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就幫幫你弟弟吧!
江傾黎不知道季臨淵對她隱瞞的是什麽,但她此刻的心情,還不想在他麵前徹底攤開,尤其是在他也有秘密的情況下。
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徹底的輸家,一個需要依靠他憐憫才能站穩的可憐蟲。
她需要保留最後一點尊嚴和空間。
“我說了,我能處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冷漠,“讓開,季臨淵,我要去醫院。”
她繞過他,徑直走了出去。
季臨淵站在原地。
會議室裏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頭一次顯出了隻影伶仃的感覺。
……
中心醫院,腎內科。
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味,冰冷刺鼻,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醫護人員和家屬無一不是麻木焦慮的神情。。
氣氛沉重的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江傾黎對著江浩發來的病房號,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一間三人病房門口。還沒推門,裏麵就傳來一陣爭執聲
“……錢呢?!六十萬!剛到手的熱乎錢,你他媽就想獨吞?!分給你老子我點怎麽了?”一個熟悉的、帶著濃重煙酒氣的沙啞男聲,充滿了暴戾和貪婪。
江永福。
他倒是來了。
江傾黎所有的心酸難受,通通變成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還沒等他開門進去就聽見江浩帶著哭腔、又急又怒的反駁:“爸!你胡說什麽!這是我姐給媽治病的錢!我怎麽可能動!我剛去繳費處交了一部分押金,票據都在這裏!剩下的錢得等腎0源匹配和手術安排,六十萬已經很緊了!”
“再說了,我姐那個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六十萬已經是我能從她手裏拿到的最後的錢了!”
“放你娘的狗屁!”江永福的聲音陡然拔高,“什麽狗屁腎0源!你媽都多大歲數了?還換腎?換得起嗎?靠著透析吊著命就行了!你再不把錢給我,你爹我就沒命了,強哥都催了。”
“爸!你瘋了!這是媽的救命錢!”江浩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吼,“姐知道了會殺了我們的!”
“她敢?!”江永福也知道自己在閨女那邊是什麽待遇,幹脆破罐破摔,耍無賴道:“老子是她親爹!她敢動老子一根手指頭試試?她那麽有錢,六十萬算個屁?再問她要就是了!快把錢給我!”
門外的江傾黎,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在手心裏印出一個個小月牙。
可這點刺痛感卻遠不及心底滔天的憤怒的萬分之一!
她猜到了江浩可能靠不住,猜到了父親會聞著錢味找來,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畜牲竟然能無恥狠毒到如此地步!連妻子的救命的錢都想搶去賭!
她再也聽不下去,猛地一把推開了病房門!
門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瞬間打斷了裏麵父子倆激烈的爭執。
病房裏,靠窗的病**,一個瘦弱蒼白的中年婦女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呆呆的看著這父子二人。
床邊,江浩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而他對麵,正是江永福。
比起上次見麵,江國棟更加邋遢落魄了。
他發福了很多,頭發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裏布滿了血絲,
身上那件髒兮兮的棉襖散發著一股劣質煙草和酒精混合的臭味。
他看到突然出現的江傾黎,先是一慌,但隨即又被一種無賴的蠻橫取代。
“喲,季太太來了?”江國棟陰陽怪氣地開口,一雙眼睛貪婪地掃視著江傾黎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正好!你弟不聽話,你趕緊說說他!把你給的錢拿出來!爸有急用!”
江傾黎的目光越過他,直接落在病**那個憔悴不堪的中年女人身上。
那是她的母親,李素芬。
才幾個月不見,她似乎又瘦了一大圈,露在被子外的手腕骨瘦嶙峋,臉色灰敗蠟黃
看到母親這副模樣,江傾黎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而父親此刻的嘴臉,更是讓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急用?”江傾黎的聲音異常平靜:“我倒想問問你能有什麽急用,給你拿去翻本?還是還你那些放高利貸的兄弟們的債?”
江永福被她看得有些發怵,但貪婪和常年積累的無賴習性讓他梗著脖子:“你管老子幹什麽用!老子是你爹!你給錢天經地義!快讓江浩把錢交出來!不然……”
“不然怎樣?”江傾黎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瞬間壓過了江國棟的氣焰,“江永福!你再敢碰那六十萬一分錢,我現在就報警!告你盜竊!告你意圖謀殺!你猜猜,你剛放出來沒多久,這次進去還能不能再‘解?你那群兄弟,知道你進去了,是會撈你,還是趁你病,要你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回**在寂靜的病房裏。
江永福被她的氣勢完全震懾住了,臉上那點蠻橫瞬間褪去,隻剩下驚懼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渾濁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恐懼。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早已脫離他掌控、如今身居高位的女兒,真的做得出來!她眼裏的恨意讓他心頭發顫。
江浩也驚呆了,看著姐姐那凶狠眼神,嚇得大氣不敢出。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李素芬微弱而痛苦的呼吸聲。
江傾黎不再看江永福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她轉向江浩,聲音冷硬如鐵,不容置疑:“江浩,錢,給我。”
江浩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把存錢的銀行卡塞到江傾黎手中,聲音帶著哭腔:“姐……姐,都在這裏!票據,銀行卡……我……我還沒動……”
江傾黎接過包,看都沒看江永福一眼,徑直走到病床邊。
“媽,感覺怎麽樣?”
“孩子,你別跟你爸吵,你要懂事,多幫幫家裏,你弟弟和你爸爸都不行,咱們家可就指望你了……你爸是有一點不好,可他畢竟是你親爸呀!”
江傾黎深吸一口氣。
這些論調,她已經聽得耳朵快要起繭子了。
“媽知道你手裏有錢,你弟弟不成器,你這個當姐姐的,可不能不管他他。”
江傾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咱們別說這個了,好嗎,我是來看你的,不想跟你吵架。”
“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比什麽都強。”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江傾黎下意識地回頭。
隻見季臨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是匆忙趕來的,呼吸還有些微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