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合同敲定
季臨淵難得開這種帶著痞氣的玩笑。
這讓書房裏壓抑的氣氛一下子鬆弛不少。
燈光下,他眼底帶著疲憊,卻也有幾分難得的輕鬆。
江傾黎被他這話逗得抿唇笑了笑,隨即又故作嚴肅地瞪他一眼:“想得美,撓你還嫌手疼呢。”
她頓了頓,語氣重新變得認真起來:“說真的,季臨淵,我知道你心裏膈應,但眼下,接受王瑾的投資,確實是風險最小、見效最快的方案。”
“你擔心的事情,我們可以在合同裏好好規劃討論出來,對她的管理權限做出明確限製,財務上也安排我們絕對信得過的人層層把關。”
“她投的是錢,我們掌控的是項目和運營,隻要核心抓在我們手裏,她就算有什麽別的心思,也很難翻起大浪。”
她目光清亮而堅定,在書房幽暗的燈光裏,仿佛發著光:“最重要的是,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項目不能停,季氏的招牌不能倒。至於季雲舒打的什麽算盤,我們隻能先把項目的事情解決了,再來琢磨她,打不了秋後算賬唄。”
“秋後算賬”四個字,她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些微冷意。
季臨淵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她分析利弊,謀劃布局,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欣賞之意。
他的傾黎,在商場上眼光犀利,思維縝密,除了是妻子之外,她還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盟友。
他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有說服力。
他的方案是破釜沉舟,是英雄主義的悲壯,但商業場上,有魄力固然是好,但身段柔軟些才能走得更長遠。
隻是……向王瑾,尤其是通過季雲舒牽線的王瑾低頭,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這感覺不像合作,更像是一種妥協,甚至是屈服!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濃重了幾分。
書房裏隻剩下鍾表走動的細微聲響。
終於,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起頭,看向江傾黎,眼神複雜,卻不再掙紮。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聲音有些沙啞,“就按你說的辦。”
江傾黎微微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下來。
“但是……”季臨淵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柔和起來,“我需要你在我身邊。”
“你……”
他忽然伸出手,在她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讓你來盯著我,省的你胡思亂想。
江傾黎怔了一下,也伸出手,在他脖子上不輕不重的抓了一把。
她的指甲是前陣子新做的,半長的杏仁甲,在季臨淵脖子上劃出了一道微紅的痕。
“我就不去啦,有它陪著你,不好麽?”
季臨淵輕輕嘶了一聲,摸了摸那道痕,眸光暗了暗。
“你……”
正當他想要做點什麽的時候,江傾黎卻往旁邊一閃,靈巧的鑽到了門後邊,啪得一聲,門被輕輕關上。
“你好好工作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牛奶記得喝。”
季臨淵一時間隻覺得有氣無處使,鬧了個哭笑不得。
……
第二天,季臨淵直接讓助理聯係了王瑾,表達了願意進一步洽談合作的意向。
王瑾那邊回應得很快,語氣依舊帶著那種成竹在胸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這一天。雙方約在了季臨淵的辦公室見麵。
這次會談,氣氛截然不同。
季臨淵本質上還是一個商人,雖然有抵觸,有煩躁,但他真正決定要談的時候,表現得冷靜而專業。
王瑾依然穿著一身旗袍,隻不過換成了紅色的旗袍,一頭精心打理的卷發,用木簪挽了個髻,餘下的長長垂下來。
這顯得她愈發美豔動人,充滿了原始的**。
她顯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任何方麵的信心。
她覺得,隻要是個男人,隻要不是個瞎子,就絕不會拒絕她的**。
季臨淵是男人,視力也很好,可他偏偏對王瑾不為所動,好像在他麵前賣弄**的不過是一尊木偶。
這讓王瑾大感挫敗。
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尤其是在一些關鍵條款上,比如資金注入的時間節點、項目管理委員會的席位分配、財務監管權限等方麵,季臨淵態度異常強硬,幾乎是寸土不讓。
而法律方麵,更是將條款細化到近、乎嚴苛的地步,堵死了所有可能被鑽空子的漏洞。
談判進行得並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一場艱難的拉鋸戰。
王瑾幾次試圖用曖昧的語言或者暗示性的眼神攪亂節奏,都被季臨淵毫不客氣地用冷冰冰的條款頂了回去。
期間江傾黎過來一趟,也沒說什麽,單單是她出現,就好像一麵照妖鏡,讓她那些模糊不清的意圖無所遁形。
等到這場談判結束,王瑾已經維持不住臉上笑容了。
她看著季臨淵,又看向江傾黎,難免陰陽怪氣幾句:
“季總,季太太,你們夫妻倆……可真是珠聯璧合,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季臨淵麵無表情地收好文件:“商業合作,互利互惠,清晰最好,王總如果覺得吃虧,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王瑾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又笑了起來:“怎麽會?我看好的是項目和季總的能力,這點小細節,無傷大雅。”
送走王瑾,辦公室裏隻剩下季臨淵和江傾黎兩人。
季臨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打了一場硬仗,雖然疲憊,但結果總算差強人意。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傾黎,朝她揚唇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合同。
“怎麽樣?”
“好,季大總裁英明神武,殺伐果決,能謀善斷,小女子佩服之至!”
這番話可是讓季臨淵極為舒坦。
“等項目一期結束,要不要去國外玩完?”
江傾黎微微挑眉:“你有時間出去玩兒?”
“這次的事讓我想起來,國外的資產還要整理,正好接這個機會帶你出去玩玩嘛,還沒帶你去過歐洲呢。”
“如果你有什麽想買的東西,不如現在列個單子出來。”
季臨淵說這番話時,表情十分得意,儼然已經看到項目大獲成功時的樣子了。
江傾黎笑他:“你啊!還是先顧好眼下吧!”
……
王瑾走出季氏大廈,坐進自己的車裏,臉上的笑容已經走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眼冰冷的算計。
“季臨淵,江傾黎……有點意思。”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敲打著方向盤,“先讓你們得意幾天。”
“我就喜歡看著人在最得意的時候,狠狠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