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平城之圍
漢高祖六年(前201年)春,劉邦徙韓王信於太原,都晉陽(今山西太原),以備匈奴。不久,韓王信上書,請治馬邑(今山西朔縣),劉邦許之。秋天,匈奴大舉入侵,困韓王信於馬邑。信數次派使者至匈奴求和解。劉邦發兵援救,獲悉韓王信與匈奴通使,便懷疑韓王信有二心,並致書責讓說:“專死不勇,專生不任。寇攻馬邑,君力不足以堅守乎?安危存亡之地,此二者,朕所以責於君王。”韓王信得書後大為恐懼,乃於九月和匈奴相約共攻漢,並以馬邑城投降匈奴,而率軍南窬句注山(今山西代縣西北)以攻晉陽,攻下銅鞮(今山西沁縣南),有直趨河南之勢。
第二年,即高祖七年(前200年)冬十月,劉邦親自率灌嬰、靳歙等將步騎三十萬北擊韓王信;同時,又令樊噲、周勃、夏侯嬰等率騎兵自代越霍人(今山西繁峙)西至雲中(今內蒙古托克托)、武泉(今內蒙古武川),騷擾匈奴後方,然後向南會師晉陽。
劉邦率軍進至銅鞮即與韓王信軍遭遇,漢軍擊敗叛軍,斬其將王喜。韓王信向晉陽退卻,劉邦率步騎追擊至晉陽,樊噲等軍在收複馬邑後前來會師,遂和韓王信軍及匈奴軍大戰,又大敗敵軍,乘勝追擊到樓煩(今山西西北部)、馬邑等地,劉邦本人則駐守晉陽。漢軍在擊敗韓王信軍後,再往北進,便與匈奴軍直接衝突。韓王信北退後,退屯於廣武(今山西代縣西句注山北)。匈奴冒頓單於派其左右賢王各率萬餘騎兵增援韓王信,冒頓單於則親自統帥三十餘萬騎兵屯於代穀(今河北蔚縣以北至懷安一帶)。韓王信得到匈奴的有力支援後,軍力複振,又與其將領曼丘臣、左黃等共立趙國苗裔趙利為趙王,以擴大反漢勢力。此時,劉邦率32萬大軍(大多為步兵)在晉陽,於十一月又發動攻勢,擊敗韓王信及匈奴左右賢王軍,並乘勝逐北。但適逢天寒大雪,漢軍士卒被凍掉手指者十之二三。漢軍克複馬邑、樓煩等地後,劉邦便有一舉克敵之心,因此,連續派出間諜偵察匈奴兵的動靜。冒頓單於知道漢朝使者窺探其軍,為引誘漢軍深入,便將其壯士肥牛馬等藏匿起來,而以老弱及羸畜示之於外。因此,漢軍使者十餘批人連續回報,皆言匈奴人馬老弱可擊。劉邦不放心,最後派劉敬往使匈奴以窺探,並不待劉敬回報,即驅兵北進。禦史勸劉邦說:“夫匈奴人之性,獸聚而鳥散,我們追蹤他們如同追逐影子一般。今以陛下之盛德以攻匈奴,臣竊為陛下危之。”劉邦不聽,即發32萬大軍全軍北進,並自率騎兵先進。越過句注山後,遇上劉敬返回。劉敬報告說:“兩國相攻,本應誇耀而露其所長。如今臣往使匈奴,隻見其羸瘠老弱,這必定是匈奴人露其所短,埋伏奇兵以誘我上當以爭利。臣愚以為匈奴兵不可擊。”此時,漢軍正在急速前行中,劉邦不但不聽,反而罵道:“齊虜(劉敬原是齊人)以口舌得官,如今乃敢妄言以沮吾軍士氣。”即命人將劉敬抓起來,械係於廣武,而自己仍率騎兵疾進。及至平城(今山西大同),漢軍步兵已被遠遠地拋在後麵。劉邦至平城後,即登上白登山上的白登台(在平城東北30裏),以窺望匈奴軍。冒頓得知漢軍已入平城,即縱其精騎30萬從四麵圍攻而至。漢軍被圍七日,糧餉不繼,人馬俱困。劉邦不得已,采用陳平的秘計,派使者偷偷賄遺單於閼氏。閼氏對冒頓說:“兩主不相困。如今得到漢地,而單於最終也不能居之。而且,漢主也有神靈保佑。望單於明察。”冒頓單於本來與韓王信的將領王黃及趙利等期會,而王黃、趙利未能按時到達。冒頓因此懷疑他們和漢軍暗中有密謀,便下令解開包圍圈之一角。當時,正趕上天大霧,漢軍方麵使人往來,匈奴人沒有發覺。陳平請令強弩加兩矢外向,以防匈奴騎兵突擊,然後從缺口突圍而出。劉邦走出包圍圈後,想策馬急馳,趕快逃跑,大仆滕公夏侯嬰執意慢慢前進,才未驚動匈奴兵。至平城,漢軍大隊人馬也已趕到,冒頓遂率匈奴兵退去。漢軍也撤回。
平城之圍後,劉邦意識到漢朝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擊匈奴,便采納劉敬的建議,一麵與匈奴和親,一麵發展生產,積極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