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強者的邏輯
陳登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利用街邊的建築和人群作為掩護,悄然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之後,那個本地人走進了一家掛著“友誼商店”牌子的店鋪。
陳登星的眉頭微微一皺。
友誼商店,在八十年代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它主要接待的是外國來賓,華僑以及政府官員,普通老百姓,就算有錢,沒有特殊的兌換券也根本進不去。
這個本地人,顯然是利用某種身份,幫那個特工進來買東西。
陳登星並沒有進去,隻是站在商店對麵的一個報刊亭旁,裝作看報紙,目光卻透過巨大的玻璃櫥窗,觀察著裏麵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爭吵聲,隱隱約約地從商店裏傳了出來。
緊接著,商店的大門被推開,一個售貨員姑娘滿臉委屈,眼眶通紅地跑了出來,蹲在牆角小聲地抽泣著。
陳登星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邁開腳步,徑直朝著友誼商店的大門走去。
剛一進門,一股壓抑而尷尬的氣氛便撲麵而來。
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白人男子,正一臉傲慢地將一件做工精美的景泰藍花瓶,重重地摔在櫃台上,用一口流利但充滿嘲諷語氣的中文大聲嗬斥著。
“這就是你們華夏最好的工藝品?”
“簡直就是垃圾。”
“這種東西,在我們美國,連地攤貨都不如。”
在他的對麵,店裏的經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像個哈巴狗一樣,滿臉諂媚的笑容,不住地點著頭,用蹩腳的英語連聲道歉。
“Yes,Yes,這位先生您說得對。”
“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的東西不好,您千萬別生氣。”
周圍還有幾個顧客,以及其他的售貨員,他們都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甚至有幾個看起來同樣有些身份的本地人,還在旁邊幫腔,勸說著那個外國人。
“這位外國友人,您消消氣。”
“咱們國家剛開放,東西確實跟國外沒法比,您多擔待。”
這種卑躬屈膝,甚至主動貶低自己的奴才相,讓陳登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就是八十年代,一部分國人麵對西方時的真實心態。
長期的落後,讓他們在心理上,先矮了一截,失去了平視世界的勇氣。
他們覺得,隻要是外國的,就一定是好的。
隻要是外國人,就一定比自己高貴。
這種軟骨頭的行為,比那個外國人的傲慢,更讓陳登星感到惡心。
他沒有理會那些軟骨頭,而是直接走上前去,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白人男子。
“這位先生,你如果對商品不滿意,可以不買。”
“但在中國的地盤上,還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
陳登星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了店裏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囂張的白人男子,更是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轉過頭來,用一種看猴子般的眼神打量著陳登星。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教訓我?”
“你知道我是誰嗎?”
店裏的經理也瞬間慌了神,他根本沒看來人是誰,就立刻衝到陳登星麵前,厲聲嗬斥道:“這位同誌,你怎麽回事?”
“沒看到這位是重要的外國友人嗎?”
“還不趕緊給這位先生道歉。”
陳登星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依然鎖定在那個白人男子的臉上。
“我不管你是誰。”
“我隻知道,這裏是華夏的首都,不是你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那個白人男子被陳登星那平靜而銳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隨即惱羞成怒。
“一個窮鬼,也敢在我麵前講規矩?”
“我告訴你,我是美國人。”
“我們美國,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最富有的國家。”
“我們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你們這種黃皮膚的窮鬼,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好東西。”
“我今天就算是把你的店砸了,你們又能把我怎麽樣?”
他的話,充滿了**裸的歧視和狂妄。
店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些軟骨頭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陳登-星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淡淡的譏諷笑容。
“哦?美國?”
“是很強大。”
“但你的言行,卻讓我覺得,你和你背後的國家,現在很心虛。”
這句話一出口,那個白人男子頓時愣住了。
“你什麽意思?”
陳登星的笑意更濃了。
“意思很簡單。”
“因為一個真正內心強大的人,從來不需要把‘強大’兩個字,時刻掛在自己的嘴邊。”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被嚇住的國人,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你們見過獅子在巡視自己領地的時候,需要對著腳下的兔子,一遍又一遍地宣揚自己的力量嗎?”
“不需要。”
“因為它隻需要亮一亮爪子,就能決定那隻兔子的生死。”
“言語,永遠是弱者最後,也是最無力的武器。”
陳登星再次將目光轉向那個臉色開始變化的白人男子,眼神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你們之所以要跑到我們的國家,對著我們的人民,如此迫不及待地,反複地宣揚你們的富裕和強大,恰恰是因為你們害怕了。”
“你們害怕我們的發展。”
“害怕我們的人民,剛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的那股追趕之心。”
“你們害怕有朝一日,我們也會擁有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甚至,會做得比你們更好。”
“所以,你們才需要用這種粗暴而可笑的方式,來打壓我們的自信,來維護你們那早已搖搖欲墜的優越感。”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那個白-人男子,以及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那個白人男子被他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還想嘴硬。
“你胡說。”
“我們美國,永遠是世界第一。”
陳登星冷笑一聲,徹底撕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收起你那可憐的驕傲吧。”
“真正的強者,是靠自己的行動,來贏得世界的尊重。”
“是靠造出世界上最先進的航母,最精密的芯片,是靠在科技,經濟,軍事等所有領域,都做到無可爭議的第一,來讓對手閉嘴。”
他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強大的自信。
“就像我們,即將出現在這次國慶閱兵式上的那些新式武器一樣。”
“那,才是我們華夏人說話的底氣。”
“至於你。”
陳登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別人的商店裏大吼大叫,靠貶低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這種行為,不叫強大。”
“叫無能狂怒。”
話音落下,整個友誼商店裏,落針可聞。
那個不可一世的美國人,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而周圍的那些顧客和售貨員們,看向陳登-星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欽佩,以及長久壓抑之後,終於揚眉吐氣的複雜眼神。
他們仿佛第一次發現,原來,麵對這些不可一世的外國人時,自己的腰杆,也可以挺得這麽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