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漢武帝平南越

南越自陸賈在漢文帝時第二次出使以後，一直和漢朝中央保持了較好的臣屬關係。但南越一直保持其半獨立狀態，隻是時遣使者入貢而已。到漢武帝時，雙方關係重又緊張起來。

漢建元六年(前135年)，南越王趙胡派兒子趙嬰齊到長安。趙嬰齊在長安娶了邯鄲摎氏之女，生了一個兒子叫興。南越王趙胡病死，趙嬰齊繼位，藏其先南越武帝趙佗的印信，去其僭號，上書請立摎氏為王後，興為太子。漢朝數次派使者勸請趙嬰齊入朝，但趙嬰齊既立為王，自擅生殺之權，害怕入朝後被漢朝威脅而要南越用漢法比諸內地王侯，地位下降，所以一直稱病而不入見。漢元鼎四年(前113年)，趙嬰齊去世，趙興繼位為南越王，尊其母摎氏為太後。

摎氏在未成為趙嬰齊的姬妾時，曾經和霸陵(今陝西西安東)人安國少季私通。這一年，漢武帝派安國少季出使南越，去勸南越王和王太後入朝，比內諸侯，又令辯士諫大夫終軍等去宣讀其辭，令勇士魏臣等幫助其決策。同時又派衛尉路博德率一支漢軍駐紮在桂陽(今湖南彬州)，以待他們的消息。當時，趙興年紀尚小，太後又本是中原人。安國少季到達南越後，又和太後摎氏私通。此時南越人頗有知者，並因此而多不附於太後。太後恐亂起，又想倚靠漢朝的威風，數次勸南越王和群臣內屬，並趁漢朝使者到來，上書請比關內侯，三年一朝，並撤除邊關。趙興上書後，武帝同意，並賜給南越丞相呂嘉銀印及內史、中尉、太傅等印信，其餘的呂嘉可以隨意任用南越人；又下令廢除黥、劓等刑，采用漢朝法律，比內地諸侯。出使南越的使者皆留下來鎮撫之。

第二年(前112年)，南越王和王太後收拾行裝，準備入朝。丞相呂嘉此時年紀已長，連相三個南越王，宗族仕官為長吏者七十餘人，男子皆娶南越王的女兒，女兒皆嫁給王室的子弟、宗室，在國中權勢極大，又得眾心。趙興向武帝上書時，呂嘉幾次出麵阻止，趙興不聽。呂嘉怕南越內屬後自己及家族失勢，不願內屬，見趙興不聽，便生叛心，稱病不見漢朝使者。漢朝使者們為此都注意上了呂嘉，卻無機會殺他。趙興和太後也怕呂嘉先發製人，便想借漢使的威權殺掉呂嘉，便置酒宴請漢使，南越大臣皆侍坐。呂嘉之弟為將，率軍守在宮外。喝酒時，太後對呂嘉說：“南趙內屬，對國家有利，而相君若不便者，這是為何?”以此激怒漢使，漢使卻狐疑不決，都未動手。呂嘉見情勢不對，起身而出。太後怒，想以長矛刺呂嘉，趙興攔住了她。呂嘉回家後，便稱病不見漢使，暗中與大臣謀作亂。因他知道南越王趙興平素並無殺自己之心，以故數月不發。

漢武帝聽說呂嘉等不聽命令，王、王太後又孤弱不能製之，漢使怯而無決；又認為王和王太後已經附漢，隻有呂嘉為亂，不足以興師動眾，便派莊參率二千人到南越去。莊參以為以通好前往，數人便足，以武力前往，則2000人無以成事。武帝罷黜莊參。壯士韓千秋願得300人往使，必斬呂嘉以報，武帝便派韓千秋和南越王太後摎氏的弟弟摎東率2000人前往。漢軍一入南越之境，呂嘉便公開反叛，下令國中說：“大王年少。太後本中原人，又和漢使私通，專欲內屬，盡持先王寶器入獻天子以自媚；帶上許多人走，至長安之後，便要將他們賣為僮仆。他們隻取自己一時之利，而不顧趙氏社稷，也不顧國家萬世長久之計。”呂嘉遂與其弟率軍攻殺南越王、王太後和漢朝使者，派人告諸郡縣；又立趙嬰齊的長子趙越之子趙建德為南越王。韓千秋軍入南越之後，攻破幾座小城邑。其後越人開道放行，韓千秋到達離南越都城番禺(今廣東廣州)還有四十裏的地方，被南越軍包圍，全軍覆沒。呂嘉派人將漢朝使者所持符節放到邊塞上，並發兵守衛要害之處。

元鼎五年(前112年)春三月，武帝聽說南越反叛，下令調集軍隊南下。秋天，伏波將軍路博德出桂陽，順湟水(今廣東北部的連江)南下；樓船將軍楊仆率軍出豫章(今江西南昌)，順湞水(今廣東東北部的滃江)南下；歸義粵侯嚴為弋船將軍，出零陵(今廣西興安北)，順離水(今廣西漓江上遊)南下；甲為下瀨將軍，率軍下蒼梧(治今廣西梧州)，皆率罪人從軍者及江淮以南樓船兵10萬人。粵馳義侯遺別率巴、蜀罪人，發夜郎之兵，順牂柯江(即珠江上遊的紅水河)東下，都以番禺為會師目標。

樓船將軍楊仆軍進入南越之境後，先攻下了尋峽(今廣東清遠東)，又攻破石門(在番禺北20牂裏)，擊敗抵抗的南越軍。不久，伏波將軍路博德率軍和楊仆軍會合，一同南攻番禺。漢軍以樓船軍居前，直攻至番禺城下。南越王趙建德和呂嘉據城堅守。漢軍將番禺城包圍。路博德軍居於東南麵，楊仆軍居於西北麵。天黑之後，楊仆軍擊敗南越軍的抵抗，攻入城內，縱火焚燒。路博德軍則就地紮營，招納降者，賜給印綬，又放他們回去招降。楊仆軍又奮力衝殺，將南越軍向路博德營中驅趕。天亮之後，城中皆降。此時，武帝正出遊至河東左邑桐鄉，聽到漢軍攻下番禺的消息，就把當地改為聞喜縣。趙建德和呂嘉已連夜逃亡入海。路博德派軍追擊，將二人抓獲。武帝聽到呂嘉被擒的消息時正在汲縣的新中，就又把這個地方改名為獲嘉縣。這就是今天山西聞喜縣和河南獲嘉縣名稱的由來。這時，弋船將軍、下瀨將軍和馳義侯等幾支部隊尚未到達，而南越已平。漢朝全部接管南越王地，在這一地區設立南海(治番禺，今廣東廣州)、蒼梧(治廣信、今廣西梧州)、鬱林(治布山，今廣西桂平西南)，合浦(治合浦，今廣西合浦東北)、交趾(治贏)、日南(治西捲，今越南中部廣治北)、九真(治胥浦，今越南清化西北)、珠厓(治瞕都，今海南海呂東南)、儋耳(治儋耳，今海南儋縣西北)九個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