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就抱一會兒
紀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咯噔一下。
而梁硯修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看起來痛苦萬分。
紀然立即上前一步,“怎麽了?是傷口疼得厲害嗎?我去叫醫生?”
就在紀然準備起身去叫醫生的時候,梁硯修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用力將她拉向自己,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他的力氣不大,甚至有些虛弱,可抱得卻格外緊。
“別……讓我抱會兒……”梁硯修的聲音悶悶的,“傷口痛死了……”
紀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住了,她試圖伸手把他推開。
手剛碰到他胸口的那一刻,卻清晰地感受到梁硯修身體的顫抖。
她遲疑了一下,最終放緩了聲音,“我不是醫生,不能為你緩解疼痛,你先放開我。”
“就一會兒,好嗎。”梁硯修還是不肯鬆手。
紀然皺著眉,到底沒再動彈。
而梁硯修就這樣靜靜的抱著她,享受這久違的感覺。
其實他也知道,他這樣的行為不過是博取她的同情,讓她可憐可憐自己而已。
根本代表不了什麽。
但也沒關係,可憐就可憐好了,隻要她不離開他,怎麽都行。
抱著抱著,他就開始困了。
他已經連續很多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不吃藥根本就無法睡好,神奇的是,紀然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就感覺到特別的安心,困意也慢慢地襲來。
紀然也察覺到了。
梁硯修的呼吸慢慢地均勻下來,她輕輕的從他懷裏退出,也未曾發現。
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
他又抓住了她的手。
不過沒有睜開眼,倒像是一種本能。
紀然注視著他眼底明顯的烏青,沉默了幾秒,還是在他身邊坐下。
這一覺整整睡了兩小時,就連中途護士過來查看他腹部的傷口,梁硯修都沒有醒來。
隻不過手卻一直抓著她的,不肯鬆開。
兩小時後,梁硯修總算醒了過來,他睜眼便看到紀然一隻手被自己握著,一隻手拿著手機在那裏打字,眉頭緊鎖。
他忽然在想,她是在跟誰發信息呢?那個她覺得還不錯的男人?
思及此,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暗。
“你醒了?”紀然冷不防的開口,順勢把手從他的手裏抽了出來。
手心驟然一空。
梁硯修怔鬆了幾秒,“我有點渴了。”
聞言,紀然大概估算了一下時間,隨後起身拿起杯子給他用棉簽蘸了水,幫他潤唇。
梁硯修任由她動作。
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身上。
舍不得移開。
紀然幫他打濕了唇後,將棉簽扔進了垃圾桶,“我要去公司了,一會兒李助理會過來照顧你。”
“你要走?”梁硯修再次皺眉。
紀然看向他,“怎麽?賴上我了?”
梁硯修沉默。
“想想他聽掛念你的,等他放了學,我再帶他來看你。”紀然說。
話一出口,梁硯修眼神裏閃過一絲明顯的亮光,但下一秒,就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想想,你根本就不會管我的死活,對不對?”
聞言,紀然表情沒多大的起伏,“你知道就好。”
......
紀然趕到公司,秘書小吳就敲門進來了。
“紀總,上次我們的競標書總公司那邊有消息了。”
紀然唔了一聲,“如何?”
小吳欲言又止,“被否決了,而且還是於總親自否決的。”
紀然一頓,末了,她說,“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等小吳離開後。
她從一堆文件裏拿出那份修改了七版的競標企劃書,猶豫了一瞬,給於波打去電話。
電話接通時,於波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怎麽了?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競標書的回複我已經收到了,我想知道為什麽否定我的方案?”
於波那邊靜了靜。
隨後他說,“方案契合度還需考量,而且不止你提交了申請,蓉城分公司也發了,我認為他們的提案更符合長期戰略。”
聽到他的話,紀然緩緩走到落地窗前,“這個申請至少交了半個月,光是改版就修改了七次,在第八次的時候,你說沒有問題,我以為你是認可的。”
“你是在質問我為什麽沒偏袒你?”於波倏地道。
“沒有這個意思,公司無論做任何決定,我都不會質疑。”紀然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打擾了。”
然後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俯瞰著城市的車水馬龍,不由想起她剛到這家公司來時,當時還隻能算是工作室。
加她也就幾個人。
她並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是於波主動提出帶她,手把手教她,在她競選人事主管的,緊張到忘詞時,當著所有人給予她鼓勵。
她一直把他當成職場裏難得的良師益友,甚至在同事私下議論於波和她關係過於好時,隻當別人無中生有。
她總覺得,專業的人會把工作和私人情緒分得很清,卻忘了人心不古這個道理。
落地窗前的倒影裏,她看見自己微微泛紅的眼眶。
那份企劃書裏,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的心血,也是她上任以來參與的第一份競標計劃,每一個數據圖表都反複核對,每一個執行細節都考慮周全。
她原本以為,憑這份方案的質量,就算不能穩拿競標,至少能得到公正的評價。
可現在她才明白,在專業和能力或許抵不過一次“示好”的回應,所謂的“良師益友”,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編織的美好幻象。
不過沒關係,她從來都不缺重頭再來的勇氣。
晚上,紀然帶著想想來看梁硯修,他正在鬧情緒,不肯喝粥。
李牧一個頭兩個大,看到紀然來了,宛如看到救星,“醫生交代了這段時間隻能吃流食,但梁局就是不肯。”
不等紀然說話。
想想已經對李牧說,“叔叔,讓我來吧。”
說完就在他們的視線中,端著粥來到梁硯修麵前,“梁叔叔,喝粥對胃好,你剛剛做過手術不能吃太硬的東西,要不我喂你吃?”
梁硯修看到兒子的那一刻,整個神情都柔和了下來。
與剛才在李牧麵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摸了摸想想的腦袋,“不用你喂,自己吃,想想真乖。”
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