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官到皇帝的南朝第一英主
陳武帝陳霸先是南北朝時期陳朝的開國皇帝,南朝陳吳興下若裏(今浙江省長興縣)人,是卓越的軍事家、政治家。當代著名史學家、“六朝史研究會”奠基人卞孝萱曾這樣評價:“陳霸先是南朝難得的英主。他從一個村官成長為將軍,又由將軍黃袍加身,承擔下了一片支離破碎的江山。可以說他和他所建立起來的陳朝雖然短暫卻非常重要,而陳霸先本人堪稱南朝的第一英主。”
曆代先賢對陳霸先這位南朝第一英主的曆史地位和功績都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曾協助唐太宗開創千古稱頌的“貞觀之治”的魏征,曾是《隋書》、《周書》、《北齊書》、《梁書》、《陳書》五部史書的總監修官。魏征認為陳霸先效命舊王朝,立下豐功偉績,功勳不下曹操、劉裕;三分天下,能夠“決機百勝”,雄豪無愧劉備、孫權(高祖拔起壟畝,有雄桀之姿。始佐下藩,奮英奇之略。魏王之延漢鼎祚,宋武之反晉乘輿,懋績鴻勳,無以尚也。決機百勝,成此三分,方諸鼎峙之雄,足以無慚權、備矣)。
陳朝吏部尚書姚察在陳亡被俘,到隋朝後,為隋文帝撰寫陳朝曆史,仍認為陳霸先“英略大度,應變無方,”與漢高祖劉邦、魏武帝曹操一樣同屬偉人(高祖英略大度,應變無方,蓋漢高、魏武之亞矣)。
姚思廉:唐朝散騎常侍姚思廉曾主編了《梁書》、《陳書》兩部史書,他在全麵肯定了陳霸先優良品德後,用“智以綏物、武以寧亂、英謀獨運、人皆莫及”四句讚之。
李延壽:唐朝大史學家李延壽(《南史》與《北史》的作者)用“雄武英略”、“性甚仁愛”、“恒崇寬簡”、“彌厲恭儉”來稱讚陳霸先一生。
司馬光:宋代史學家司馬光(編有《資治通鑒》一書)用“臨戎製勝,英謀獨運”、“為政務崇寬簡”、“性儉素”等語言分別概括了陳霸先治軍、從政、為人的鮮明個性。
明代文學家歸有光也充分肯定陳霸先抵禦落後勢力的軍事掠奪,保護華夏傳統文化的曆史功績,用“江左諸帝,號為最賢”來歌頌陳霸先(恭儉勤勞,誌度弘遠,江左諸帝,號為最賢。赫然陳祖,大業光燦。寂寞沛鄉,吾茲感歎)。
一代偉人毛澤東也對陳霸先南征北戰所使用的戰術很欣賞,晚年時曾要求人們讀讀《陳書》,了解陳霸先的身世經曆。台灣學者柏楊先生在《中國人史綱》一著中,有這麽一句評價:“陳帝國是南北朝唯一沒有出過暴君的政權。”而整個陳朝沒有出過一位暴君,應和奠基人陳霸先親民、愛民、關心普通百姓生計的從政品格有關。
陳霸先自幼喜讀書,又有武藝在身,可謂文武雙全。《陳書》中稱陳霸先“讀兵書,多武藝”,而《南史》中更是記載他:“涉獵史籍,好讀兵書,明緯候、孤虛、遁甲之術,多武藝。”
陳霸先因出身寒門,起先擔任過裏司、油庫庫吏,不久,擔任了新喻侯蕭映(梁武帝侄子)侯府的傳令吏。由於受到蕭映器重,蕭映任廣州刺史,授陳霸先為中直兵參軍,不久出任西江督護,高要太守。梁大同十年(544年),廣州爆發兵亂,蕭映被圍。陳霸先率三千精兵,一戰解圍,受到梁武帝矚目。
次年,陳霸先受任為交州司馬,兼武平(在今越南永安附近)太守,前往交州討伐地方分離勢力。梁太清二年(548年),平定了交州。同年,梁朝首都被侯景圍困,梁武帝餓死,蕭綱被扶為傀儡皇帝。侯景是羯族人,曾是東魏將領,投靠西魏。梁武帝為收複中原而招納侯景,封為河南王。梁宗室子弟蕭淵明被東魏俘獲,梁武帝打算用侯景與東魏進行交換。這件事激怒了侯景。公元548年舉兵反叛。他率軍攻入京城建康,將皇宮圍住。史稱“侯景之亂”。
其時,陳霸先得知都城被圍,立即準備赴援,但從廣州到建康,大大小小的地方藩鎮勢力或勾結侯景,或擁兵自重,層層設阻,處處為難。陳霸先以國家大局為重,與這些藩鎮勢力展開了頑強的鬥爭。
太清三年底,陳霸先遣使往江陵,投到湘東王蕭繹門下,取得了北伐的合法權。在戰勝各種地方割據勢力後,陳霸先大軍於大寶二年(551年)六月發兵南康,沿贛江北下。
大寶二年十月,侯景殘殺梁簡文帝蕭綱,十一月自立為皇帝。大寶三年正月,陳霸先南路征討大軍從豫章(今江西南昌)出發,這時已有甲士三萬人。陳霸先與西路都督王僧辯會師後,三月,在建康與侯景展開了大決戰,終於徹底摧毀了侯景勢力。成就陳霸先帝業的正是這場著名的“侯景之亂”。通過平定“侯景之亂”,功高蓋世的陳霸先漸漸控製了梁朝的政權。
蕭繹就在江陵稱帝,即曆史上的梁元帝。陳霸先奉命鎮守在京口(今江蘇鎮江),王僧辯鎮守在建康。
梁承聖三年(554年)九月,西魏發兵突襲江陵,王僧辯未及時救援,梁元帝被殺。陳霸先與王僧辯反複商議,迎梁元帝第九子蕭方智至建康,準備稱帝。
承聖四年,北齊乘梁國多次遭遇兵禍之機,派兵南向,護送貞陽侯蕭淵明來登梁國帝位,企圖培植傀儡皇帝。王僧辯屈從北齊壓力,於七月迎蕭淵明到建康稱帝。
陳霸先出於國家民族利益,九月,在京口舉兵,除去王僧辯,把蕭淵明趕下台,蕭方智登基稱帝。陳霸先任大都督,總攝梁朝軍國大事,分別於紹泰元年(555)底和太平元年(556)六月,先後擊潰北齊兩支武裝力量的大規模進犯。
太平二年(557年),陳霸先禪梁稱帝,實際上受命於危難之際,既是民情所需,也是時局所迫。當時整個南方政權都身處危難之中。梁朝幾代皇帝都無善終:梁武帝是餓死的,簡文帝是被土壤壓在頭上悶死的,元帝在投降後受盡侮辱被土壤悶死,還有蕭正德、蕭棟、蕭紀、蕭淵明等,都貴為王侯,下場卻都很悲慘。但是這絕不是死了幾個人的事,王朝的興廢、政局的動**讓曾經富庶的江南生靈塗炭。而這個時候,如果沒有一個強勢的皇帝,那自東晉以來的南方漢族文化就會遭到嚴重的破壞。於是,曆史選擇了陳霸先。
陳霸先之所以能從一介平民躍居社會政界顛峰,除曆史機遇使然外,應與其自身優良的政治素質有關。陳霸先手下許多將相,如杜僧明、周文育、歐陽頠、周鐵虎、程靈洗、侯瑱、魯悉達、韋載、徐陵、杜稜等,大都是他的戰俘或被擊敗的對手,尤其是杜稜,曾險些被陳霸先親手絞殺,陳霸先都能放手任用,讓他們人盡其才。這些人也不辜負陳霸先的期望,無論在陳霸先生前還是死後,都能出死力效忠新興的陳氏皇朝,這又不能不說陳霸先的用人之道也是一個奇跡。
陳霸先治國“誌度弘遠,懷抱豁如”,在位三年,任賢使能,政治清明,江南局勢漸趨穩定。
南北朝時期長期處於分裂狀態,要求統一始終是南北的共同心願。陳霸先有誌於祖國統一大業,他對自己弟弟的評價就說明他沒有忘記北方;擊敗侯景後,陳霸先曾領兵三下廣陵(今江蘇揚州西北),以圖收複失地;他襲殺王僧辯,就表明了他不屈服於經濟文化相對落後的北齊的壓迫。但諸多因素的局限,使他未能實現更大的政治抱負。公元559年6月,陳霸先病亡,壯誌未酬身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