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近代為人處世

第九章 聰明難,糊塗更難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之生命追求無涯之知識或財富,人生就會非常之累。這時人就需要有一顆自由的心,使你不再為物所累,名所誘,官所動,色所惑。隻是多數人做不到這種境界,於是糊塗,便成了最好的選擇。

糊塗是大智若愚,寬懷忍讓;是處事不驚,達觀權變;是外亂內整,內精外雜;是寵辱不驚,得失泰然。聰明難,糊塗更難,由聰明而糊塗則尤其難。

大糊塗有大智慧。擁有這種智慧,人能夠平靜地看待世間紛爭,才能居鬧市而有寧靜之心,善待世間一切,處世從容自如。“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笑口常開,笑天下可笑之人”,彌勒佛的這種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心態,才能使其日進百鬥,達到至高的境界。

1.喝美酒玩女人——外愚內智

陳平曾以謀略協助劉邦建立西漢王朝,因此被劉邦封為曲逆侯,漢惠帝劉盈死後,呂太後上台,呂氏開始專權。

陳平這時雖然擔任丞相,但內心對呂後肆意專權十分不滿;他知道呂後忌恨有才能的大臣,而自己的文武才能遠在其他大臣之上,應該躲避呂後的鋒芒,保住丞相地位,等待時機削弱呂氏的權力。

從此,陳平假裝放浪形骸,整天沉溺在美酒女人之中。到上朝的時候,他唯唯喏喏,從不明確發表意見,表現出一副癡愚的樣子,以免引起呂後討厭,雖然位高權重,卻百事不管。

後來,呂後打算將呂姓的人立為王,征求陳平等人的意見,生性直爽的王陵回答說:“高祖曾經殺白馬訂立盟約,規定凡是不姓劉的人當王時,天下人應聯合起來討伐。現在立呂姓的人為王,是違背先帝的誓約。”呂後大怒。

陳平的回答卻令呂後喜笑顏開:“以前高祖平定天下之後,便擁立姓劉的子弟為王,現在是太後當政,想立姓呂的子弟為王,沒有什麽不可以的。”

呂後對王陵的話懷恨在心,剝奪了他的丞相大權,降職為太傅。王陵於是請求返回故鄉,以生病為由辭去官職,在家裏閉門不出,直到死在家中。

陳平受到呂後重用,呂後的妹妹呂須對此十分不滿,不斷在呂後麵前詆毀陳平,說他“當丞相不管事,白天喝好酒,晚上玩女人。”

陳平知道此事後,心中暗喜自己表演得不錯,而呂後越發對陳平沒有戒心,竟對他說:“俗話說女人小孩的話千萬聽不得,我們這樣的關係,完全不要害怕呂須的讒言。”陳平繼續表演下去,呂後日益欣賞他的“忠厚”,又是封王又是封侯,以表示恩寵。

然而,呂後一死,陳平便與周勃共同策劃,鏟除呂氏勢力,誅殺呂產、呂祿等人,平定了諸呂叛亂。陳平和周勃擁立漢文帝劉恒,恢複了劉氏天下,他們兩人任丞相。

點評:

西漢眾多大臣中,最為足智多謀者,當數陳平。當年輔佐高祖劉邦時,頻出奇計。後來大權在握,又能審時度勢,不僅不濫用權力,而且設法製止了權力被非分之徒篡奪。其中原因,正在於陳平悟透了“因利製權”四個字。

掌握在手中的權力,並不是一個可以隨意使喚的奴婢,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絕對的腐敗導致身敗名裂。因此,如何運用權力,大有文章可做。根據實際需要和不同的利害情況,靈活地運用權力,便叫做“因利製權”。

2.打擦邊球,李勣得自休

李勣是唐代初年的大將,原名徐世勣,參加過瓦崗軍,失敗後投奔唐朝,任右武侯大將軍,封曹國公,賜姓李,為避唐太宗李世民之諱而改單名劫。唐高宗李治即位後,李勣任司空,為人機巧,行事謹慎。

高宗李治想立太子,由於王皇後沒有兒子,武則天卻有,便向大臣們征求意見。

尚書右仆射褚遂良提議說:“王皇後是世家之女,是先帝為陛下娶的,先帝臨終前拉住陛下的手對大臣們說:‘我的好兒子好媳婦,現在托付給你們了。’陛下聽到過這話,至今如在耳畔,沒有聽說王皇後有什麽過錯,怎麽能輕易將她廢除了呢?陛下如果一定要變更皇後,懇請好好選擇天下的望族,何必要選武氏呢?武氏曾經跟隨過先帝,這是眾所周知的,天下眾人的耳目,怎麽能遮擋得住呢?”

韓瑗、來濟也上書李治,力主不選武則天,但高宗聽不進去。

後來,高宗問李勣的看法,李勣生性乖巧,心想這個關鍵時刻超越自己本分發表意見,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廢立皇後成功與否,都與性命有關。同意廢除王皇後,要是不成功,就將得罪王皇後,不同意廢除王皇後,如果武則天被選中,無疑是自投羅網。

李勣左思右想,含糊其辭地對高宗說:“這是陛下的家事,有什麽必要問外人呢?”

高宗聽了這話便下定決心,將褚遂良降職為潭州都督,馬上廢除王皇後和肖淑妃,下令將武則天立為皇後。

武則天當上皇後之後,任用大臣許敬宗排斥打擊不同意擁立她為皇後的大臣,長孫無忌、褚遂良、韓瑗等一批人,或者被貶逐,或者被誅殺。李勣卻因為應付巧妙,避免了禍及自身,並且受到重用,負責審理長孫無忌等人的案子。

點評:

思不出位,要求說話辦事不要超越自己的名分地位,該說該做什麽,不該說不該做什麽,都以自己的職責為限,謹慎穩重,這是處事精明老練的表現之一。李勣可說是精明老練之輩,他的一句“這是陛下的家事”,堪稱絕佳妙語,包容量極大,在不卑不亢的情況下將“球”踢了回去。

洞明世事,體察人情,隨機應變是思不出位的前提;小心謹慎,如履薄冰,是思不出位的保證。恰當地運用這一謀略,可以有效地保護自己不受無謂的傷害。

3.因“庸”得福

西漢始元六年(前81)二月,丞相田千秋受漢昭帝詔命,與禦史大夫桑弘羊一起召集郡國所舉賢良文學,詢問民間疾苦,這就是著名的鹽鐵會議。在這次會議上,來自社會下層的賢良文學與代表中央政府的桑弘羊及其助手們就漢王朝內外政策進行了激烈辯論。但作為政府首腦及會議主持人的田千秋,儼然是一個袖手旁觀的局外人,全然不為雙方66激烈爭論所動,除了一兩句無關痛癢的簡短發問外、竟然再也沒說什麽話。漢宣帝時,桓寬將此會議的文件加以整理,寫成《鹽鐵論》一書。他對田千秋:“即周呂之列,當軸處中,括囊不言,容身而去,彼哉!彼哉!”寥寥數筆,活生生地勾畫出了一個屍位素餐、圓潤滑頭的官吏的形象。

其實,田千秋並非無能平庸之輩。漢武帝征和二年(前91)七月,發生了震驚朝野的“巫蠱事件”,衛太子敗死。次年九月,時任高寢郎的田千秋“上急變訟太子冤”,對於促使武帝悔悟起到較大作用。田千秋上書,雖然假托“高廟神靈”之名,但在當時他敢冒“父子之間人所難言”的風險上書,也足以說明其過人之處。為此,武帝任命他為大鴻臚。征和四年(前89)三月,田千秋又建議武帝罷退裝神弄鬼的方土,也是頗有見地的興利除弊之舉。六月,武帝以田千秋為丞相,下“輪台詔”悔過,“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田千秋對此心領神會,針對當時治獄、誅罰甚多,吏民恐懼的時弊,“與卿史、中二千石共上壽頌德美,勸上施恩惠、緩弄罰,玩聽音樂,養誌和神,為天下自虞樂”。這種執行政事既安慰皇帝又寬緩天下的做法,更顯示了田千秋的精明老成。《漢書》說他“敦厚有智,居位自稱逾於前後數公”,自是公允之語。田千秋的變化自昭帝即位始。武帝臨終之際,將國事托付給霍光、金日碑、上官桀等人,田千秋雖然與他們“並受遺詔,輔道少主”,但由於霍光以大將軍之任領尚書事,代表皇帝獨攬大權,而作為百官之長的丞相,卻被排除在權力核心外。田千秋對自己實際地位的變化不乏敏感,為了保全身家性命、秩位爵祿,他隻求在其位,不求謀其政,采取了與世無爭、明哲保身的處世哲學。尤其是霍光與上官桀分裂,兩派爭相持不下之時,他更是小心謹慎,遇事首鼠兩端,模棱兩可,對雙方都采取了不即不離的態度,力圖避免招來猜疑,陷入是非紛爭,以求在兩派的空隙中生存。霍光為了戰勝政敵,曾極力拉攏田千秋,表麵上對他十分恭敬。據《漢書》記載,“每公卿朝會,光謂千秋曰:‘始與君侯俱受先帝遺詔。今光治內,君侯治外,宜有以教督,使光毋負天下。’千秋曰:‘唯將軍留意,即天下幸甚。’終不肯有所言。”他唯恐一言不慎,禍從口出。平日處理政務,也是人雲亦雲,沒有自己的主見,“素無所守持”。鹽鐵會議是在霍光的授意之下召開的,來自郡國的賢良文學得到了霍光的支持。田千秋深知這實際上是一場重大的政治鬥爭,雖然勉為其難地出席並主持了會議,但不願得罪任何一方,於是便采取沉默的戰術,不作明確表態。正是由於田千秋以圓滑龜縮的庸人哲學來處理政事,他不僅沒有卷入當時兩派矛盾鬥爭的漩渦,反而成為爭鬥雙方共同接受、爭相拉攏的人物。霍光見田千秋甘於庸碌,不會對自己形成威脅,便“以此重之。每有吉祥嘉應,褒賞丞相”。其時,田千秋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霍光使昭帝下令,特許田千秋可以破例“乘小車入宮殿中”,田千秋由此而得了個“車丞相”的雅號。上官桀等人被誅滅後,田千秋的地位曾一度發生動搖,但最終由於他的圓滑而渡過難關,體麵地老死於丞相之任,可謂“因庸得福”。

點評:

權力的確可以為人帶來諸多方麵與好處,自古及今都是人們欲求的重要對象之一。都雲錢可使鬼,但權可使錢,它的**力是難以抵擋的。但權力運用不當則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一般,使人死無葬身之地。對此可遵循有利無利的原則。有利,則及時適當運用;無利,則暫時回避,左右逢源。

田千秋的一言一行,都不失為一位素餐、圓潤滑頭的官吏,左右逢源的本領使其渡過難關,老死於丞相之任。

4.當回和尚保條命

郭德成,元末明初人,性格豁達,十分機敏,特別喜愛喝酒。在元末動亂的年代裏,他和哥哥郭澄興一起,隨朱元璋轉戰沙場,立了不少戰功。

朱元璋做了明朝開國皇帝後,原先的將領紛紛加官晉爵待遇優厚,成為朝中達官貴人。郭德成僅僅做了驍騎舍人這樣一個普通的官員。

郭德成的妹妹寧妃,當時在宮中深得朱元璋的寵愛,朱元璋因此感到有些過意不去,準備提拔郭德成。

一次,朱元璋召見郭德成,說道:“德成啊,你的功勞不小,我讓你做個大官吧。”郭德成連忙推辭說:“感謝皇上對我的厚愛,但是我腦袋瓜不靈,整天不問政事,隻知道喝酒,一旦做大官,那不是害了國家又害了自己嗎?”朱元璋見他辭官堅決,內心讚歎,於是將大量好酒和錢財賞給郭德成,還經常邀請郭德成去皇家後花園喝酒。

從某種角度來講,郭德成是一個知道滿足、沒有過多奢欲的人。他能夠有自知之明,正是他後來能忍受一時的委屈,一時的災禍而保全生命的關鍵。

一次,郭德成興衝衝趕到皇家後花園,陪朱元璋喝酒。眼見花園內景色優美,桌上美酒香味四溢,他忍不住酒性大發,連聲說道:“好酒,好酒!”隨即陪朱元璋喝起酒來。

杯來盞去,漸漸地,郭德成臉色發紅,醉眼朦朧,但他依然一杯接一杯,喝個不停。眼看時候不早,郭德成爛醉如泥,踉踉蹌蹌走到朱元璋麵前,彎下身子,低頭辭謝,結結巴巴地說道:“謝謝皇上賞酒!”朱元璋見他醉態十足,衣冠不整,頭發紛亂,笑道:“看你頭發披散,語無倫次,真是個醉鬼瘋漢。”郭德成摸了摸散亂的頭發,脫口而出:“皇上,我最恨這亂糟糟的頭發,要是剃成光頭,那才痛快呢。”朱元璋一聽此話,臉漲得通紅,心想,這小子怎敢這樣大膽地侮辱自己。他正要發怒,看見郭德成仍然傻乎乎地說著,便沉默下來,轉而一想:也許是郭德成酒後失言,不妨冷靜觀察,以後再整治他不遲。想到這裏,朱元璋雖然悶悶不樂,還是高抬貴手,讓郭德成回了家。

郭德成酒醉醒來,一想到自己在皇上麵前失言,恐懼萬分,冷汗直流。原來,朱元璋少時,在皇覺寺做和尚,最忌諱的就是“光”、“僧”等字眼,郭德成怎麽也想不到,今天這樣糊塗,這樣大膽,竟然戳了皇上的痛處。

郭德成知道朱元璋對這件事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以後難免有殺身之禍。怎麽辦呢?郭德成深深思考著:向皇上解釋,不行,更會增加皇上的忌恨;不解釋,自己已經鑄成大錯,難道真的為這事賠上身家性命不成。郭德成左右為難,苦苦地為保全自身尋找妙計。

過了幾天,郭德成繼續喝酒,狂放不羈,和過去一樣,隻是進寺廟剃光了頭,真的做了和尚,整日身披袈裟,念著佛經。

朱元璋看見郭德成真做了和尚,心中的疑慮、忌恨全消,還向寧妃讚歎說:“德成真是個奇男子,原先我以為他討厭頭發是假,想不到真是個醉鬼和尚。”說完哈哈大笑。

以後,朱元璋猜忌有功之臣,原先的許多大將們紛紛被他找借口殺掉了,而郭德成竟保全了性命。這是由於他能夠從小的禍事看到以後事態的發展,提前避禍,才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而其他的功臣則不如郭德成明白。

點評:

伴君如伴虎,多少君臣相互猜忌,造成了多少曆史悲劇。

郭德成做和尚是假,剃度保命是真,酒肉成就了一名僧人,也留下了一條自保避禍的巧妙途徑。

5.表裏不一,安祿山受寵

安祿山本是營州地方的混血胡人,原名阿革山。他的母親是一個女巫,父親死後,帶著安祿山嫁給了突厥人安延偃。剛好突厥部落衰敗潰散,就與安延偃哥哥的兒子安思順逃到幽州,冒姓安氏,名叫祿山。

還有一個混血胡人名叫史軍幹,與安祿山原是街坊鄰居,兩人生日相差一二天。長大後,成為朋友,都做了互市牙郎,以勇敢聞名。

幽州節度使張守矽以安祿山為捉生將,每次帶領幾名騎兵出去,都能擒獲幾十名契丹人回來。又加上安祿山狡猾,善於揣摩人的心意,所以深受張守矽的喜愛,讓他做自己的養子。

史軍幹曾為張守控立下大功,張守矽上奏任命他為果毅,後來升為將軍。史軍幹入朝奏事,玄宗與他說話,很喜歡他,就賜名為“思明”。

安祿山後來擔任平盧兵馬使,為人乖巧,善於討人歡喜,人們多數都稱讚他。玄宗身邊的人到了平盧,安祿山就用豐厚的財禮賄賂他們,他們回去後盡說好話,因此玄宗更加認為安祿山是個賢能之人。

天寶元年(公元742年),朝廷把平盧分出來,另外設立軍鎮,任命安祿山為節度使。

次年正月,安祿山入朝,玄宗對他十分寵幸,允許他隨時入朝。過了一年,又讓他兼任範陽節度使,後來還讓他兼禦史大夫。

安祿山身體肥胖,大腹便便,垂下來超過膝蓋,曾自稱肚子重三百斤。他外表看上去憨厚老實,內心實際上非常奸猾。

安祿山在玄宗麵前應對敏捷,且詼諧幽默。玄宗曾經開玩笑地指著安祿山的肚子說:“你這個胡人肚子裏有什麽東西,竟然這麽大?”

安淥山回答說:“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隻有一片忠心!”玄宗十分高興。

玄宗曾經讓安祿山進見太子,安祿山不行拜禮。左右的人催他跪拜,安祿山站著說:“我是胡人,不懂得朝廷的禮儀,不知道太子是什麽官?”

玄宗說:“太子是將來的皇上,朕去世以後,代替朕做你的君主。”

安祿山說:“我愚蠢淺薄,隻知道有陛下一人,不知道還有太子。”不得已,然後跪拜。玄宗聽信了他的話,更加喜歡他。

玄宗曾經在勤政樓設宴,群臣都坐在樓下,卻單獨為安祿山在自己座位東邊設了金雞障,安置床榻,讓安祿山坐在前麵,並命令卷起簾子表示榮寵。又讓楊鐳、楊琦以及楊貴妃的三個姐姐與安祿山按兄弟輩論交。

安祿山可以出入禁宮,就趁機請求做楊貴妃的幹兒子。玄宗與貴妃一起坐著,安祿山卻先跪拜貴妃。玄宗問他原因,安祿山回答說:“我們胡人先母而後父。”玄宗十分高興。

天寶十載(公元751年),玄宗下令在長安為安祿山修建宅第,極盡壯麗,不惜財力。所用器物極其豪華,連宮裏的都比不上。玄宗常常告誡監工的宦官:“胡人眼界大,別讓他笑話我。”

安祿山過生日,玄宗和楊貴妃賞賜給他很多衣服、珍寶、器物和豐盛的酒食。過了三天,又召安祿山進宮,楊貴妃用錦繡做成大繈褓,裹住安祿山,讓宮女用花轎抬著。

唐玄宗聽見後宮的歡笑聲,就問原因,左右侍從說是貴妃為兒子三天洗身。玄宗親自前往觀看,很高興,賞賜給楊貴妃洗兒金銀錢,又重賞了安祿山,盡情作樂,然後才罷休。

從此安祿山可以自由出入禁宮,不受限製,有時候與楊貴妃同桌吃飯,有時候一整夜不出宮,宮外頗傳醜聞,玄宗也不懷疑。

安祿山請求兼任河東節度使,玄宗就讓原河東節度使擔任羽林將軍,讓安祿山代替他。安祿山兼任三鎮節度使,大權在握,賞罰由己,日益驕縱。

安祿山因為過去見了太子從不下拜,如今見玄宗年事已高,一已駕崩,將由太子繼位,所以心裏有些害怕。又見朝廷武備鬆弛,頗有輕視中原的心思。

李林甫去世後,楊貴妃的遠房堂兄楊國忠擔任宰相。安祿山因為李林甫比自己狡猾,所以對他十分畏懼佩服。等到楊國忠任宰相,安祿山頗為看不起他,兩人因此有矛盾。楊國忠屢次說安祿山要謀反,玄宗不信。

安祿山雖然早就有叛亂的想法,但因玄宗待他很好,想等到玄宗死後再反叛。這時楊國忠因為與安祿山不和,多次上言說他要謀反,玄宗不信。楊國忠又多次以事激怒安祿山,想讓他立刻反叛以取信於玄宗。安祿山於是決意立即反叛。

天寶十四載(公元755年),安祿山自八月以來,多次犒賞土兵,厲兵秣馬。這時,正好有官員入朝奏事回來,安祿山就假造敕書,召集所有將領,拿出偽造的敕書給他們看,說:“皇帝有密詔,讓我帶兵入朝,討伐楊國忠,你們應該馬上隨軍行動。”將領們聽了,都十分驚訝,互相對視,但誰也不敢反對。

十一月初九,安祿山發動自己統轄的軍隊及同羅、奚、契丹、室韋兵共十五萬人,號稱二十萬,在範陽起兵反叛。

當時唐朝經過長期的和平,百姓已有幾代沒有經曆戰爭,突然聽說範陽起兵,遠近都受驚動,恐慌不已,整個中國頓時陷入“安史之亂”的動**之中。

點評:

“安史之亂”,唐由盛轉衰。其直接原因便是安祿山和史思明的叛亂,但何以兩人反叛得逞,隻能說是安史的表演騙過了玄宗的眼睛。

6.戰前求田宅,王翦示無欲

秦始皇帝二十一年(公元前226年)冬,三十四歲的秦王嬴政吞並天下的劍尖指向了南方楚國,因他的父親秦莊襄王名曰“楚”,故他稱楚國為“荊”。

他問年輕的將軍李信:“吾欲取荊,將軍估計要用多少人馬才能了事?”李信血氣方剛,恃勇輕敵,輕率答道:“有二十萬人就足夠了!”他又去問久經沙場多立勳勞的老將王翦,王翦卻思忖良久,回答道:“非六十萬人不可!”嬴政心想,上歲數的人到底膽氣虛怯了,怎麽和李信估算的差那麽多?

於是嬴政命李信為大將,蒙恬為副將,率兵二十萬出師伐楚。王翦見秦王不采納自己的意見,便告老回故鄉潁陽(今陝西富平東北)去了。

這時楚國的國君名負芻,得知秦兵深入來攻的消息,親自與大將項燕等率兵迎敵,李信恃勇輕敵,先獲小勝,後來連輸兩陣,被楚兵殺得落花流水,“人兩壁,殺七都尉(統兵武職,地位僅略低於將軍),秦兵走”(《史記·王翦列傳》)。這已是秦始皇帝二十二年(公元前27年)的事了。

嬴政不愧為英武有為的君王,他得知秦兵在前線被楚兵打得大敗的消息,馬上意識到自己在伐楚用人用兵的決策上失誤了,便下令盡削李信官爵,親自從都城鹹陽趕往潁陽,向王翦道歉說:“寡人因為不聽將軍的話,派李信帶二十萬兵取荊,李信果然喪師辱國。現在荊軍反攻,日益西進,將軍雖然年邁,就忍心不替寡人分憂嗎?”王翦答道:“老臣體衰多病,已經老朽糊塗了,請大王別選賢能之將出師。”嬴政謝罪道:“寡人知錯了,請將軍別再多說了!”

王翦這才勉強允諾出征,但強調說:“大王萬不得已要老臣伐荊,非給我六十萬人馬不可!”接著,他反複論說伐楚需六十萬人馬的道理,終於使嬴政心悅誠服地答應了他的要求。

秦王嬴政用自己的車子載著王翦回到都城,當即重新拜王翦為大將,交給他六十萬人馬。王翦出師之日,他又親自在灞橋(亦作霸橋,在今陝西長安縣東灞水上,古時長安鹹陽送別常至此橋,故後至唐代或名為銷魂橋)治酒餞行。王翦向嬴政敬酒,並說:“大王滿飲此杯,臣有事請求大王恩準。”嬴政一飲而盡,問道:“將軍有什麽要求?”王翦從袖中取出一簡,上麵開列著鹹陽風水好的田宅多處,要求嬴政當場批給他。嬴政感到奇怪,王翦平時不是貪財好貨之人,今日出師怎麽先請賞好田宅呢?便問道:“將軍此行如果得勝而回,寡人將和將軍共享富貴,還怕沒有好田宅嗎?將軍放心出征吧!”王翦固執地請求道:“老臣私下想過,替大王效力出征,即使立功怕也難以封侯,不如乘此大王為我餞行之際,請求批給老臣這些田宅,作為子孫的產業!”嬴政聽了大笑,當即允諾。

王翦出發了,但他率大軍東出函穀關(在今河南靈寶東北,以深險如函而得名,是當時秦國東方天險門戶)的一路上,連續五次派使者回鹹陽,每次都請求加封田宅,大有貪得無厭的架式。被秦王嬴政重新拜為副將隨王翦出征的蒙恬都覺得王翦太過分了,要求的田宅園池太多了,委婉地勸道:“老將軍的請求怕是太多了吧?”

王翦向蒙恬交了底細,悄悄對他解釋道:“夫秦王性剛而不信人,今空秦國甲士而專委於我,我不多請田宅為子孫業以自堅,顧令秦王坐而疑我邪?”(《史記·王翦列傳》)意思是說,我們大王性情剛強又多疑,現在幾乎把全國所有的軍隊都交給我指揮,能那麽放心嗎?我多請田宅園池,正是向他表明我隻一心想著成功後回來享福,一心想著兒孫的家業,決沒有帶兵造反的野心,隻是個目光短淺、貪求物欲的老人,這才能使秦王對我信任不疑,我才能到前線放開手腳指揮行軍作戰,成此平滅荊楚的大功。不然,若是秦王對我不放心,我怎麽能打勝仗呢?

蒙恬聽王翦說出心裏話,非常佩服王翦的見解,連連點頭說:“老將軍高見,我不能及!”

因為王翦深識秦王嬴政的性情,用多請田宅園池的辦法使他不疑忌自己,所以得以放心在前方作戰,攻破了楚國都城,俘虜了楚王負芻,占領了楚國根基的兩淮土地,進而又平滅了楚國大將項燕扶立楚昌平君的殘餘勢力,在前後二年左右的時間裏,不但全部占領了楚境,還收降了南方的越君,立下了大功。

點評:

王翦真智勇雙全之人也。因深識秦嬴政之性情,多請田宅使其不疑於我,從而可以放心地專攻戰事。

若非如此,以嬴政之性格必加害於老將軍之家屬,王翦為官識主之術深得詭秘之術。先以能而示之不能,後被委以重任,掌兵權。為防他疑,遠而示之近,示其無大誌,雖能打仗但求自保。不過以嬴政之聰穎想必也知王老將軍之心思吧!

7.呂端大事不糊塗

宋朝初年有兩個著名的宰相,一個名叫寇準,另一個名叫呂端。寇準以敢於犯顏直諫著稱,宋太宗趙光義曾對人說:“朕得寇準,猶唐太宗之得魏徵也!”至道元年(995年),宋太宗根據他的建議,決定立儲,結果立了趙恒。呂端曾以為人糊塗著稱,可宋太宗說他“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決意委任他當宰相。至道三年(997年)宋太宗臨死時,正是靠他的智謀,太子趙恒才得以保全地位。

宋太祖趙匡胤的母親杜太後臨死前,要宋太祖吸取周世宗柴榮使幼兒主天下,結果喪失天下的教訓。以後將皇位傳給弟弟趙光義、趙光美等,然後再傳給自己的兒子趙德昭。

趙光義即位後,為了鞏固地位,先後使侄子趙德昭自殺,弟弟趙光美(為避太宗諱,後改名趙廷美)死於謫居之地,並且久久不立太子,一次朝臣馮拯上書請求立儲,宋太宗罵他多管閑事,把他貶到嶺南。從此,宮中之事,沒有人再敢說話。

至道元年(995年),剛從青州(治所在今山東益部)被召回的參知政事(副宰相)寇準入見太宗,當時太宗正患腳痛病,他揭開衣服,指著自己的腳對寇準說:“朕年老多病,不知以後如何是好?”接著又問:“卿怎麽過了這麽長時間才回來呀?”寇準回答說:“臣沒有陛下的詔命,不敢回京,今日既然回來了,想給陛下提一個建議,希望陛下能夠采納。”宋太宗問是什麽建議,寇準隻說了“立儲”二字。宋太宗接著說:“依卿看來,朕的幾個兒裏中,有誰能擔當這一重任呢?”寇準回答:“陛下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中官(宦官),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擇所以副天下望者”(《宋史·寇準傳》)。宋太宗低頭細細想了一會,然後屏去左右,輕輕地問寇準:“襄王可以嗎?”寇準又回答說:“知子莫若父,既然陛下認為可以,就請決定吧!”太宗點頭表示同意。

原來宋太宗有九個兒子。長子趙元佐小時候聰明機警,相貌又酷似太宗,所以很受龐愛,先被封為衛王,後又進封楚王。他與叔叔趙光美關係很好,趙光美得罪宋太宗被謫居房州(治所在今湖北房縣)時,趙元佐曾設法救他。雍熙元年(984年),趙光美死後,趙元佐竟患了精神病,又是持刀傷人,又是縱火焚宮。太宗將他廢為庶人,囚禁南宮,派人守護起來。

次子就是襄王李元侃。他與哥哥趙元佐同為李夫人(真宗即位後追封為賢妃,後又進封為元德皇後)所生,官拜開封尹,先被封為襄王,後又進封壽王。

寇準與宋太宗奏對後,宋太宗決定立儲。至道元年中曆八月壬辰(995年9月15日)壽王趙元侃終於被立為皇太子,改名為趙恒。

太子趙恒姿表特異,不同凡響。受封這天,從太廟返回宮中時,一些士民見了便稱讚說:“真是個少年天子。”太宗聽了不高興,說:“人們一下子就歸心太子,想把我放在什麽位置呢?”寇準向他祝賀說這是社稷的幸福時,他才有所感悟,轉怒為喜。

至道三年(四7年)中曆二月,宋太宗一病不起,眼看不久於人世。宦官王繼恩心想:當初立趙恒為太子,沒有自己的功勞;趙恒為人精明,他若即位,一定會給自己帶來不利。於是,他串通參知政事李昌齡、知製誥胡旦等人,打算趁宋太宗病危之際,將太子趙恒廢去,改立太宗的長子趙元佐。

一天,宰相呂端到宮中看望太宗,他見太子趙恒不在旁邊,就預感到宮中有謀廢立之事。於是,他背地裏在笏上寫下“大漸(病情加劇)”二字,派心腹侍從交給太子,要太子趙恒立即進宮,侍奉太宗。

至道三年中曆三月癸巳(997年5月8日),宋太宗病死。王繼恩以“立嗣以長”為由,勸李皇後改立趙元佐。李皇後拿不定主意,叫他把宰相呂端召來一同商議。王繼恩親自來到呂端家中,說是皇後召他入宮。呂端料到其中必有緣故,想單獨找皇後商談。於是,他對王繼恩說:“我書房裏有皇上賜給的墨詔,請你看一下。”王繼恩信以為真,匆忙走進呂端的書房。呂端在他後麵將門反鎖上,馬上單獨入宮來見李皇後。

李皇後見他到來,哭著說:“皇上已經駕崩。立嗣以長才順理成章,今天的事情如何處置為好呢?”呂端說:“先帝立太子正為今日,今始棄天下,豈可遽違命有異議邪?”(《宋史·呂端傳》)然後,呂端又提醒皇後,太子英明而元佐患有瘋病,今天如果廢太子而立元佐,必將危害國家。李皇後聽了,默默無語,表示讚同。呂端當即命令太監將太子趙恒迎入皇宮,讓太子在大行皇帝的靈柩前即位稱帝。

第二天,趙恒登上福寧殿,垂簾召見群臣。呂端還不放心,站在殿前的階梯上沒有下拜,他請侍臣將簾子卷起,然後走上前去,仔細打量一番,直到看清殿上坐著的確是趙恒時,才走下殿來,率領群臣拜呼萬歲。

太子趙恒就這樣在呂端的輔助下當上了皇帝,是為真宗。

點評:

趙恒借助兩位宰相寇準和呂端的力量,當上了皇帝。在關鍵時刻,呂端大事不糊塗,確有過人之處。

8.示假隱真,箕子借酒逃生

商紂王是商朝末代之君主,他暴虐成性,荒**無度,日夜和他寵愛的妃子妲己以及貴族幸臣們酗酒玩樂,過著“酒池肉林”,“為長夜之飲”的腐朽生活。他經常出去打獵遊玩,使耕地荒蕪,民不聊生。晚年紂王更變本加厲,重刑厚斂,**虐無度,拒諫飾非,打擊宗室重臣,殘害忠良,以致國勢危怠,民心動亂。他的庶兄微子多次勸諫他,他根本聽不進去。微子為了避免災禍,就憤而出走。箕於是商紂王的叔父,他身為太師,見到這種情況,也是無能為力。商紂王的另一個叔父,少師比幹,認為做了大臣,不能不冒死勸諫。於是他苦苦規勸紂王,一連諫了三天不離開,紂王惱羞成怒,將他殺死,還把他的心剜出來看,說:“比於自以為是聖人,我聽說聖人的心髒有七竅,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不是有七竅。”箕子十分恐懼,怕殘暴的紂王對自己下毒手。於是就假裝瘋狂,披頭散發,胡言亂語,一點太師的尊嚴也沒有了,完全像個癲狂之人。紂王見他如此,就把他關在囚牢裏。

周原是商朝的一個侯國,周文王在位時,就打算滅商,做了許多準備。周武王即位以後,招納賢才,勵精圖治,使國家很快興盛起來。這時,他見商紂王的倒行逆施,使大臣和諸侯大都叛離了他。於是感到滅商的時機已經成熟,他與謀臣呂尚商議,很快率領三千勇士、四萬五千甲兵,聯合八百諸侯,大舉討伐商紂王。紂王發兵在牧野抵抗。但士兵們由於恨透了紂王,所以倒戈反攻。商紂王眾叛親離,見大勢已去,逃回國都朝歌,登上鹿台,穿上寶衣,自焚而死。商朝滅亡,西周王朝建立。周武王這時從囚牢中放出了箕子。

箕子是中國古代第一個運用假癡不癲之計的政治家。他身為太師,但是卻無法勸說紂王施行善政。麵對紂王的殘暴行為,他由恐懼到生計保全自己,是通過裝瘋來使自己幸免於難的。在紂王即位不久的時候,開始使用象牙筷子,箕子看見後,就說:“用象牙的筷子,那麽一定不會再用泥土的器具,而是要用犀玉之杯了。用象牙筷子和犀玉之杯,也一定不會吃什麽粗茶淡飯,穿什麽粗布短衣,而住在茅屋之下了。錦衣九重,高台廣室,以此為標準,大肆追求,天下不足以供給。遠方珍奇的貢品,車馬宮室的製作營造,都沒有止境。從此開始,我恐怕他要走上絕路了。”果然不出箕子所預料,紂王很快就興築鹿台,建造瓊室玉門,以狗馬珍奇充斥其中,而百姓們不勝其苦,民心離散。

紂王還常常作長夜之飲,喝得昏天黑地,酩酊大醉,連年月日都忘得一幹二淨,不知當天是幾月幾日,就問左右的人,左右的人都回答說:“不知道”。紂王就派人去問箕子。箕子想了一下,回答說:“我喝醉了,也搞不清今天是什麽日子。”使者走後,他的弟子們問箕子:“先生明明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為什麽說不知道呢?”箕子說:“作為天下之主,而使一國失去了時間和日月的概念,天下已到了危急的時候了。但是一國的人都說不知道的事情,唯獨我一個人說知道,那我豈不是危在旦夕了嗎?所以我假借酒醉,也推說不知道。”從這件事可見箕子提防紂王對自己起疑心,已是處處在明哲保身了。

作為一個政治家,箕子憑著自己的政治才能,很早就敏感地從小事看出了紂王必將走向滅亡的道路。但是沒有回天之力。又見比幹的赤膽忠心,換來的卻是一個極其悲慘的下場。所以為了保全自己,想出了假癡不癲之奇計,經過巧妙偽裝,以假象來迷惑紂王,目的就是實現死裏逃生。紂王雖然把箕子囚禁起來,但是終於沒有殺掉他。這就是他示假隱真施展此計的成功之處。

點評:

在事情微妙棘手之時,隻有高智商者,才能巧妙應付,或為避免引火燒身,或為留有回旋餘地,或為擺脫糾葛紛爭。

敢於仗義直言,其精神固然可敬,但若不分對象則並不妨退避之舍,保存實力,侍機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