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宦官知多少

02

4月8日,一向身體健康的慈安東太後突然去世。4月7日,慈安東太後略感風寒,但並未影響上朝議事。這天早晨,她照飼上朝,聽完軍機處奏報後離開了養心殿。大臣們事後回憶,禦容和怡無疾色”,豈料下午就突然身亡而去。初聞此訊,大臣們以為是弄錯了,後來才知是真。朝內大臣們又感疑惑,從發病到去逝,未聞傳召太醫。兩位太醫也莫知其事,僅在慈禧太後命人匆匆小驗之後,太醫才從景和門進入鍾粹宮瞻視遺體。宮中未留下慈安東太後暴病而死亡的記載,慈安太後的死成了一大疑案。

慈安東太後的死因眾說紛紜。較為流行的是《清朝野史大觀》中的說法:鹹豐死前,怕嗜權如命的蘭兒日後會恃仗兒子為皇帝而驕橫,危及社稷,曾留有密詔給慈安東太後,大意是若懿貴妃為所欲為,皇後可出此密詔,令左右大臣除之。慈安東太後對此事一直密不告人。大約是在她發現慈禧太後的醜事後,氣憤之中流露了這一秘密。慈禧太後聞知後日夜心緒不寧,李蓮英便向主子獻“割股療疾”之策,待慈安東太後一日小恙,便如法炮製,煎藥送去。慈安對此倍受感動,遂當麵焚毀鹹豐帝所遺密詔。把柄雖然沒有了,但一生逞強好勝的慈禧太後,自以為在鹹豐帝麵前戰勝了包括皇後在內的後宮佳麗,卻不想二十年來竟還被人看低,心裏既恨鹹豐之薄情,又恨慈安東太後之高居其上,必欲去之而後快。急於為主子立功的李蓮英,在主子授意縱容下,親自買來毒藥,放在“克什”(點心)裏,差太監送給剛剛退朝的慈安東太後,胸無城府,根本不是權力場上的人物,不會時刻戒備,慈安東太後吃了兩枚點心,便覺腹痛難忍,下午就去世了。

由於慈安東太後死亡,最終確定了慈禧獨攬大權的局麵。李蓮英這個當年咽著口水羨慕李老公的小男孩,終於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內廷大總管賞三品頂戴顯赫地位,圓了黃梁美夢。

李蓮英平日裏好給慈禧太後講些鬼故事,因慈禧太後平日喜歡聽神鬼故事。慈禧太後忽然有一天深夜見嘉順皇後和慈安太後向她撲來,大叫著“你還我命來!”慈禧太後嚇得大叫起來:“來人呀!”

李蓮英急忙跑進來,點亮蠟燭。“太後,您怎麽啦?”忙替她撫胸壓驚。慈禧太後驚魂難安,“她們……兩個讓我還命……”李蓮英一時摸不清頭腦,“是誰?哪兩個?”

從此之後,慈禧太後半步也離不開李蓮英,夜間也不敢息燈。還是睡不踏實,把個李蓮英折騰得暈頭轉向。於是,李蓮英便編造“神仙獻花”故事來取悅主子:“奴才昨夜夢見您坐在蓮花座上,許多神仙來給您獻花致禮,其中還有孫悟空哪。”慈禧太後笑著說:“你在瞎編。”李蓮英一本正經地說:“是真的。孫悟空連玉皇大帝都不怕,說明您是大恩大德,他來給您獻花,您可成了老佛爺!”

慈禧太後又驚又喜:“小李子,你剛才說什麽?”

李蓮英跪下一邊叩頭一邊說:“奴才祝老佛爺洪福齊天!”這下可讓慈禧心中樂開了花,十分高興。

王公大臣第二天,一起觀戲。李蓮英扮成小醜在台上蠢滾,冷不丁拋出一條長幅,上寫“祝老佛爺萬壽無疆”!慈禧激動得眼淚流了下來。”一些趨炎附勢的大臣們也忙著叩頭:“祝老佛爺萬壽無疆!”

“都起來吧!傳我口諭,以後宮中就這樣稱呼我吧!”此後不幾天,慈禧太後在李蓮英建議下,搬到西六宮之中最大的儲秀宮裏居住。

皇帝才稱“老佛爺”,這是清朝祖製。因而慈禧自稱老佛爺引起恭親王不滿,他要求慈禧遵從祖製,撤銷這個自稱,並對李蓮英有所指斥。

李蓮英卻說:“老佛爺,曆朝先皇在世皆稱老佛爺。如今皇上年幼,朝政大事全靠主子,稱老佛爺有何不可!恭王目中無人,該給他點顏色看看。”

協助慈禧成功地發動了辛酉政變,她當政之初,諸事多賴這位小叔子恭親王。不過,眼下時機還不到,她說了聲:“此事不要過急,慢慢來辦。”

慈禧太後在光緒八年(1882),重用其貌不揚而誌高心雄的閻敬銘(字丹初)整飭戶部,牽出了早已結案的雲南報銷案一事。此事涉及現任軍機大臣,原戶部尚書王文韶和宗親景廉。麵王文韶又是恭王一係的軍機大臣沈桂芬的門生,隨後,就有禦史鄧承修、張佩綸等人上奏彈劾軍機,王文韶引咎辭職,補上了兩朝帝師翁同和與潘祖蔭。從而使恭親王臉上不光彩。

法國在光緒九年至十年(1883—1884),侵略越南,劉永福率黑旗軍大敗法軍,擊斃法軍司令李維業,一時間朝野上下主戰聲調頗高。但主持軍機處和總理衙門的恭王對戰事並不樂觀,不願輕易言戰。被暫時勝利衝昏頭腦的慈禧太後,不滿恭親王“維持和局”的主張,直接派醇親王參與籌劃戰事,李蓮英則指使拜把兄弟剛毅密使禦史吳峋上折稱“樞臣皆疾老疲累”,要求撤換全班軍機參劾恭王。

在慈禧太後決定對法一戰之際,法軍由孤拔率領,攻占了越南首府順化及大片越南領土,使滇、桂邊防驟然出現危機。有個宗室左庶子盛昱上奏請求將“軍機大臣交部嚴加議處……責令戴罪立功。”折子經李蓮英轉呈慈禧後,卻留中不發。李蓮英進言道:“老佛爺,這可是個絕妙機會。何不借此讓醇壬取代恭王。有七爺在,還愁不能左右軍機嗎?”

慈禧太後說:“就怕七爺身份有所不便。”

李蓮英接著說:“這有何難!七爺在幕後指揮即可,而老佛爺隻要抓牢七爺就行了。”

慈禧太後說:“小李子,怎麽讓七爺明白此中意思,就看你的了。”

此時李蓮英喚來徒弟李三順:“快去找孫大人來。”這“孫大人”乃是工部左侍郎孫毓汶,為人奸滑,工於心計,為恭王所不齒。他對醇王是刻意奉迎,對李蓮英極力巴結行賄。慈禧寢宮有座精美的西洋自鳴鍾,就是孫毓汶送給李蓮英,又由李蓮英孝敬給他主子而送的。

孫毓汶急急入宮,與李蓮英見麵後又塞給一張銀票。“自家兄弟,何必這麽客氣。”李蓮英收起銀票,詭秘言道:“孫大人,時機來了,老佛爺想改組軍機處,總得找可靠的人你去找七王爺商議商議,明早讓七爺遞牌子。這事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孫毓汶連連點頭,“多謝李總管栽培,我這就去辦,忠心效勞。”

醇親王十年來似乎與政事隔絕,自兒子入承大統,至高尊榮也為他帶來至深警惕。如今靜極思動,也深知自己不能象恭王那樣以親貴領軍機。而孫繁汶卻另有說辭:“朝廷少不得王爺,成憲亦未見得不可變更。隻要找些肯聽話的,一樣能大展王爺的抱負。”醇王明白慈禧太後看中自己的原委所在。經過密謀,次日,撤銷全班軍機和新的樞臣名單的上諭同時發出,以禮親王世鐸為領班軍機;孫毓汶以工部侍郎在軍機行走。同時,另一道諭旨給軍機處:“遇緊要事,與醇親王奕譞商辦。”

王世鐸,為人怯懦而毫無主見,親貴王爺中最無架子的是他。一次李蓮英給他按禮跪安,他竟還之以跪,一時傳為京中笑料。上諭發出後,有人開玩笑說,王世鐸是當初那一跪得來的回報而得誌。

光緒十一年(1885),中法戰爭之後,醇王建議設海軍。清廷遂設立海軍衙門,由李鴻章專司其責,以醇王為總理大臣,節製沿海水師。

慈禧太後在光緒十三年(1887)的一天傍晚,躺在搖椅上,對為她捶腿的李蓮英幽幽的說:“小李子,皇上年滿16歲了,該成親了。”依照清製,成親意味著皇帝親政。李蓮英明白主子的心意。“老佛爺,按老規矩該給皇上成親了。不過,到18歲冊立皇後也不算晚呀!”

慈禧太後說:“對,到18歲。再過兩年也不晚。不過,皇上16歲了,我再垂簾聽政,似乎說不過去。”

李蓮英湊到慈禧耳邊說:“奴才知道。16歲的孩子還不大懂事。”慈禧便高興地拍了李蓮英的腮幫子。

慈禧太後隔日上朝後,下諭道:“明年歸政。”醇王及大臣們相繼上疏,光緒帝亦再三懇請太後繼續訓政。經一番文章作過之後,慈禧便應許繼續訓政。

慈禧太後仍然心事重重,兩年訓政總要結束的,這以後的日子怎麽打發……她想得直歎氣。李蓮英見主子愁眉不展,便傳來李三順學狗叫狗跳,想博主子歡顏一笑。結果使慈禧太後更心煩,斥令都滾蛋。李蓮英叩頭如搗蒜,連稱“奴才該死!奴才該死!”過了一會,慈禧見李蓮英坐在宮外流淚,滿臉委屈之相,不由心生憐愛。“小李子,起來,這宮內也太悶人了,咱們去禦花園溜彎去。”

慈禧太後來到禦花園,李蓮英便說:“老佛爺,快看,多漂亮的牡丹花!”慈禧過去一看,“真是白帶你來這麽多趟,連牡丹和海棠都分不清。”“我的眼怎能和老佛爺比呢。”李蓮英的話,使得一旁的李三順有所醒悟,明白了李蓮英為何在老佛爺麵前久寵不衰的意圖。

慈禧他們回到儲秀宮,已是掌燈時分。李蓮英伺候慈禧太後漱洗上床,試探地說:“老佛爺,您日理萬機不辭辛苦,皇上也該體諒才是。南方長毛鬧事那些年,多虧老佛爺您鎮得住,否則半壁江山就難保了。如今您又培育了皇上,照曆朝祖宗的規矩,皇上該修座園子,奉養老佛爺才是。”

慈禧太後說:“如今朝廷正在難處,又是賠款,又是辦海軍,我怎能提修園子的事呢?”

李蓮英邊看慈禧太後臉色,邊說:“朝廷處處想省,打了勝仗,還要老佛爺拿出自己錢賞他們。就說馬尾那裏吧,辦了個船政局,造了十幾條船,半天功夫就叫洋人轟了個精光,幾百萬銀子扔進了大海。奴才真正心疼。錢扔在水裏,還聽個響聲。幾百萬銀子造兵船,影兒還沒見,就都沒了。也不知那是些什麽船,值不值那些個錢。有得他們胡花,還不如老佛爺您來花。”

慈禧太後說:“難為你這麽明白,可同治十二年(1873)的事你也知道。一想起來,我就傷心。”

那年重修圓明園引起的風波。當時,恭王和慈安東太後極力反對,事情泡了湯。李蓮英得知此事,精心地說:“就依老佛爺您的功績,即便今天恭王仍在軍機,也不便說什麽的。況且如今是老佛爺您一人拿主意,事情一定能辦得順順溜溜的。”

慈禧太後說:“對,趁這會我一個人拿主意,我一定為自己好好拿個主意,可是錢呢?”

李蓮英忙答:“找七爺和李中堂他們要呀。李中堂上折說辦海軍,一條鐵甲船就是一兩百萬銀子。不過也不見得真要那麽多。隻要七爺和李中堂手緊一點,無論如何也可以省得出一座園子來。”

李蓮英這句話使慈禧太後恍然大悟。用偷梁換柱的辦法,一麵辦海軍,一麵修園子,一切工料費用,都開在海軍經費中。等生米煮成熟飯,還有誰敢拆園子不成。慈禧太後這夜美夢接連不斷,睡得香甜。

慈禧太後第二天上朝,發下兩道上諭:一大建海軍以張國威;二修繕三海以奉慈養。

立山是蒙古人,籍屬內務府,與李蓮英關係非同一般,因而連續四年外放蘇州“織造”之職。這位立山頗為能幹,在織造的綢緞花樣上下功夫,不斷翻新,專門送往宮中供慈禧太後和皇上之用,頗得慈禧嘉獎。立山每次進京,總少不了以高級綢緞和銀票孝敬李蓮英。李蓮英與立山兄弟相稱,有時還留他在宮中一起吃飯。立山外放四年,發了不少財,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便產生回京打算。有李蓮英關照,慈禧太後將立山調入京師,派任內務府堂郎中,這是握內務府實權的職位,勤勉一些,幾年就可升為二品的內務府大臣。立山是內務府的紅人,修繕三海一事由他一手經辦,醇王名為主持而已。其實辦海軍是虛,修三海也不實。慈禧太後真意是在大修清漪園上。在三海工程進行中,李蓮英和立山就已踏勘好了清漪園的工程,圖紙、材料等一切都在暗地裏準備妥當。在三海的修繕即將竣工時,便動工修建清漪園。

修建清漪園資金隻能暗地籌措。起初,由立山挪用內務府的款子,又借修三海之便,為清漪園買了許多木料,但這遠遠不夠。於是,慈禧和李蓮英打上了李鴻章的主意,隻好求李鴻章幫助。

慈禧太後在光緒十三年(1887)夏,單獨召見醇王,告知清漪園修繕一事。醇王已有所聞,心中雖不願意,但卻不敢象恭王那樣公然頂撞這位心狠手辣、喜歡奢華的太後。

慈禧太後見醇王欲言又止,便忙說:“戶部已撥巨資給了北洋,可海軍到底建成什麽樣子,我想讓小李子跟你一道去李鴻章那裏看看。別把銀子白白扔了。你通知李鴻章作一下準備。”

醇王一聽讓李蓮英隨行,忙說;“蓮英乃三品頂戴,隨臣視察,怕太招搖。”“”慈禧說:“那就讓他戴六品頂子去好了。”醇王也就明白了此行的目的,勉強答應了這件事。

太監出京檢閱水師,豈不是唐朝宦官監軍之禍重現嗎?但自從慈安東太後暴斃,恭王開卻以來,慈禧太後在朝中唯我獨尊局麵形成已久。說李蓮英隨行檢閱,醇王隻好將責任全部承擔起來。

醇王與李蓮英抵達天津後,李鴻章就用定遠艦接待他們去旅順檢閱海軍。北洋艦隊中最大的艦是定遠艦,購自德國。艦上最大的一間艙房是管帶(艦長)室,經過布置作為醇王臥室,次大的艙房,原為李鴻章專用,特意留給李蓮英。一身灰布行裝的李蓮英,由天津海關道周馥,親自帶李蓮英進艙,李蓮英問:周大人,這間艙如此講究,大小也跟王爺那間差不多,莫非艦上的艙房都是這個規格?”

周馥回答:“艦上的規矩是最好最大的一間給管帶,就是王爺那間。其次大的這一間是給管駕的。”

李蓮英又問:“那李中堂呢?”

周馥說:“中堂是主人,用的比這兩間小些。”

李蓮英直搖手說:“那怎麽可以?我怎敢僭越,破壞朝廷體製、。請周大人替我換一間小的。

周馥大感意外,“這是李中堂交待布置的,李總管不必過謙。”

李蓮英回答:“李中堂看我是太後跟前的人,敬主而尊仆,但我自己明白輕重分寸。若真沒地方可換,也不打緊,我看王爺艙裏那間套房,四自落地,倒很清爽,我就在那裏打個地鋪吧!”

周馥欲笑不敢答言,隻好去請示李中堂再說。

李鴻章一聽,臉色鄭重,對一班心腹道:“他是三品大員,卻肯委屈戴這六品頂子,此人不比安德海,你們須小心侍侯。”周馥便將自己的艙房讓了出來。

醇王一覺醒來,已是次日早上六點鍾,李蓮英也已在侍侯洗臉水了。看他有條不紊,聯想到太後,醇王立生警覺。“蓮英,歇著吧!你也是李中堂的客人,不必為我張羅。”

李蓮英說:“老佛爺交代過我,讓蓮英侍侯七爺。就是老佛爺不交代,蓮英也該如此呀。”

醇王再三勸說,李蓮英才歇手,但已將一應所需物品放在醇王床前,並規矩地垂手侍立一旁。這與傳聞中飛揚跋扈的樣子相去甚遠。李鴻章來給醇王請安,李蓮英也給李鴻章請安,一點也無大總管的架子。這倒使李鴻章想起幾年前的一件事。

李鴻章在光緒初年,已是朝廷要員,他進京想麵見兩宮太後,陳奏與日本交涉及台灣和沿海防務事宜,請求撥巨款振興洋務以揚國威。進京時他帶了不少銀子,從軍機到六部小堂官,都備有“紅包”。依照定製,疆臣進京未見駕前,不會客亦不拜客,由崇文門直接往宮門請安,然後回賢良寺行轅歇息,等待陛見。可李鴻章的請安折子上去三天仍不見宣召,李鴻章又上第二道折子,仍不見音。李鴻章在納悶,莫非兩宮太後故意冷落?最後隻好破例麵見恭王,恭王氣憤而言:“八成又是那狗奴才作梗!”李鴻章再問是誰?軍機大臣寶望才說是慈禧太後身邊的太監李蓮英,大概是上次你晉見時少給了見麵禮,招來如今的報複。李鴻章恍然大悟之後,便差人送去5萬兩銀票。第二天,即召陛見,但李鴻章心中氣憤難遣,堂堂一品大員,文華殿大學士竟受製於一個搞皮硝出身的閹人,有機會非出這口氣不可接到醇王要來的消息,李鴻章覺得吐這口惡氣的機會來了,可以利用言路上參慈禧太後一本,就是落得安德海那樣下場,也煞煞他的威風。與安德海的張狂截然不同,此人城府之深,隻籠絡交結,不馬虎大意。李鴻章派周馥接待,借此機會探聽李蓮英來的意圖。

可是,周馥哪是李蓮英的對手,反讓李蓮英套出了不少秘密。他喝著周馥特意送來的上等法國葡萄酒,漫不經心地問著北洋的收支、購船的經費等問題。周馥賣弄地說出北洋的款子都存在匯豐銀行,買船通過銀行進行。

李蓮英問:“外國銀行的利息比咱們的銀號錢莊要高一些吧?”

周馥答道:“也不見得。主要是因為銀行可靠,洋人做買賣最看重主顧。如果你有錢存在銀行,不僅靠樽住,使有入去查閱,們也會保密。”

李蓮英問:“就是說,錢存在洋人銀行裏,除了本主外,無人知道?”

周馥說:“是的!李總管想把錢存到那裏?在下願代為引見。”

李蓮英又問:“難道奉旨去查也不行嗎?”

周馥回答:“是的!”

李蓮英便道:“那不成了抗旨嗎?”這時周馥的心眼才活動了,開始有所警惕,暗自後悔把北洋的“底子”抖給了李蓮英。周馥急忙解釋說:“其實也不全是我說的那個樣子。外國銀行由他們的公使管轄,咱們太後的懿旨行不到洋行那裏,也談不上什麽抗旨。”李蓮英說:“周大人,我想討教一下,跟外國銀行借款行不行?”周馥說:“是不是李總管有用?如果需要,隻要您說一聲,李中堂和我一定想辦法。”李蓮英說:“謝謝周大人美意,到時我會求二位大人的。”這番談話,李蓮英明白了兩件事:一是北洋的存款在匯豐銀行;二是可以通過李鴻章向外國銀行借款。第二天,醇王身體不適,加上去年已同善慶等人巡視過一回,無甚興致,便托詞休息,由李蓮英和李鴻章一道去海上檢閱北洋水師。回京後,慈禧太後便催醇王趕緊進行清漪園的工程,一為歸政後有處理想的頤養之地I二為慶祝她將要到來的60歲大壽。醇王隻好召李鴻章進京,陳述事情狀況,李鴻章隻有先將購買鐵甲艦的300萬兩銀子挪用到昆明湖和萬壽山工程上。清漪園猶如無底井,300萬填進去,竟不大顯用,急得立山坐臥不寧。李蓮英向慈禧太後進言:“奴才在天津聽說,洋人相信李中堂,隻要他肯出麵,借幾百萬是一句話的事。”慈禧有些驚訝地說:“他有這麽大能耐?”李蓮英想起臨離天津又收了李鴻章那張銀票,忙解釋道;“是啊,老佛爺重用他,所以洋人才會相信他。”這話讓慈禧太後心裏有了數。

據曆史記載,經李蓮英和李鴻章之手,為修清漪園,以各種名義挪用的海軍軍費多達2000多萬兩。李鴻章啞巴吃黃蓮苦不能言,到中日甲午海戰時,北洋艦隊隻有七艘象樣的艦船,所用經費隻有700多萬兩,僅是被挪用軍費的三分之一。中日之戰,中國的失敗於此也就可想而明了。而監修清漪園的李蓮英,夥同立山,私吞經費達60餘萬兩,並且偷工減料,借機修私第,京城內有好幾處“李宅”。就在李蓮英一夥借。損公”肥私高興日子裏,都察院左都禦史朱一新上折嚴參李蓮英,稱言天津檢閱,李中堂具舟以禮迎接醇王往海上閱兵,醇王推辭沒去,李蓮英乘舟前往,李中堂與將吏誤為醇王駕到,跪地相迎;如此冒充王公,僭越禮法之徒,應立置重典。

慈禧太後看過折子,召見醇王。醇王驚恐地說:“無此等之事。”慈禧惱怒的說:“打狗還得看主人,竟參到我頭上來了!這朱一新著實可惡,將其革職,永不敘用。”

光緒十五年(1889)正月,光緒帝舉行大婚。一應的準備工作,從上年就開始了,慈禧太後指名李蓮英為大婚的“專司傳辦”。這其中的用心在於利用職務之便,挪用戶部、內務府撥的“大婚專款”去修萬壽山和昆明湖。光緒大婚費用1000餘萬,其中400萬被李蓮英挪用給立山去修園。光緒十四年(1888)底,紫禁城太和門失火,言路認為是天象示以警誡,慈禧太後才有所收斂。修三海與清漪園、總司大婚,所貪錢財太多,盈滿之懼,時刻縈心,唯恐言路上再把矛頭指過來,因而也順水推舟說:“幾件大事擱在一起辦,是顯得花錢多了些。”慈禧太後知眾怒難犯,且也“寅畏天威”,特地讓立山縮小園子的工程範圍。到光緒十五年初,工程總算完工,修頤和園及三海,耗資總計4000萬兩,是當時清政府一年財政收入的二分之一,依照慈禧之意,改名為“頤和園”。。

頤和園在京城西北郊,包括萬壽山、昆明湖兩大部分,占地4300多畝,原為乾隆所修,後毀於英法聯軍入侵。重修之後的頤和園,有三層樓高的大戲台,相對著平行於戲台的三間大屋,供慈禧看戲、休息、待客;還有供慈禧燒香敬神的大佛堂。在李蓮英建議下,園內拉了電線,裝了電燈,夜晚,更顯其金碧輝煌。慈禧太後在這年2月,正式宣布撤簾歸政,移住頤和園。

自從光緒親政之後,每日要到頤和園去向慈禧太後請安,常接到來自頤和園的懿旨,如某官某缺叫某某人去。日子一久,光緒也就為親政後仍受牽製而不快。召對這類官員時,他又發現是良莠不齊,其中內務府所屬的司員多,心中疑惑:這些人肯定走了門路,在宮內自然是經李蓮英之手,可宮外呢?李蓮英並不常回家,走門路的人不可能進宮去找李蓮英。

光緒皇帝終於發現,是西直門外白雲觀住持高峒元。這位曾為“皮硝李”相麵指點迷津的“指路人”,與得勢後的李蓮英義結金蘭,高居長,李稱之“大哥”。慈禧太後歸政後,頗感寂落,李蓮英請來高峒元講神仙故事。高峒元善言能辯又善窺人意,吹乎得慈禧太後如在雲端一般受用歡喜,遂封高為“總道教司”。於是,李、高聯手,內外勾結,賣官鬻爵,肆無忌憚。那些投機鑽營之徒,聞得風聲,高峒元的道觀裏成了論定缺位肥瘠與價碼的交易場地。

王銘是靠內務府發財的木廠掌櫃,想過一把官癮,便通過內務府的官員走了高峒元的路子,送給高峒元12萬兩銀子,高自留3萬,其餘存在李蓮英的帳上。光緒帝在照例召見外放官員時,被目不識丁的玉銘驚呆了,更被李蓮英、高峒元通過太後而賣官的做法激怒了,下旨軍機處撤銷原議。這既違背了慈禧太後的懿旨,也使李蓮英極為難堪。高峒元對李蓮英說:“兄弟,咱們的飯碗長不了啦,兩三年之後,就是人家的天下。”

李蓮英忙說:“你是說景仁宮?她成不了氣候,內裏有我呢。”李蓮英所說的“景仁宮”,是指光緒寵愛的珍妃。光緒選後時,頗中意江西巡撫德馨的長女,慈禧太後卻強令光緒選自己娘家的侄女;為保侄女日後地位,又替光緒選了侍郎長敘的一對女兒封為瑾妃、珍妃。聰明伶俐、天真活潑的珍妃,給心靈孤寂的光緒帶來歡樂的氣息。大婚之後,光緒常留宿於珍妃居住的景仁宮。

心情不安的李蓮英玩著玉銘送的鼻煙壺,心想這“水大漫不過橋”,珍妃豈能蓋過老佛爺!但一天天的跡象卻令人憂心。皇上不甘當傀儡,想擺脫控製。李蓮英越想心裏越膽寒。

李蓮英在給慈禧太後梳頭時,慈禧總要問外麵的消息。李蓮英便挑撥說:“外麵都在傳說玉銘那檔事,說這是珍妃勸皇上要自己拿主意,要讓大家明白萬歲爺當皇上,大權自己掌著。”

慈禧太後聽得額暴青筋,有抽搐毛病的眼角越發抽得厲害。“賤人,走著瞧好吧!記著提醒我,明兒皇上來請安時,我要告訴他,那兩姐妹該晉封了,讓她飛高飛個樣子給我瞧瞧。”

李蓮英也有自己的算盤。他考慮老佛爺身後自己的處境,前些日子老佛爺病了一場,身體明顯是不如以前了。萬一老佛爺撒手而去,自己豈不是象離娘的孤兒。這種惶惶不安之感越來越強。老佛爺去了後隻有萬歲爺最有權,可萬歲爺顯然不喜歡自己。再說自己40歲出頭的人去侍侯20多歲的皇上,也難以使皇上滿意!

李蓮英有個妹妹,年方16歲,為人機靈,口齒伶俐,因由哥哥的緣故,常在宮中走動,尤其是在頤和園,常陪太後玩,太後也很喜歡她。李蓮英眉頭一鄒,計上心來。慈禧因侄女位居皇後,卻得不到光緒垂愛,常自心煩不樂,欲加幹涉,一想到當年兒子之死,也感不妥。眼見侄女哭淚漣漣,卻也無可奈何。李蓮英相機進言:“老佛爺,如果能立一位值得信任而且皇上也喜歡的女子作妃子,不就可以兩全其美,合您的心意了嗎?”慈禧太後聽了一陣喜悅。可到哪兒找這樣一位女子呢?

“老佛爺,該吃藥了。”隨著清脆如鈴的聲音,一位漢裝少女走進樂壽堂,她身材窈窕,臉盤圓晰,一雙眼睛似乎能發出言語。慈禧太後眼前頓時一亮,對了,就是她!這姑娘乖巧機警,她兄長在這裏,她去做個耳目,再合適不過了。慈禧太後對李蓮英會意一笑,樂得李蓮英心裏就象開了花:隻要自家妹子能到皇上身邊,老佛爺身後的日子就不愁會有什麽麻煩了。

慈禧太後主意定下之後,傳諭召見光緒。起初,光緒對這個漢家女子頗有好感,及至知道她是李蓮英之妹,內心的反感、厭惡、恐懼,令他對此堅決反對。“兒謝過親爸爸垂念。但我朝祖製‘滿不點元,漢不納妃’,兒豈能有違祖宗家法。況且正值國家多事,每天有看不完的奏章,兒哪敢沉溺兒女之情。請求親爸爸收回成命!”

這時慈禧氣得咬牙切齒,“你也竟然抬出祖宗家法來壓我!好吧,既然如此,以後不許你再提納妃之事。”李蓮英更是七竅生煙,心中惡恨恨地罵皇上“不識抬舉”。自從這事之後,李蓮英利用傳話之便,在帝、後之間撥是生非,更加深了這母子間的不和。沒多久,慈禧太後傳下懿旨,把瑾、珍妃兩姐妹以幹預政事降為貴人,在頤和園監禁了三個月。

光緒二十年(1894)10月,慈禧太後60歲大壽。自開年之後,就傳諭以禮親王世鐸為總辦,大做準備。誰也明白實際的總辦是李蓮英。然而,就在此時爆發了中日戰爭。慈禧太後大為惱怒,40歲生日時,唯一的兒子同治帝去世,50歲生日又逢中法在中越邊界開戰。修了頤和園,滿以為60歲生日可以熱鬧隆重地慶賀一下,不想又遇上戰事!接到李鴻章打來的電報,慈禧太後回答:“電告李鴻章,設法對日妥協,保存實力。”然後對李蓮英說:“各種準備照常進行,慶典不得有誤!”

為討慈禧太後歡心,李蓮英精心設計安排,從紫禁城到頤和園,沿途設了60多處景點,到了萬壽山,又請了3000喇嘛,詠壽生真經。一路搭造的經壇、龍棚、戲台、燈珊等,再看那酷似自己的觀音塑像,極肖李蓮英的童子拜觀音,慈禧太後更是喜悅難禁,立傳口諭:“儲秀宮三品花翎總管李蓮英,賞加二品頂戴。”

清朝律令明確規定:太監品級不得超過四品。慈禧太後一再打破祖製,遂使李蓮英成為清王朝太監中空前絕後的一位二品頂戴者。可見慈禧太後的意願就是律令!

慈禧太後的萬壽慶典並不如願。因為傳來了北洋水師全軍覆沒的壞消息,大煞了慶壽的風景氣氛。那些死難將士無法知道,失敗並不是由於日本人多麽厲害,而是臨國難仍大逞私欲的慈禧太後和她的心腹太監李蓮英,本應裝備北洋水師的巨額資金,被挪用來滿足慈禧的虛榮心。萬壽慶典的奢侈靡費與前線將士的生命熱血,寫就了中國近代史上這恥辱而沉重的一頁。

在中日甲午戰後,為了振興衰世,年輕的光緒帝任用康有為等一批維新誌士,掀起了一場維新變法運動,以圖富國強兵,同時奪回朝政大權。但“維新”隻維持了103天,就被以慈禧太後為首的頑固勢力所扼殺,光緒皇帝被囚禁於中南海的瀛台,他心愛的珍妃也被打入冷宮。慈禧太後剛“臨朝訓政”,李蓮英便對高峒元說:“我早說過,那幫孩兒軍鬧夠了,老佛爺自會收拾他們。隻要老佛爺在,天下永遠是咱們的”

光緒二十六年(1900),八國聯軍的鐵蹄**了繁華如錦的京城。李蓮英為慈禧太後梳妝打扮成漢族老婦人,出德勝門,倉惶西逃。臨出逃時,李蓮英也沒忘記提醒慈禧太後處置冷宮中的珍妃。當珍妃被推向井邊時,以求援目光看著李蓮英時,這個陰狠的奴才借故走開了,儲秀宮的首領太監崔二總管(崔玉貴)拖住珍妃後腰將珍妃推入後宮的井中。

慈禧太後逃到西安後,李蓮英找來唱秦腔、:豫劇的戲班子,打發避難日子。次年,兩宮回鑾京師。這一年的流離顛沛和政局跌宕,使李蓮英的心情變化了不少。尤其是端王載漪父子的遭遇下場,更使他對官場險惡有了不同以往的看法。

端王之妻是慈禧太後的侄女。光緒帝因變法失敗被囚,慈禧太後欲廢帝另立,以端王子溥儁為“大阿哥”(皇儲),端王儼然以“準太上皇”自居,氣勢奪人,卻不料因洋人提出懲辦義和團禍首的要求,慈禧太後競將全部責任推到端王身上,將其發配新疆充軍,永遠監禁,溥儁的“大阿哥”也被廢掉。李蓮英看著牆倒眾人推的勢態,不由想到自己平日得罪了多少仇敵。再看回鑾之後,崔二總管一天“紅”似一天,還有小德張八麵玲瓏,心裏頭就有了股淒涼感覺。老佛爺經過這一場折騰,也少了昔日的銳氣,對光緒帝的態度也和緩多了。

李蓮英知道慈禧信鬼信神,很在乎這類事。便說:“老佛爺,奴才昨晚作夢,夢見了珍主子。”

慈禧太後說:“她在夢裏說了什麽嗎?”

李蓮英說:“珍主子說她三魂六魄飄飄****,沒有歸宿。奴才看,珍主子的屍骨也該收殮一下,老泡在井裏可不是個事呀。”李蓮英說到這裏,恰好西風吹得窗戶紙發響,粗大的蠟燭也光焰閃忽不定。慈禧太後心裏直發毛,臉也變了色,好一會才緩過神來。

慈禧驚慌地問:“那……她在夢裏說沒說怎麽辦呢?”

李蓮英忙說:“說了,她說在宮裏給她設個神位就行了。”

慈禧太後說:“隻是沒有這個先例,放在宮裏隻怕不合宮規吧?”

李蓮英卻說:“其實這也沒個什麽。就如一家人,老太太健在,小輩兒反而先故去了,就在偏房設個神位,隻要不在正廳就可以。”

慈禧太後便說:“那就替她在井旁邊那間屋子供靈好了。”

李蓮英在第二天,奉太後之命,傳諭工部打撈珍妃屍體,並擇地安葬。李蓮英這樣做,是想獲取光緒帝的讚許和感念。

光緒皇帝在1908年10月21日,帶著一生的遺憾與憤懣,在中南海瀛台去世,年僅37歲。這使慈禧震驚不已,走完了她73歲的人生,離開了她48年來視如生命的權力。臨死前,最後行使權力,在禦前會議上,命以醇親王第五子載灃年僅3歲的兒子溥儀為帝,繼為穆宗(同治)之後,兼桃德宗(光緒),這就是宣統皇帝。這已是慈禧太後一生中第三次扶立新帝。宣統繼位,由其父載灃(襲封醇親王)任攝政王,但遇事要向隆裕太後(光緒皇後)那拉氏請旨,來治理大清江山。

慈禧太後死了,最傷心的是李蓮英。慈禧太後是他的主子,主子在他享盡榮華富貴,宮中太監個個對他唯命是從,宮外大臣人人對他巴結附會,李蓮英習慣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生活。可這一切隨著主子去了,他如喪家之犬,在主子慈禧太後靈前大放悲聲。李蓮英的悲傷勁兒,令隆裕太後也感動。“李諳達(宮中對老太監之尊稱),節哀吧!皇上跟老佛爺相繼去了,我這心裏亂極了,還要靠你幫忙出主意呢。你跟老佛爺這麽多年,熟習規矩,老佛爺這邊的後事,就勞你經管吧。”

李蓮英止住哭聲,為慈禧太後對自己的信任和尊重而感動,也象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自己今後的靠山就是隆裕太後了。“奴謝主子抬舉。主子也別傷心太過,萬事保重禦體要緊。如今,萬歲爺尚小,全靠主子操勞了。”

李蓮英在寧壽宮照料慈禧太後,他事死如生,除喪儀上的規矩之外,一切全照慈禧太後活著的樣子;早上讓宮女打洗臉水,打開梳頭匣子和首飾箱,傳膳也是挑慈禧生前愛吃的。這些供完之後,照例喊一聲:“老佛爺繞彎兒去羅!”走廊上的人聽見這喊聲,也象往日一樣回避開。照慣例,帝、後大殮畢,奉安之前,梓宮由大內移至景山的觀德殿。但殿內僅能停放一座梓宮,現在卻有兩座。小德張建議先移慈禧太後的。這正合隆裕心思,立即傳旨禮部。

李蓮英聞聽之後,特請拜見慈禧太後。見禮之後他跪著不起。“奴才聽說要先移老佛爺到景山,不知可是真的?”

隆裕太後摸不明李蓮英的意圖,便說:“還沒有定規。”

李蓮英說:“若是還沒定規,奴才求主子開恩,讓老佛爺仍舊暫安寧壽宮。她老人家歸政後就住那兒,已經習慣了,那也曾是當年乾隆爺歸政後住過的地方。若是到了景山,老佛爺會不習慣的,那兒太冷清。老佛爺喜歡熱鬧,這一點主子也是知道的。奴才侍侯老佛爺三十多年,等侍侯到陵上,奴才求主子開恩,放奴才回去。這也是沒有多少日子的事了。求主子讓奴才在老佛爺跟前再多盡點心,也不枉老佛爺疼奴才一場啊。”

李蓮英直說得聲淚俱下,隆裕太後為他這忠心所動,也不加思索地說:“好了,就準你所請,請皇上先移觀德殿好了。”

李蓮英叩謝離開慈寧宮後,小德張埋怨自己的主子說:“主子真是心軟,怎麽就聽他胡說。他霸占著寧壽宮不肯讓出來,說不定會發生什麽事呢!”隆裕太後隻好吩咐小德張小心巡邏便是。小德張派人日夜嚴密監視寧壽宮。

小德張自回鑾之後,氣焰日盛一日,猶如自己當年一樣,但李蓮英卻有對付他的辦法。回到寧壽宮,李蓮英冷笑著自語道:“小德張想把老佛爺從這請走,他好來掘寶,我偏不讓他遂心。外頭傳說老佛爺的私房有幾千萬,都埋在寧壽宮。這話真假我偏不說出來,讓他去想去猜,白天吃不下,晚上睡不著,把條小命玩完,我就高興啦。”

慈禧太後的葬禮之後,李蓮英便下落不明了。

因清秀機敏,有一手梳妝本領而得慈禧太後歡心,提升梳頭房總管。他極盡諂媚逢迎之能事,受慈禧太後賞識寵愛,位至內廷大總管,賞二品頂戴。他恃寵弄權,結交權貴,幹預朝政,介入帝、後之爭。光緒十二年(1886)隨醇親王奕謖到天津檢閱海軍。“百日維新”之後,策劃囚禁光緒於瀛台,並殘害珍妃。李蓮英大肆貪汙收賄,借慈禧太後之手賣官鬻爵,僅儲於宮內的白銀就有數百萬兩。1908年,慈禧太後死去,李蓮英失去靠山。在慈禧出殯那天悄悄出走,隱姓埋名,流落他鄉。有的說是他求助於隆裕太後保護,在南花園一角住下來,以避人跟蹤。有的說他出家為僧。一說他被仇家殺死,身首異處。一說他用“金蟬脫殼”之計,讓一名年老太監穿上自己的服飾,然後在京郊將其殺死,割取首級,造成自己被仇家所殺的假象,安然去往他鄉。這一說法流傳較廣。

李蓮英榮寵興衰的人生命運,是和執掌大清帝國命運半個世紀的女主子慈禧聯在一起的。掌權的女主子從世界上消失的同時,權傾朝野的大總管也就此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