。
秦平安坐在她身旁，拍了拍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的，一切都會有辦法的。”
蘇小小哽咽道：“秦郎，我怕。眼看幸福的生活就要開始，誰能想到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這下可如何是好？”
秦平安深吸一口氣，將蘇小小抱入懷中：“不用怕，隻要有我在，我一定不會讓你跟妞妞受到半點傷害的。”
“不管是土匪還是蠻兵，從哪來便滾回哪去，休想踏入雲夢鄉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