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反割讓台灣鬥爭
甲午戰爭後,清政府於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四月十七日與日本簽訂了《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消息傳出後,舉國嘩然,民眾義憤填膺,進而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割讓台灣的鬥爭浪潮。在京趕考的台灣舉人上書督察院,強烈抗議清政府割讓台灣,表示台灣人民“如其生為降虜,不如死為義民”,“台地軍民必能舍生忘死”,為反抗日本侵占台灣奮戰到底。台灣各界人士也以罷市、發表檄文、通電、上書等形式表示強烈抗議,表示要誓死守禦,與山河共存亡。諸多民眾擁到台灣巡撫衙門,抗議示威。台灣一帶人民出發“桑梓之地,義與存亡”的誓言,每天都有數以千百計的群眾參加抗日義軍。
六月二日,清政府與日本簽訂了割讓台灣證書。實際上日軍卻早已於五月二十九日由近衛師團從衝繩中城灣出發,分兩路進攻台灣。台灣巡撫唐景崧及大小官吏和當地一些地主豪紳,倉皇內渡逃命,使日軍不戰而勝,於六月七日入侵台北。
唐景崧逃跑後,台灣人民紛紛組織義軍,共同推舉當時駐防台灣的劉永福為首領,領導抗戰。
六月中旬,日軍近衛師團由台北南犯,先後在新竹、台中、彰化、雲林一帶遭到台灣軍民的激烈抵抗。當日軍分兵三路進攻新竹時,劉永福派分統楊紫雲為新竹守將,吳湯興、薑紹祖率義軍協同防禦,與日軍相持一個多月,多次打退日軍進攻。在激戰中,楊紫雲苦戰陣亡,薑紹祖力戰不屈,最後壯烈犧牲,新竹淪陷。七月下旬,徐驤和劉永福聯合反攻新竹,在城外三裏的十八尖山上激戰終日,大小戰役二十餘次,但因武器不良,隻好退守大甲溪、台中、彰化一帶。八月下旬,日軍南犯大甲溪,徐驤和劉永福部將吳彭年同守大甲溪。吳彭年伏兵於大甲溪旁,突然出擊,日軍大敗,潰退北渡,徐驤的伏兵又大呼橫截,日軍紛紛落水,死亡無數。激戰數日後,因日軍收買漢奸土匪襲擊,日軍才強取大甲溪。八月底,日軍進犯彰化,抗日軍民奮勇抵抗,雙方在彭化東門外八卦山展開激戰,擊敗日軍主力師,日軍少將山根信成斃命。後日軍收買漢奸,由小路抄襲義軍。義軍拚死抵抗,吳湯興率30人衝向敵陣,中炮犧牲,吳彭年率300勇士死守八卦山,全部英勇戰死。徐驤率眾衝鋒肉搏,突出重圍,退往台南。台中、彰化失陷後,劉永福急派王德林率軍守嘉義城,派楊泗洪率軍反攻彰化,高山族人民紛紛起來抗戰,派遣700健兒參加徐驤的義軍。義軍雖多次反攻彰化,終因補充極度困難,無力克複。
十月上旬,日軍近衛師團在不斷增援的情況下,傾巢出動海、陸、步、馬、炮全力進攻,台灣軍民英勇奮戰,日軍才用很大力氣侵占了雲林、大莆村。接著大舉進犯嘉義。嘉義誌士林昆崗號召人民武裝起來和守軍王德標部合力抗擊日軍。王德林在城外設地雷誘敵,一舉殺死敵人七百餘。後來日軍用大炮轟塌城牆,竄進城中,義軍浴血巷戰,逐街逐屋地爭奪,殺傷日軍無數,日軍近衛師團團長中將北白川能久親王也受重傷而斃命。日軍死傷甚重,氣急敗壞,瘋狂進攻。而台灣軍民死命苦戰,林昆崗發誓說:“如果天命絕我台灣,今天一戰當先把我打死!”聞者奮戰。此時軍民已饑困寡不敵眾,林昆崗英勇戰死,嘉義城破,王德林奮戰陣亡。日軍用了重大代價奪取了嘉義,接著包圍台南。
劉永福黑旗軍和徐驤等路義軍在嘉義失陷後仍堅持抗戰。日軍第二師團在台灣南部枋寮和台南以北的布袋口登陸,配合近衛師團夾攻台南。布袋口登陸日軍與義軍大戰於曾文溪,徐驤率義軍和高山族勇士死守曾文溪,戰至槍彈繼絕,仍持短刀迎擊敵人。徐驤持刀督戰,大呼“此地失守,台灣就完了,我是不願偷生還大陸的。”於是與從者五十餘人皆戰死。十月中旬,日軍夾攻台南府城,劉永福率軍駐守安平炮台,城中絕食,守軍潰散。十九日劉永福兵敗返回大陸。二十一日台南淪陷。
台灣人民經過五個多月的激烈戰鬥,抗擊了日本三個近代化師團和一支海軍艦隊,打死打傷日軍32000多人。台灣軍民為保衛祖國的神聖領土,寫下了悲壯的一頁。在此後日本統治台灣的五十年時間裏,台灣各族人民一直堅持反抗侵略,要求返回祖國的鬥爭從未止息。
四十五 戊戌變法
甲午戰爭後,中國民族資產階級逐漸形成了一股政治力量,資產階級改良主義思想迅速發展,從而醞釀成一場變法維新的政治運動。
光緒十四年(1888年),康有為到北京參加順鄉試,在京期間,他第一次上書光緒皇帝,請求朝廷批準,實行變法維新,提出了“變成法,通下情,慎左右”這一挽救民族危亡的政治主張。由於當政大臣的阻撓,此書沒有送到皇帝手中。兩年後,康有為回到廣州,開始招收學生講學,後來正式設立“萬木草堂”學館,宣傳變法維新的道理,康有為變法維新的思想體係趨於成熟。在這裏聽講的有他的弟子梁啟超、徐勤等人。在講學的同時,康有為先後撰寫出《新學偽經考》、《孔子改製考》等著作,為變法維新運動做了思想準備。
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五月,康有為和梁啟超聯絡十八省在京應試的1300多舉人,聯名上書光緒帝。於五月二日齊集都察院門前,請願上書,反對《馬關條約》的簽訂,提出“拒絕議和,遷都抗戰,變法圖強”的主張,史稱此舉為“公車上書”。上書雖未到達光緒皇帝之手,卻引起朝野各界巨大震驚,成為資產階級改良思潮發展成為政治運動的起點。
“公車上書”後,康有為中進士,授職工部主事。是年六月,他又第三次上書光緒皇帝,得到光緒帝的讚同;七月,康有為和梁啟超主辦《萬國公報》(後改為《中外紀聞》),日印1000份,一個月後,增至日印3000份,這是改良派在維新運動中創辦的第一份報紙;同年八月,康、梁又聯合帝黨官員侍讀學士文廷式,在北京組織了強學會,推陳熾為提調、梁啟超為書記員。強學會吸引了許多知識分子,又得到帝黨官員翁同和等人的支持,發展很快。同年十月,康有為又到上海組織強學會,吸收了章炳麟等人入會,並出版《強學報》。強學會由北京發展到上海,聲勢愈大,愈加引起頑固派的憎恨。次年,強學會和《中外紀聞》被查封。光緒十二年(1896年)八月,維新派又在上海創辦《時務報》,由梁啟超任主筆。梁啟超寫的《變法通義》,在該報上連載。闡述了中國需要變法的必要性。上海的《時務報》和嚴複在天津創辦的《國聞報》居於南北輿論界的領導地位。嚴複並譯述《天演論》,介紹西方進化論學說,推動了變法運動的發展。《時務報》在幾個月之內,發行額達到一萬多份,風靡全國。第二年十月,湖南成立“時務學堂”,培養變法人才,梁啟超應聘任中學總教習,譚嗣同也經常在學堂講學,並發表《仁學》一書,批判了封建君主專製製度和封建倫理道德,主張衝破封建主義的一切羅網。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春,譚嗣同等人又在長沙創同學會,湖南成為不斷推動變法運動走向**的又一個中心。從此維新派在全國許多省的活動迅速發展。
維新運動的迅猛高漲,變法思想的廣泛傳播,同統治階層發生尖銳矛盾,在清政府中掌握實權的頑固派,形成了以慈禧為首的“後黨”,對變法維新思想和活動,發動還擊。改良派與頑固派圍繞三個問題進行了論戰:一是要不要變法、要不要改變封建君主專製製度;二是要不要興民權、設議院、實行君主立憲的問題;三是要不要廢除八股取士的科舉製度、要不要提倡新學、提倡西學的問題。這場論戰,推動了變法維新運動向前發展。
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十一月,德國出兵強占膠州灣,俄國派艦隊占領旅順、大連。改良派抓住這個時機,把救亡圖存的維新運動推向一個新**。同年十二月,康有為從上海到北京,向光緒皇帝第五次上書,提出若不及時變法,將會麵臨外國侵略者的“瓜分豆剖”,人民也會“揭竿斬木”起來反抗,並提出了救亡的上、中、下三策。上策是“采法俄、日以定國是,願皇上以俄國大彼得之心為心法,以日本明治之政為政法”,即全麵實行變法;中策是精選有才能的官員,聽到他們關於變法的意見,謀議既定,決策施行;下策是朝廷通令各省督撫,根據各省的不同情況,實行變法。康有為認為:三策中間,能行上策,可以自強;能行中策,也可以保持一個弱國的地位;僅行下策,或者不至於全部淪亡。這次上書雖未及時送到光緒皇帝麵前,卻在全國廣為流傳,產生了巨大影響。於是光緒皇帝命李鴻章、翁同和、榮祿等五人召見康有為問話,康有為陳述了變法的意見,並批駁了榮祿的“祖宗之法不能變”的頑固思想和李鴻章的維持現狀的保守思想。隨後,康有為又呈遞了上清帝的第六書,也就是《應詔統籌全局折》,提出了全麵變法的三條根本辦法。即第一條“大誓群臣惟革命舊維新”;第二條“開製度局於宮中,將一切政事重新商定”;第三條在午門設立“待治所”,派禦使為監收,許天下人上書。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二月,康有為向皇帝呈進第七次上書《俄大彼得變政記》,並附一奏折,再次要求實行變法。光緒皇帝看到康有為的這些奏折,對康有為的變法主張,越來越加以重視,維新運動開始與光緒皇帝結合起來。
與康有為連續上書的同時,改良派和各省在京的人士紛紛組織學會,號召推行新政。同年四月,康有為等人在各學會的基礎上,擴大成立“保國會”,會章提出:“保國、保種、保教”三項宗旨,並規定在北京、上海兩地設立總會,各省各縣設立分會。“保國會”實際上是一個維新派的具有全國性的政黨的芻型。不久,保浙會、保川會、保滇會等又相繼成立。
六月十一日,光緒皇帝頒布《明定國是》上諭,下詔變法。光緒皇帝在宣布變法後的第五天,召見康有為,授予他“總理衙門章京上行走”,允其專折奏事;七月三日,光緒帝又破例召見隻有舉人身份的梁啟超,賞他六品銜,辦理譯書局事務;九月五日又任命譚嗣同、楊銳、劉光弟、林旭等四人為軍機處章京,賞四品銜,參與新政。改良派同光緒帝進一步接近,紛紛上奏折,遞條陳,提出許多新政建議。光緒皇帝把其中認為可以采納的作為詔書,諭令頒布。在103天變法維新時間內,共頒布詔令一百多種,其中重要的有:一,振興農工商業,設立工商局,設立路礦總局,辦郵政,改劃財政,編製國家預算;二,裁汰冗員,取消重疊的行政機構,允許官民上書言事,取消旗人由國家供養的特權,許自謀生計;三,裁汰綠營,訓練陸海軍,各省軍隊均改用洋槍、洋操,許私人辦兵工廠;四,廢八股取士製度,改試策論,廣設新學堂,提倡西學,在北京設京師大學堂,設譯書局,許民間創辦報館等。然而頑固派卻用各種方式阻撓新政的推行。後黨和帝黨的鬥爭日益激化。在《明定國是》詔書頒布後不久,以慈禧為首的後黨,連續采取措施,恐嚇和防範光緒和維新派。先是突然免去翁同和一切職務,勒令回藉;然後令新授二品以上文武大臣到慈禧麵前謝恩;繼而又任命榮祿為直隸總督,統率北洋三軍。帝黨和後黨維新和守舊的鬥爭越來越激烈。光緒帝感到事態嚴重,又亟謀對策。九月二十一日,慈禧發動戊戌政變,宣布自己重新“親政”,軟禁光緒,除京師大學堂外,百日維新期間的所有新政全部廢除,並下令速撲、殺害維新派人士。康有為、梁啟超先後逃往香港和日本。九月二十八日,譚嗣同、楊銳、林旭、劉光弟、康廣仁、楊深秀等六人被殺害,時人稱之為“戊戌六君子”。戊戌變法運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