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書院的興盛
北宋承五代喪亂,統治者為謀求長治久安,注意以科舉籠絡士子,而忽視興辦學校之事,自開國以來,八十多年沒有興辦學校,出現“士病無所於學”,而多依山林,辟舍傳習講學的狀況,於是書院作為講學授徒育人的機構便應運而生。兩宋書院發達還有一個因素,就是鄉裏興學,馬端臨在《文獻通考·學校考》中提到,州縣之學都是奉詔所建,而鄉黨之學則是賢幹大夫留意斯文所建,其田產和教養之規都優於學校。這種私人興辦的自給自足的書院,雖然也難免受到來自各方的侵奪,但在富庶地區,民間財力雄厚,其書院仍辦得轟轟烈烈。另外,南宋書院之盛,也和其理學發展有一定關係。程頤、程顥、朱熹都是南宋的理學大師,他們的學說已被當時儒者士人所仰慕,其弟子門人為宣傳師學,興辦書院,因而,南宋書院頗興,受到理學傳習的影響。由於書院是在學校衰頹時發展起來的,所以每當學校興盛時,它就不免受到一定影響。北宋時有三次興學之舉,一次是宋仁宗慶曆興學;一次是神宗熙寧、元豐興學;一次是徽宗崇寧興學。不論太學還是州縣學,均設備齊全,而且又是通向仕途的捷徑,所以官府興辦學校,對由私人經辦而補學校不足的書院是個不小的衝擊。
朝廷對於辦學成績斐然的書院,要給以獎賞。太平興國二年(977年),江州(今江西九江一帶)知府周述說廬山白鹿洞學徒常數千人,乞賜九經。詔國子監給本仍傳送之。至道二年(公元996年)賜額西京(河南洛陽)嵩陽書院。大中祥符二年(公元1009年),應天府(今河南商丘)的曹誠造舍一百五十餘間,聚書數千卷,延生徒講習甚盛。府奏其事,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又賜潭州(今湖南長沙)嶽麓書院額,並於便殿詔見其山長周式,拜國子學主簿,使歸教授。仁宗年間分別賜額石鼓書院和茅山書院。這次受到賜額、賜書、賜田待遇的書院,就有了官助的因素。但總觀宋代書院,主要還是民間力量興辦,書院奉一人為師,掌書院之教,稱為“山長”或“洞主”,他們或是傳一學派學術的大師,或是地方禮聘的有聲望的學者,他們授業均不受官府的節製,很像漢代私學,甚至還沿其“精舍”的名稱,如紀念朱熹的“教亭書院”,原名即稱“滄州精舍”。
書院院址多選在依山傍水之名勝處,如白鹿洞書院在廬山五老峰下,有林泉之勝;石鼓書院在回雁峰下,山青水秀。有人認為書院選址與寺院選址旨趣頗近,是受到禪林的影響。還有,在講學方式上也與寺院有相同處,如寺院講經由禪師主持,有一定儀式,而陸九淵講學,來時鳴鼓為號,講時升高座,弟子環繞其座聽講,講畢返回住所,弟子再往住所問難。
理學是宋代興起的新的儒學學派,開始多次遭到官方黜禁,其傳習主要靠書院。南宋時,理學分成朱、陸二大派,各有書院傳朱、陸之學。由於理宗的褒獎。朱學一躍成為官學,門徒頗眾,多立書院,傳朱學,也有的書院則傳習其它學派的學說。每個書院,多以傳習一派學說為主,學生多是仰慕這一學派前來,故多能刻苦求學,認真對待學問。書院雖有名師講授,但並不搞一味的灌輸,而是提倡生徒自學,並注重啟發學生有所創見。書院也有必要的課程設置,而且注重考核,要求學生學好本學派的學說同時要兼取各家所長。
書院非常重視藏書,建院之初,征集圖書是一大事,如應天府書院即聚書數千卷,還有一些大書院多得朝廷賜書,如太宗時賜白鹿洞書院書。南宋朱熹重建白鹿洞書院,除清賜監本九經注疏外,還向各處征書,這些書都入藏於書院。書院藏書,不僅有益於其教學、學術水平的提高,而且對保存、流傳圖書典籍也有促進作用。有的書院利用本身具備的良好物質條件和技術條件刻書,多以校勘精審,為世人稱道,今傳宋刻《漢書集注》即刻於白鷺洲書院。
書院從白鹿洞學館(白鹿洞書院前身)建立到清光緒二十七年(1902年),存在近千年,其間出現過不少著名的書院,北宋有四大書院,但具體所指,眾說不一。王應麟《玉海》言,白鹿洞、嶽麓、嵩陽、睢陽;馬端臨《文獻通考·學校考》則去嵩陽取石鼓;《衡陽圖誌》去睢陽取石鼓。清全祖望以為《玉海》言是,其理由是石鼓至宋仁宗時才賜額,而不久又改為州學,為書院時間較短。金人南下,嵩陽、睢陽二書院被毀,僅存白鹿洞、嶽麓。南宋呂祖謙新麗澤書院,陸九淵新開象山書院,與之齊名,故稱之為南宋四大書院。書院盛於宋,宋亡後它繼續存在了六百餘年,對我國古代教育、學術的發展都產生過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