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篇 各據一方的三國鼎立

一、官渡之戰

東漢末年，董卓之亂後，群雄混戰，漢獻帝逃奔在外一年，又回到遍地荊棘、殘破敗落的都城洛陽。東漢建安元年(196年)，占據袞州、豫州的軍閥曹操奉迎漢獻帝遷都許昌，掌握了朝政，挾天子以令諸侯，先後擊敗呂布、袁術，驅走劉備，奪取了徐州和青州部分地區，在中原立穩腳跟。

這時軍閥割據，孫策占有江東，劉表占有荊州，張魯占有漢中，韋端占有涼州，馬騰、韓遂等人占有關中。諸軍閥中，力量最強大的是袁紹，他占有幽州、冀州、並州和青州，地廣兵強，實力遠在曹操之上。曹操迎漢獻帝遷都許昌，控製了漢獻帝和朝政後，袁紹後悔沒及早把漢獻帝搶到手，便以許昌地勢偏低、潮濕為借口，要求曹操把漢獻帝遷到鄄城(今山東省濮縣東)，使自己能控製朝廷。曹操識破了袁紹的用心，拒絕了他的要求。建安四年(199年)，袁紹消滅公孫瓚後，自恃兵多糧足，計劃揮軍南下，消滅曹操。他的部下沮授和田豐建議暫時休兵，穩固後方，培植民力，發展農業，做好長期戰爭的準備。袁紹不聽二人意見，選擇精兵十萬，戰馬萬匹，定要用速戰速決的策略，一舉攻取許昌，統一中原。同時派人去聯絡劉表和占據南陽的張繡，企圖形成南北夾擊之勢。不料張繡投降了曹操，劉表保持中立，夾擊計劃破產。

早在這之前，曹操就與謀士荀彧、郭嘉分析過敵我形勢。荀彧認為，袁紹有外寬內忌，用人而疑，優柔寡斷，反應遲鈍，禦軍寬緩，法令不明，注重門第，追求虛名等弱點，曹操有器識遠大，不拘小節，任人惟才，能斷大事，應變靈活，法令嚴明，賞罰必行，能以至仁待人，不求虛名等優點，占有度勝、謀勝、武勝、德勝。郭嘉也認為袁紹有十敗，曹操有十勝，十勝即道勝、義勝、治勝、度勝、謀勝、仁勝、明勝、文勝、武勝。二人結論相同，盡管袁紹地廣軍多，外表強大，但如果雙方發生戰爭，袁紹必敗無疑。

曹操得知袁紹調集軍隊，準備來進攻的消息後，也著手布置軍隊防禦，先派軍進駐黎陽(今河南省浚縣東)，後又退到官渡(今河南省中牟縣東北)，築壘堅壁，組成阻止袁軍南下的正麵防線。

次年正月，袁紹發布聲討曹操的檄文。二月，袁紹的軍隊進據黎陽，準備渡黃河。袁紹先派大將顏良渡河，圍攻駐守白馬城(今河南省滑縣東)的曹操的東郡太守劉延，以在黃河南岸建立據點。四月，曹操率軍自官渡去援救白馬，他采納了謀士荀攸聲東擊西之計，欲救白馬，卻先進軍延津(今河南省延津縣北)，擺出北渡黃河襲擊袁軍後方之勢。袁紹不知曹軍意圖，忙分軍阻攔。曹操見他中計，率領輕騎，急趨白馬解圍。當曹軍距白馬僅有十裏時，顏良才發覺，大驚，倉皇應戰。曹操令張遼、關羽發起攻擊，關羽一馬當先，在萬軍之中斬取顏良首級，袁軍頓時潰敗。曹操救出白馬城軍民，帶領軍民沿黃河向西撤退。雙方未正式交戰，先損一員大將，袁紹得到報告，十分惱火，下令全軍渡河追擊曹操。沮授勸袁紹不可輕動大軍，說：“曹操取勝反而退兵，不可不防，目前應當大軍不動，分兵去攻官渡，如攻克，大軍再動。大軍貿然南渡，萬一失利，後果不可設想”。袁紹拒絕此建議，命大軍渡河，又派大將文醜與劉備率騎兵先行追擊。曹操早已在南阪埋伏，故意將一些輜重散在路中，文醜騎軍五六千追到南阪、齊下馬去爭奪財物，曹操率騎兵六百突然殺出，大破文醜軍，當陣斬殺文醜袁軍數千人。曹操這才撤軍速歸官渡，嚴加防守。顏良、文醜，是袁紹手下的名將，不想交鋒兩次，先後死於陣上，嚴重挫傷了袁軍士氣，但至這時，全局形勢仍然是袁強曹弱。

七月，汝南黃巾軍將領劉辟等人率部反叛曹操，響應袁紹。袁紹遣劉備帶兵去幫助劉辟，擾亂曹操後方，相機襲擊許昌，並派人分赴曹操占領區去招降各地郡守，有些郡縣守令便起兵叛曹。曹操派曹仁率軍擊破劉備軍，又平息了各地叛亂。劉備敗歸袁紹，曹操的後方重新安定下來。八月，袁軍主力逼進官渡，依沙堆紮下營寨，東西長達數十裏，與曹軍對峙。九月，曹軍與袁軍交戰一次，不利，又退回營堅守。袁軍在曹營外堆起土山，砌起堡樓，弓箭手由堡樓上直射曹操營中，使曹營中人行走不得不頂著盾牌。曹操乃命工匠製造“霹靂車”，每次發射，都將許多大石塊準確地拋射到袁軍堡樓上，把堡樓全部擊毀。

袁紹又命令挖地道通入曹營，曹操則令在營內挖條深溝，使外麵的地道無法向營內延伸。曹操軍中糧食且盡，士卒疲憊，許多百姓也因征賦繁重而逃到袁紹那邊。對這種情況，曹操深為憂慮，寫信與留守許昌的荀彧商議，想退守許昌。荀彧複信說：“袁紹全部兵馬聚集官渡，是想與公決一勝負，公以少量兵力抵禦他的大軍，假如頂不住，袁軍必然乘勢大入，現在到了決定天下大局的緊要關頭。袁紹是個草包英雄，手下人才濟濟，卻不會使用。雖然我軍糧食緊張，然比漢高祖與項羽在榮陽、成皋對抗時，又強許多。當年劉邦、項羽誰也不肯先退兵，就是因為先退者必然失勢。公今以袁軍十分之一之兵，使袁軍半年不能前進一步，再堅持下去，局勢定將發生變化，這正是施展奇謀之時，萬萬不可輕易失掉。”曹操又與荀攸、賈詡商議，他們也鼓勵曹操堅持下去，尋找機會主動出擊，曹操采納了眾人堅守不退的意見。

袁紹的運糧車有數千輛將到達官渡，曹軍預先得到情報，荀攸對曹操說：“袁紹的糧草車即日便來，押送糧草的將領韓猛素來輕敵，派軍襲擊他，他必定敗。”曹操於是派遣偏將軍徐晃與史渙前往故市(今河南省封丘縣西北)伏擊韓猛，韓猛大敗，徐晃將繳獲的糧草全部焚燒。十月，袁紹又派車隊回去運糧，令其大將淳於瓊等人帶軍一萬護衛。沮授建議另派一支部隊擋在淳於瓊軍前，以防曹軍再度攻襲，袁紹不從。許攸也建議，曹操全力以赴與我軍對抗，許昌一定空虛，如果再派一支輕騎，星夜兼程，去襲擊許昌，定可攻克。攻下許昌，則可迎回天子，以討伐曹操，那時前後夾擊，曹操首尾奔命，必將被擒。袁紹也不聽此意見，固執地說：“我一定要先擒曹操。”就在這期間，許攸家屬在鄴城犯了法，留守鄴城的將領審配把許攸的家屬抓起來。許攸聞訊，一怒之下，投奔了曹營。

曹操聽說許攸來降，喜出望外，來不及穿鞋就跑到門外迎接，搓著雙手，高興地說：“子卿(許攸的字)一來，我的大事即可成功。”許攸向曹操獻計說：“現在袁氏有軍糧一萬餘車，屯集在故市和烏巢(今河南省延津縣東南)，防守並不嚴備，如果能派一支精悍的隊伍去攻擊，燒掉袁紹的軍糧，不出三天，袁氏定可不戰自敗。”曹操大喜，乃留下曹洪、荀攸堅守大營，自率步騎5000人，打上袁軍旗幟，每人背一捆柴草，悄悄在夜間出發，直撲烏巢，道上偶而碰上袁紹軍隊，有詢問者，便答：“袁公恐曹操抄略後方，特增兵加強防備。”曹軍順利到達烏巢，乘夜幕包圍了糧屯，立即聚柴縱火。守備的袁軍在營內大亂，不敢出來。黎明，淳於瓊發現曹軍兵員不多，出營列陣，曹操下令衝鋒，淳於瓊又忙撤軍回營，曹操加緊攻擊。

袁紹的大本營距烏巢隻有四十裏，接到曹操親自率軍襲擊烏巢的急報，袁紹對他的兒子袁譚說：“即便曹操擊敗淳於瓊，我攻破他的大營，他還有何處可去。”乃命大將張郃、高覽率重兵疾攻曹營。而派一支輕騎去救援淳於瓊。張郃建議重兵去救淳於瓊，指出：如淳於瓊等人被俘，全軍便會覆滅。袁紹不聽。袁紹派的救兵趕至烏巢，曹操不理，令士卒不須理會後麵，隻管拚命攻擊淳於瓊，終於大破淳於瓊軍，斬淳於瓊，把烏巢屯糧全都燒毀，然後大敗袁紹派來的救兵。

張郃、高覽率袁軍主力猛攻官渡曹營，一時不能攻破。這時曹操已破淳於瓊的消息傳來，袁紹手下力主疾攻官渡的將軍郭圖，慚愧自己的計策失敗，反過來又在袁紹麵前誣陷說，張郃對袁軍失利非常高興。張郃又怒又怕，就與高覽焚燒掉攻城器具，投降了曹洪。曹操也率軍趕回官渡，士氣大振。袁軍上下一片混亂，人心惶惶，曹操下令全麵反攻，袁軍無力再戰，潰不成軍，袁紹和袁譚僅率八百騎兵渡黃河北遁。曹軍一路追殺，殺袁軍七萬餘人，繳獲袁紹的輜重、圖書、珍寶等不可勝計。

官渡之戰，曹操由於知人善任，能采取部下的計策和使用了靈活機動的作戰方針，終於以數千之眾大敗了十倍於己的袁軍，消滅了袁紹的有生力量，為其後來統一北方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