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薩爾滸之戰

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了後金(清)，建元天命。兩年來，努爾哈赤為做好征明的準備，發布“七大恨”，訴說明軍“起釁邊陲，害我祖、父”，宣揚與明軍有深仇大恨。同時，修整器械，申明軍紀，頒布《兵法之書》，進行軍事上的訓練。萬曆四十六年(1618年)四月十五日，努爾哈赤計取撫順，裝著令部夷到市，潛以精兵跟在，突入撫順城，殺死中軍千總王命印、把總王學道等，俘獲李永芳等，攻陷了撫順城。八旗兵不僅奪占撫順、東州、馬根單，而且梳掠小堡、莊屯五百餘處，擄獲李永芳等，撫順城陷。擄獲人畜三十餘萬。

撫順清河被攻破，明總兵張承蔭等全軍覆沒的消息，傳至京師，明廷上下，舉朝震駭。萬曆帝怒不可遏，立即下征努爾哈赤的上諭，要求作積極進攻後金的準備：以兵部侍郎楊鎬為遼東經略，周永春為遼東巡撫，起用了山海關總兵杜鬆，征調還鄉的老將劉綎，特起已廢將領李如柏。到第二年二月，調集福建、浙江、四川、山東、山西、陝西、甘肅等兵星馳援遼，集駐遼陽，號稱24萬，分四路深入進攻赫圖阿拉，每路兵六萬，實則不過九萬人。由兵部侍郎楊鎬任四路總指揮，坐鎮沈陽。四路軍之方略如下：

保留萬曆四十七年(1619年)二月二十一日出師，正趕上十六日天降大雪，不能前進，又改為二十五日。但大學士方從哲、兵部尚書黃嘉善等日發紅旗，催楊鎬進兵。杜鬆、劉綎以大雪迷路不熟悉地形，要求緩師。楊鎬勃然大怒：“國家養士，正為今日，若複臨機推阻，有軍法從事耳!”楊鎬不顧地理、天氣、軍心以及敵情，大張旗鼓地執意下令出師。

努爾哈赤探明明軍的部署、師期，針對楊鎬兵分四路，分進合擊，決定不以分散兵力，四麵出擊，他言：“恁爾幾路來，我隻一路去!”於是決定采取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戰略原則。

明軍撫順路主將總兵官杜鬆，率領所部三萬官兵，二十八日從沈陽起行，廿九日乘夜列炬，出撫順關。

三月初一日，杜鬆軍到了薩爾滸。分兵為二：一部分在薩爾滸山下結大營；另一部由杜鬆親自率領進抵吉林崖，攻打界凡城。其時，明軍其他幾路軍的形勢是：東路劉綎軍於二月二十五日出了寬奠，但因在涼馬佃會合朝鮮，因此仍在馬家口一帶行進中；北路馬林軍二月二十九日出鐵嶺，因葉赫軍未出動，加上後金砍樹設路障，尚在途中：南路李如柏軍，第二天剛出清河鴉鶻關。這種形勢既沒有給後金造成真正威脅，也不能真正援助杜鬆軍。

努爾哈赤命代善、皇太極以二旗兵援助界凡，自己親率六旗鐵軍45000人攻打明軍薩爾滸大本營。明軍列炬以戰，金兵從暗擊明，萬矢雨集，發無不中；而明軍從明擊暗，銃炮都中了樹木，八旗兵卻並未受傷。明軍最後被金軍一鼓作氣攻下薩爾滸大本營。

攻下薩爾滸的後金軍，麾師援助吉林崖。當時，金兵所派遣的援助吉林崖3000人，自山馳下衝擊；皇太極率領的右翼二旗兵，直前夾攻在界凡山麓的明軍。杜鬆聽說了薩爾滸營陷的敗績，已經狼狽失措，軍心開始動搖。又遇到從吉林崖山上壓下來的八旗兵，士氣更加頹喪。努爾哈赤又以薩爾滸致勝之六旗，與之前後配合，四麵圍攻。明軍從河畔與莽林，山崖與穀地，以數倍於明軍的勁旅，把明軍團團圍住。《清太祖高皇帝實錄》載：“短兵相接，我兵縱橫馳突，無不以一當百，遂大破其眾。杜鬆、王宣、趙夢麟都戰沒。橫屍山野，血流成渠，旗幟、器械及士卒死者，蔽渾河而下，如流澌焉!追奔逐北，二十餘裏，至舒欽山，時已皆，軍士沿途搜剿者，又無數”。杜鬆、王宣、趙夢麟等主將戰死，杜鬆部屍橫遍野，全軍覆沒。

初二日，努爾哈赤擊敗尚間崖馬林營，又命將士馳往斐芬山，攻擊潘宗顏軍。

潘宗顏在斐芬山，依山紮營，楯車為壘，以列火器，督軍堅守。努爾哈赤令八旗兵一半下馬，持刀槍者在前衝，操弓矢者在後緊跟；另一半騎馬，環山包圍，並且令步騎仰山而攻。明軍居高臨下，施放火器，八旗兵死傷慘重。八旗兵雖死者枕藉，仍頂冒火器，緣山猛衝，明軍終於被八旗軍突破營陣，摧其堅楯，一軍盡沒。至此，北路馬林軍，除主將馬林僅以數騎逃回開原外，全軍覆沒。

初三日，努爾哈赤又接到明總兵劉綎由寬奠進董鄂路、總兵李如柏由清河進虎攔路之警報。他派一支軍隊往南，防禦清河路李如柏軍；派主力部隊，由大貝勒代善、三貝勒莽古爾泰和四貝勒皇太極統率，設伏山穀，以待劉綎軍。自己返回赫圖阿拉，親自率兵四千留守，並坐鎮指揮與劉綎軍展開了決戰。

初四日，努爾哈赤派去迎擊劉綎的八旗兵互相配合。“浙兵崩潰，須臾間廝殺無餘，目睹之慘，不可勝言。”接著，代善移師富察，進擊監軍康應乾統領的劉綎餘部及助明作戰的朝鮮兵。在明監軍喬一琦的催促下，薑弘立率領的朝鮮兵四日到達富察。都元帥薑弘立下令朝鮮兵分左、中、右安營，自駐中營。營剛紮下，代善率數萬騎衝殺向富察，來勢凶猛，康應乾、喬一琦瞬間戰敗，喬一琦奔向朝鮮營。當朝鮮左右兩營銃炮初放，還未來得及再燃，後金騎兵已突入營中。無奈之際，都元帥薑弘立、副元帥金景瑞投降。監軍喬一琦走投無路，跳崖而死。

明軍撫順路、開原路、寬奠路相繼慘敗，經略楊鎬急檄清河路李如柏回師。李如柏逃回清河，後下獄自裁。

努爾哈赤在薩爾滸大戰中大敗明軍。據統計，明軍文武將吏死亡310餘員，軍丁死亡45870餘人，陣失馬、騾、駝共計28600餘匹。後金士卒僅傷數百人。薩爾滸之戰，是決定後金興明朝亡最為關鍵的一次戰役。之後，明朝隻得由進攻轉為防禦，後金則由防禦轉為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