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用拘束
桑南枝輕裝簡行，隻背了雙肩膀就跟著鬱北風踏上了去往雲城的高鐵。
雲城多山，沿途可見山巒起伏，風景秀麗。
桑南枝時常朝外張望著，對此感到很新奇。
“過了這裏，再有半小時左右我們就能到雲城了。”
“江市很少見山，但雲城卻是個山城，你要站在高樓上朝遠處眺望，就能看見整座城市都置身於山群環抱中——”
“你要是感興趣，我們可以明天起早去爬個山，既能當鍛煉身體，又能讓你領略一下清晨霧靄彌漫的山間，是怎樣一幅寧靜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見桑南枝對窗外的景致特別感興趣，坐在她身旁的鬱北風不由開口講解道。
他從小在雲城長大，對這裏的一切都習以為常，並不覺得有多新鮮。
但他知道桑南枝初次來雲城，肯定會對這裏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感到十分新鮮有趣。他也想盡盡地主之誼，帶她欣賞一下這裏的好風景。
在高鐵的飛速疾馳下，雲城站很快到達。
鬱北風打了輛車，帶著提前就在江市買好的禮品特產，直接往家裏趕去。
“我家住在大院裏，附近都是鄰居，早年因為奶奶不肯搬家去市裏新房住，後來我爸媽也就跟著一塊留下了。”
“市裏的那套房，至今都空在那。”
車後座的位置上，鬱北風握著桑南枝的手，隨意說著自家的事。
桑南枝聞言，好奇問道，“那叔叔阿姨是從事什麽工作的，現在退休了嗎？”
“我爸是學校老師，教數學的。我媽以前是個舞者，後來因為身體的原因沒法繼續長時間在台上進行表演了，便自己弄了個舞蹈工作室，平時去指導指導前來學習的學員。”
“原來你數學那麽厲害，全是拖了叔叔的功勞啊？”
桑南枝聞言打趣道。
鬱北風寵溺一笑，算是默認了，畢竟從小到大若沒有他爸爸的熏陶，他大概隻會覺得數學枯燥泛味，晦澀難懂，更不會後來選擇了報考江大的計算機專業。
“那阿姨呢，她跳舞肯定很厲害，你有沒有遺傳到一點？”
桑南枝繼續追問。
鬱北風卻身形微頓，目露難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過了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豁出去一樣講出了自己的黑曆史，“小時候我媽不僅幫我報過學跳舞的兒童班，甚至親自上場指導我過，但……”
“但我四肢不協調，實在跳不了舞，我媽為此氣了很久，一度帶我四處尋專家，看看是不是生了什麽怪毛病。”
‘撲哧——’
桑南枝沒有忍住，一下就笑出了聲。
她隻要一想到小小的鬱北風，被他母親牽著四處看莫須有的病時那無奈又茫然的樣子，就覺得十分好笑。
“別笑了。就那麽好笑，嗯？”
鬱北風故意拉長了臉，語氣威嚇道。
桑南枝見此，連忙斂住嘴角的笑，開口回了句，“我就是覺得那場麵一定很有趣，我真想親眼看看小時候的你。”
“這樣一想的話，我們應該再一點認識就好了！”
“現在也不晚——”鬱北風緊了緊掌心，眼底噙著抹藏得極深的心疼。
他知道，她的童年並不快樂。
缺少父母陪伴，隻有一個賀臨舟。
可後來，賀臨舟徹底傷了她的心，讓她從此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島。
“寶寶，隻要你願意，我可以把我從小到大的事都講給你聽，這樣，我的過去裏，便也有了你的身影。”
眼前人臉上的認真不似作假，桑南枝眸光微動，過了好一會，才重重點了下頭。
其實從前，她也不覺得有什麽。
隻是現在遇見了對的人，她才開始會覺得有些遺憾。
遺憾不能在彼此的生命裏，更早的出現，遺憾不能在過去的歲月裏，更早地抓住這份幸福。
幾分鍾後，車子駛進一個住宅區，停在了一個巷子口。
巷子有點窄，司機不方便再開進去，所以兩人就在這下了車。
“小心腳下，別被絆倒了。”
“這裏是老城區，像這種巷子裏的路，都是用石板鋪就的。年代久了，便有些磨損翹起，凹凸不平的，不是特別好走——”
鬱北風拎著東西走在前頭開口，恨不能一步一回頭，十分地不放心。
桑南枝在後頭聽著這絮絮叨叨的叮囑聲，卻絲毫不覺得厭煩，隻覺得被在乎和關心。
“沒事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會摔倒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不多會便停在了一扇大鐵門處。
“這就是我家，是從小生活的地方。”鬱北風說著，率先推門走了進去。
“爸，媽，奶奶——回來了！”
他大聲喊道，很快屋內便有了動靜。
“是小風回來了——”率先走出屋門的，竟然是拄著拐杖的鬱奶奶。
她一頭銀白的頭發，直奔鬱北風。
“我的乖孫子，奶奶真是想死你了。”比起想象中的瘦弱模樣，現實中的鬱奶奶明顯要精神多了。
甚至不等鬱北風開口介紹，就先注意到了他身後的桑南枝，“哎喲，這個漂亮的姑娘不會是你處的對象吧？”
“奶奶好，你可以叫我小枝。”
到了這步，桑南枝自然不能再躲下去了。
她微微一笑，臉上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容，“北風說您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現在怎麽樣了？”
“他就是瞎操心，我哪有什麽不舒服，你看我這不是好得很？”
鬱奶奶嗔怪地瞪了自己孫子一眼，手卻徑直握上了桑南枝的手，滿目慈愛道，“坐了這麽久的車一定很累，快先進屋坐！”
“小風，打電話給你爸，讓他今天中午早點回來做飯——”
剛進屋，畢文淑就迎了上來。
她剛在後頭的屋裏洗衣服，弄得身上一通水，特意回房間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才出來的。
“你這孩子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早點去菜場買點菜回來做！小枝是吧，我是北風的媽媽，來家裏就是自家人，我們家也沒什麽規矩，你不用覺得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