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第二次鴉片戰爭
鹹豐四年(1854年),英國公使包令曲解中美《望廈條約》中關於12年後“所有貿易及海麵各款,恐不無稍有變通之處”的內容,援引所謂“一體均沾”的條款,向清政府提出全麵修約的要求。隨後,法國、美國公使也援例向清政府提出相似的修約要求。他們還以協助清政府鎮壓太平天國為誘餌,以換取權益的擴大。清廷為維持“大國體麵”,決定采取“堅守成約”的方針,拒絕了“修約”的要求。英法美未達到目的,便威脅要訴諸武力。但當時英法正與俄國進行克裏米亞戰爭,無力在中國開辟新的戰場,美國也因國內局勢不穩,不可能發動侵華戰爭。
兩年後,美國駐華公使巴駕聯合英法駐華公使,再次提出“修約”要求,但清廷仍堅持原訂條件,拒絕全麵“修約”。英法美由於外交訛詐失敗,決心用武力達到其目的。這時克裏米亞戰爭以英法獲勝而結束,於是便積極準備發動新的侵華戰爭。
為了訴諸武力,強迫清政府就範,英國蓄意製造了一起所謂“亞羅號事件”,並以此為借口,於鹹豐六年(1856年)十月,在海軍頭目西馬糜各厘指揮下英國軍艦向廣州進犯,挑起第二次鴉片戰爭。英軍攻占了珠江沿岸的一係列炮台,並一度攻入廣州城。中國軍民奮起反擊,放火燒毀了城郊十三洋行商館,迫使英軍退出廣州,全部逃回船上。
次年,英國政府派遣額爾金為全權專使,率領英軍到中國進行戰爭訛詐,並且照會法美俄等國,約其聯合出兵,迫使清政府簽訂新的不平等條約。法國欣然接受其約,並以所謂“馬神甫事件”為借口,打著“為保衛聖教而戰”的旗號,任命葛羅男爵為特命全權專使,率領一支法國遠征軍,繼英軍之後來華。美、俄也分別派遣公使列衛廉和普提雅廷到中國,與英法策劃“聯合行動”。
英軍在入侵廣州失敗後,於第二年底又聯合法軍再犯廣州。兩廣總督葉名琛在清廷“息兵為要”的方針指導下,既不做應敵的準備,也不準廣州軍民抵抗。結果英法聯軍隻用兩天,就占領了廣州。葉名琛被俘,押往印度加爾各達,次年在囚禁中斃命。麵對聯軍進攻,廣州將軍穆克德納,廣東巡撫柏貴豎起白旗投降。聯軍入城後,燒殺搶掠,無忍不作。並組成以巴夏禮為首的“聯軍委員會”,對廣州實行殖民統治的“軍事管製”。柏貴等在英法聯軍的監督下繼續“任職”,成為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地方傀儡政權。
鹹豐八年(1858年)二月,英、法、美、俄公使分別照會清政府,要求於三月底以前派全權代表到上海舉行談判,否則即向白河口進發。其要求又遭到清廷拒絕,四國公使便決計率領由香港集中到上海的英艦十餘艘,法艦六艘、俄艦一艘,分批北上。
四月二十日,英、法、美、俄四國公使會集白河口外,幾天後,分別照會清政府,要求派全權大臣在北京或天津舉行談判。英法公使限令六日內答複,否則即采取軍事行動。美俄公使則打出“調停”的旗號,勸告清政府盡快會談。與此同時,聯軍艦隊陸續駛抵大沽口,做了進攻大沽炮台的各種準備。
清廷接到四國照會後,鹹豐帝令譚廷襄與其談判,要求英法美公使返回廣東,聽候黃宗漢辦理,俄公使則仍到黑龍江等處會辦。英法借口譚廷襄非全權大臣,拒絕談判。美俄公使則假充“調停人”單獨和譚廷襄周旋,麻痹清政府。英法聯軍在美俄掩護下,做好一切戰爭準備,並於五月二十日對大沽炮台發動突然襲擊。駐守炮台的官兵奮起抵抗,由於直隸總督譚廷襄等文武官員帶頭逃跑,使得大沽炮台很快失陷。英法聯軍占領大沽炮台,直犯天津,並揚言要進攻北京。清政府驚慌失措,急忙派全權大臣桂良和花沙納趕赴天津議和。桂良等與四國代表進行了多次交涉。在英法代表蠻橫要挾下,桂良等被迫接受了全部要求,分別於六月二十六日和二十七日簽訂了中英《天津條約》和中法《天津條約》。條約的主要內容是:公使常駐北京;增開牛莊(今營口)、登州(今煙台)、台灣(今台南)、淡水、潮州(今汕頭)、瓊州、漢口、九江、南京、鎮江為通商口岸;擴大領事裁判權;對英賠款四百萬兩、對法賠款二百萬兩;修改稅則等等。條約規定第二年在北京交換批準書。
當桂良等與英法代表談判時,美俄公使假演“調停者”的角色,玩弄陰謀詭計,竟搶在英法之前,誘逼清廷分別於六月十三日和十八日簽訂了中俄《天津條約》和中美《天津條約》。在中俄《天津條約》簽訂以前半個月,黑龍江將軍奕山在沙俄武力威脅下與西伯利亞總督穆拉維約夫簽訂了《璦琿條約》。沙俄侵吞了中國黑龍江北岸、外興安嶺以南六十多萬平方公裏的領土。同年十一月,桂良、花沙納又在上海同英法美三國分別簽訂了《通商章程善後條約》及《海關稅則》,作為《天津條約》的補充。
鹹豐九年(1859年)六月,英國公使普魯斯,法國公使布爾布隆各率一支艦隊北上大沽口,準備進京換約。清政府指定換約代表由北塘登陸經天津至北京,並要求換約代表不得攜帶武器,各兵船武裝人員不得登陸。而英法公使卻仗恃武力,堅持要從大沽口溯白河進京,蓄意利用換約時機,重新挑起戰爭,向清廷索取更多的權益。二十五日,英法兵艦突然炮轟大沽炮台,守軍奮起迎擊獲勝,英艦司令賀布受傷,擊沉擊傷聯軍兵艦十餘艘,傷斃敵兵四百多人,英法艦隊在美艦支援下撤走。不久之後,英法兩國政府分別再次任命額爾金、葛羅為特命全權代表,以陸軍中將格蘭特和孟托班為英法遠征軍總司令,組織一支新的聯軍約兩萬餘人,於鹹豐十年(1850年)春開始第三次北犯。先後占領了舟山、大連灣、煙台。七月聯軍再次闖入大沽口。由於北塘守軍毫無戒備,聯軍順利登陸北塘。而後,清軍又在新河、軍糧城、唐兒沽(今塘沽)節節敗退,大沽炮台失陷,聯軍**占領天津。
聯軍占領大沽炮台後,鹹豐帝極度驚恐,急派桂良為欽差大臣趕赴天津,會同直隸總督恒福向英法聯軍乞和,因聯軍索需苛重,天津、通州談判相繼破裂。於是聯軍又進攻通向北京的要隘張家灣、八裏橋,清軍先後敗績。消息傳到北京,清廷極為震驚,鹹豐帝命其弟恭親王奕訴為欽差大臣留守北京“督辦和局”,自己卻於九月二十二日帶著皇妃等逃奔熱河。
十月五日,北京附近海澱失陷。英法聯軍將圓明園內的寶藏洗劫一空,最後又縱火焚燒。火勢延續三晝夜,罕世名園成了一片焦土。
十月十三日,北京被聯軍占領。奕訴按著鹹豐皇帝“委曲將就,以其保全大局”的諭旨,屈膝求和,於十月下旬,與英法交換了《天津條約》批準書,全部接受了《天津條約》的侵略要求,而且還訂立了《北京條約》。《北京條約》除承認《天津條約》有效外,還增加了幾項內容:開天津為商埠、準許華工出國;割九龍司給英國;將以前被充公的天主教產發還;準許“法國傳教士在各省租買田地,建造自便”;把《天津條約》中規定的對英法的賠款各增加為800萬兩;“恤金”,英國50萬兩,法國20萬兩。
沙俄借口“調停”有功,要求訂立新約。同年十一月,清政府又被迫訂立了中俄《北京條約》,沙俄再次割去中國大片領土和攫取更多特權。美國雖未與清政府簽訂新約,但根據“一體均沾”的條款,同樣可以享受英法俄所攫取的特權。同月,侵略軍陸續撤離北京,第二次鴉片戰爭結束。
三十九、中俄《璦琿條約》
十九世紀五十年代初,沙皇俄國逐步控製了我國黑龍江口地區的主要據點,並占領了庫頁島。此後,沙俄不斷派遣侵略軍武裝“航行”黑龍江。
鹹豐四年(1854年)五月,沙俄派遣穆拉維約夫率領艦船七十五艘,軍隊一千餘人,闖入黑龍江。六月,到達黑龍江下遊一帶,隨即屯兵築壘,實行軍事占領。第二年五月,穆拉維約夫率艦船一百多艘,軍隊三千人,再次在黑龍江上武裝“航行”。這次航行運來近五百名俄國居民,在黑龍江下遊占地築屋,建立移民點,蓄謀永久霸占。
鹹豐六年(1856年)五月,沙俄軍隊,分乘百餘隻艦船,第三次在黑龍江上武裝“航行”。他們在黑龍江中、上遊建立軍事哨所,設置村屯,屯集糧食,並於同年宣布設立以廟街為首府的濱海省,擅自把中國黑龍江下遊地區劃歸為沙俄版圖。
同年十月,英國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後,沙俄趁火打劫,加緊侵略擴張活動。穆拉維約夫指揮侵略軍第四次武裝“航行”黑龍江。不斷向黑龍江下遊和中、上遊北岸移民增兵,遍設哨所,並宣布:“從明年航期開始,凡留在黑龍江左岸的居民,均屬俄國管轄;不願受俄國管轄的,都須遷到右岸;中國方麵要是稍有反抗或集結兵力,俄國就要進兵右岸,收繳他們的武器,占領璦琿”。這樣,沙俄基本上完成了對我國黑龍江上、中遊北岸地區的軍事占領”。
兩年以後,沙俄政府認為從政治上最終解決黑龍江問題的時機已經成熟。於是,乘英法聯軍攻占大沽、北京之機,再派穆拉維約夫率官兵數百人,在兩艘炮艇護送下,闖入璦琿,與清政府黑龍江將軍奕山進行談判。談判一開始,穆拉維約夫就重彈沙俄“助華防英”的老調,向奕山勒索大片中國領土。他宣稱:“中英正在交戰,英國很可能表現出占據黑龍江口及其以南沿海地區的欲望;隻有我國根據所訂條約聲明上述地區係歸俄國占有時,才能遏止英國的侵犯”。而英國一旦“侵占了方便的沿海港灣,就有可能進攻滿洲腹地”,因此,“中國政府當前尤須盡快了結此事”。隨後他又拋出了“自衛”論,說“俄國為從海上保衛自己的領土,應當占有濱海地區,而為了建立濱海地區同西伯利亞的聯係,應當在黑龍江建立居民點”,“為了雙方的利益中俄必須沿黑龍江、烏蘇裏江劃界,因為這是兩國之間最合適的天然疆界”!然後,便拿出俄方擅自繪製的沿黑龍江、烏蘇裏江至海為界的“邊界草圖”,叫奕山看。對此,奕山據理力爭。雙方進行了激烈的辯論。會議曆時四小時,沒有結果。在以後兩天的會議上俄方代表,不是無理取鬧,就是耍弄花招,所以未能達成協議。
穆拉維約夫看到中國方麵不肯屈服,便決定親自出馬對奕山施加更大的壓力。五月二十六日,他身穿侍從將軍的禮服,佩戴沙皇賜予的各種綬帶和勳章,帶著隨從和衛隊,來到璦琿,以“最後通牒的方式”向中國方麵提交條約的最後文本,企圖逼迫奕山馬上簽字。奕山接閱夷(俄)文,看到並未刪改,便援引曆史事實,再次拒絕俄方的無理要求。
接著,穆拉維約夫把近幾年沙俄武裝侵占我國黑龍江地區的罪行,說成是為了“保衛”這些地方不受外國人的侵犯。對此奕山加以駁斥,穆拉維約夫大為惱火,又以英國人入侵中國相威脅,硬逼奕山簽字,並說“這個條約對中國特別重要”,否則,“以後英國人在什麽地方滋事,製造麻煩,那時隻能責怪中國自己了!”奕山回答說:“要是英國人企圖出現在黑龍江,我們將把他們拋到大海裏去”。沒等奕山說完,穆拉維約夫便大聲叫嚷:“同中國人不能用和平方式進行談判!我們不能再等了,我給他們限期到明天。”說完便怒氣衝衝地離開會場。穆拉維約夫回船後,當夜俄軍大肆以武力威脅,黑龍江左岸炮聲不絕,陸屯水船,號火通明,故意進行挑釁。
在沙俄槍炮聲的恫嚇下,奕山終於屈服了,被迫於鹹豐八年(1858年)五月二十八日與穆拉維約夫簽訂了不平等的中俄《璦琿條約》,其主要內容是:
(一)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的中國領土割給俄國,隻有精奇裏江以南至額爾莫勒津屯(江東六十四屯)仍由中國人“永遠居住”,歸中國政府管理;(二)烏蘇裏江以東,包括吉林省全部海岸線及海參崴海口,劃為中俄“共管”;(三)黑龍江、烏蘇裏江隻準中俄兩國船舶航行;(四)中俄兩國在黑龍江、烏蘇裏江、鬆花江一帶互相貿易。
清政府感到此條約有失國威,拒絕批準。直到鹹豐十年(1860年)中俄訂立《北京條約》時才予承認。
此條約的簽訂,不僅使黑龍江以北、外興安嶺以南六十多萬平方公裏的大片領土被俄國侵占,而且俄國還獲得了經由黑龍江前往太平洋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