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在守活寡
過了一會兒她才緩緩出聲,“這件事我們已經溝通過了,他會爭取早點回來結束異地的。”
對於她的話,梁硯修並不是很相信。
一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整整七歲了,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這合理嗎?這也意味著,紀然這七年同樣沒有見到過自己丈夫本人。
算不算得上是在守活寡?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下頭,“紀然,你即便不為自己想,也應該為孩子的身心健康考慮。”
紀然沉默不語。
麵對他的目光,她下意識垂下眼,“我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每個人生活不同,很多事情也注定難兩全,總之,今天還是謝謝你。”
她的語氣很淡,帶著明顯的疏離。
梁硯修一瞬不瞬的瞧著她,神色諱莫。
......
日子一晃眼就到了十二月。
紀然工作也逐漸穩定下來,偶爾下班早會去會所兼職,一個月扣除掉家裏的開銷用度,還能小小的存一筆。
這對紀然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這天她和往常一樣去會所兼職,轉了一圈後,就被會所經理叫到去包廂送酒,說今天另外一個銷酒的請假來不了。
包廂裏沒人推酒,原本紀然這個月是負責大廳的,他們推得是高檔酒,提成也高,所以無疑是給了紀然更多銷酒的機會。
她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當她來到第一個包廂時,她還在心裏默念著推銷話術,結果推開門的瞬間卻被滿室的喧囂和熟悉的麵孔釘在了原地。
隻見沙發中央坐著的正是劉亦可,而她身邊的幾個人她也依稀有點印象,是那群高中同學。
而此刻劉亦可正穿著價值不菲的真絲連衣裙,對著麵前垂首站著的服務生神情十分不悅。
“對不起,劉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服務生低聲道歉。
紀然才注意到劉亦可的裙子上有一塊難看的汙漬,應該是酒。
“一句道歉就行了嗎?去把你們經理叫來。”劉亦可身邊的一個女生開口,紀然認得,那是劉亦可的閨蜜李薇。
曾經把她日記本公布於眾的那個。
沒想到時隔多年,她和劉亦可關係倒還是穩固。
再看劉亦可,她坐在那裏繃著臉不語,神情看起來十分不悅。
服務生嚇得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掏紙巾,卻越擦越糟。
紀然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地走上前,她端出最溫順的笑容,遞過幹淨的濕巾,“劉小姐,實在對不起,我幫您處理一下吧?這酒漬剛沾上,及時處理還能洗掉的。”
劉亦可聽到聲音猛地抬眼,看清紀然的臉後,愣了下,“是你。”
話音剛落,周圍幾個同學的目光立刻聚焦在紀然身上。
紀然的臉頰發燙,手指蜷縮起來。
“一句不小心就能算了?”李薇打斷她,“我朋友這套衣服價值不菲,她必須原價賠償!”
話音剛落,服務生眼眶倏地一紅,聲音都哽咽了,“我今天才實習,還沒有工資,如果......”
“你沒錢跟我們有什麽關係?”李薇不依不饒,“既然你不肯賠償,把你們老板叫來。”
見此情形,服務生立刻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紀然。
紀然心知李薇很難纏,隻好對劉亦可說道,“弄髒客人的衣服確實是我們的不對,但是劉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您看要不要讓她拿去幹洗?原封不動的給您?這出來工作也不容易,得饒人處且饒人,您說呢?”
劉亦可再次看向她,隨後道,“算了李薇,她也不是故意的,一件衣服而已。”
李薇不由皺眉,“你就是太好心了,她弄髒你的衣服賠給你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不行,她必須要賠一件新的給你。”
紀然正要說話,這時候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腳步聲沉穩有力,打破了包廂裏的僵持。
紀然下意識地回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裏。男人穿著黑色大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包廂,原本喧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大半。
而劉亦可看到梁硯修的瞬間,立即站起身來,“你總算來了,我們等你好一陣了。”
梁硯修沒看她,目光落在沙發上的酒漬和臉色蒼白的服務生身上,又淡淡掃過一臉窘迫的紀然,最後定格在劉亦可身上,聲音沒有絲毫溫度,“一點小事,鬧什麽。”
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亦可的笑容僵了一下,李薇立即訕訕地說,“我們沒鬧,隻是這件衣服挺貴的,要不是亦可為了見你,她才不會穿。”
“好了李薇。”劉亦可製止她,“我說了,這件事算了。”
李薇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話。
梁硯修視線轉向紀然和服務生,抬了抬下巴,“你們先出去。”
紀然如蒙大赦,立刻拉著還在發愣的服務生往後退。走到門口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梁硯修在她剛才站的位置坐下,劉亦可正給他倒酒,李薇則是臉上全是諂媚,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包廂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麵的氣息。紀然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服務生連忙向她道謝,她搖了搖頭,“你初來乍到,以後做事要萬分小心。”
“知道了,謝謝你然姐。”
紀然揚了揚手,示意她去忙。
被這麽一攪合,她也沒有待下去的心情,在其他幾個包廂轉了一圈,便去了大廳繼續銷酒,今天客人比較多,幾個小時下來,收入還算可觀。
她看著差不多了,去了更衣室換衣服打算回去。
在經過洗手間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一個人靠在那裏,安安靜靜的。
她側頭看了眼,結果頓住。
是梁硯修。
他緊閉著眼睛,似乎不太舒服,臉色隱隱的泛紅,難道是喝多了?
紀然原本想要掉頭就走的,可是一想到他幾次三番幫過自己和想想,就這麽一走了之豈不是顯得很無情?
算了,那就再幫一次吧。
於是朝他走了過去,試探性的喊了一聲,“梁警官?”
話音落地,梁硯修倏地睜開了眼,與她直接來了個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