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天才的傳承
軍用專機撕裂長空,發出巨大的轟鳴。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連綿不絕的雪山,如同巨獸的白色脊梁,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機艙之內,氣氛卻是一片肅殺。
陳登星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片即將化為戰場的土地。
在他的身旁,坐著一位肩扛將星,麵容剛毅如鐵的老者。
他便是剛剛被任命為西南戰區總司令的陸軍上將,李援朝。
一位從戰火中一路走來,以鐵血和強硬著稱的百戰悍將。
李援朝同樣沉默著,隻是偶爾投向陳登星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和審視。
他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個看起來還有些稚氣未脫的年輕人,與那個攪動了世界風雲,憑一己之力改變了整個戰爭形態的恐怖天才,聯係在一起。
專機平穩地降落在前線臨時修建的野戰機場。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硝煙與冰雪味道的寒風,便猛地灌了進來。
機場上,早已是一片鋼鐵的森林。
一輛輛外形猙獰,充滿了科幻色彩的全新戰車,整齊地排列著,等待著它們的駕駛者。
無數穿著各色迷彩的士兵,在停機坪上往來穿梭,進行著最後的戰前準備。
喧囂,緊張,而又充滿了力量。
“走吧,登星同誌。”
李援朝率先走下舷梯,聲音洪亮。
“去看看你的那些寶貝疙瘩。”
陳登星點點頭,跟了上去。
作為“龍牙師”的戰場技術總顧問,他必須親臨一線。
隻有在這裏,他才能最直觀地看到,這些傾注了他無數心血的裝備,在真實的戰場環境下,會暴露出哪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畢竟,實驗室裏跑一萬遍的數據,都不如戰場上的一粒沙子來得真實。
任何一個微小的設計缺陷,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為致命的漏洞。
他需要收集最真實,最殘酷的實戰數據,為後續的改進和升級,提供最可靠的依據。
這才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兩人乘坐著一輛指揮車,在巨大的軍營中穿行。
李援朝一路上,都在為陳登星介紹著前線的具體情況。
陳登星則一邊聽著,一邊透過車窗,仔細觀察著那些正在與新裝備進行磨合的“龍牙師”戰士。
他看到,一名年輕的士兵,正有些笨拙地操作著“山貓”突擊車上的數字化火控係統,臉上滿是新奇與困惑。
他也看到,一個維修班組,正圍著一台開啟了引擎蓋的新式步戰車,對著那複雜的如同藝術品一般的內部構造,激烈地討論著。
一切都是新的。
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而這一切,都即將在幾個小時之後,投入到一場決定國家命運的殘酷戰爭之中。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李援朝看著窗外那片鋼鐵洪流,忍不住感慨道。
“我打了一輩子的仗,做夢都想擁有這樣一支部隊。”
“沒想到,這個夢,竟然在你這個年輕人的手裏,變成了現實。”
陳登星收回目光,平靜地回答。
“司令員,我隻是把一些已經存在的理論,變成了現實而已。”
“真正讓它們擁有靈魂的,還是我們的戰士。”
李援朝聞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一絲讚許。
不驕不躁,沉穩如山。
這份心性,遠比他所創造出的那些技術,更加難能可貴。
車輛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上停了下來。
這裏是整個營地的臨時指揮中心。
站在這裏,可以將下方“龍牙師”的全貌,盡收眼底。
李援朝看著遠處那麵迎風招展的,畫著猙獰龍牙的嶄新軍旗,忽然開口問道。
“登星同誌,我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嗎?”
“司令員請講。”
“你的父親,是不是叫陳誌遠?”
陳登星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李援朝。
自從他記事起,關於父親的記憶,就隻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和一張已經泛黃的黑白照片。
母親也總是告訴他,父親是一名普通的科研工作者,在一次意外中,為國犧牲了。
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外人的口中,聽到父親的名字。
“您,認識我的父親?”
陳登D登星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何止是認識。”
李援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複雜而又懷念的神色。
“我們當年,可是最好的搭檔。”
“他搞技術,我帶兵打仗。”
“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你父親,算一個。”
這番話,讓陳登星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在他的印象裏,父親隻是一個平凡的,甚至有些模糊的符號。
他從不知道,父親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麵。
“能和我,說說他的事情嗎?”
陳登星的語氣,充滿了渴望。
李援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父親那個人,怎麽說呢。”
“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超越了那個時代的天才。”
“我到現在還記得,二十多年前,他拿著一堆誰也看不懂的圖紙找到我。”
“他說,他要造一種,能讓坦克飛起來的發動機。”
“他說,他要研究一種,能讓炮彈自己長眼睛,追著敵人打的製導係統。”
“他還說,未來的戰爭,不再是人與人的較量,而是數據與數據的對抗。”
“他甚至提出,要建立一個覆蓋全國的,由無數個信息節點組成的自動化指揮網絡。”
李援朝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臉上滿是苦笑。
“在那個連計算機都還是稀罕物件的年代,他的這些想法,在所有人看來,都跟天方夜譚沒什麽兩樣。”
“很多人都說他是瘋子,不切實際。”
“隻有我知道,他不是瘋了,他隻是看得太遠了。”
“遠到,整個時代,都跟不上他的腳步。”
陳登星靜靜地聽著,心髒卻在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
飛起來的坦克。
長眼睛的炮彈。
數據化的戰爭。
這些概念,與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原來,這條路,父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為他指明了方向。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先行者。
卻沒想到,自己隻是在追隨著父親那遙遠的,從未被世人理解的背影。
“他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操作。”
“提出一些在當時看來,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想法和技術。”
“我們都勸他,步子邁得小一點,穩一點。”
“可他卻說,技術的發展,等不得,國家的強大,也等不得。”
李援朝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隻可惜,天妒英才。”
“如果他能活到現在,看到你今天所做的一切,看到這支‘龍牙’,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因為,你把他當年吹過的那些牛,全都變成了現實。”
陳登星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深吸了一口高原上冰冷的空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翻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