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翂純孝
【原文】
吉翂字彥霄,馮翊蓮勺人也。父為原鄉令,為奸吏所誣,逮詣廷尉,罪當死。翂年十五,撾登聞鼓,乞代父命。武帝以其幼,疑人教之,使廷尉卿蔡法度訊之。翂曰:“囚雖愚幼,豈不知死之可憚?顧不忍見父極刑,故求代之。奈何受人教邪?”法度更和顏誘之,終無異辭。上乃宥其父罪。丹陽尹王誌欲於歲首舉翂純孝,翂曰:“異哉王尹,何量翂之淺!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當此舉,則是因父買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年十七,應辟為本州主簿。出監萬年縣,攝官期月,風化大行。
《粱書》
【譯文】
吉翂,字彥霄,馮翊蓮勺人。他父親本來是原鄉縣令,被奸吏誣陷,抓到管刑獄的廷尉那兒,要判死刑。那年吉翂才十五歲,就去敲擊掛在朝堂外的登聞鼓,要求準予自己替父親受極刑。梁武帝見他年幼,懷疑背後有人教唆,就派廷尉卿蔡法度審訊。吉翂說:“我雖然愚笨年幼,難道不知道死是可怕的嗎?我隻是不忍心看到父親受極刑,所以請求準予我代父親受極刑。為什麽要受人教唆?”蔡法度又換了副麵孔,和顏悅色地引誘吉翂說出真相,但始終也沒從吉翂嘴裏套出什麽別的說法。武帝於是寬恕赦免了吉翂父親的罪行。丹陽府尹王誌想在年初推舉吉翂純孝,吉翂回答道:“真怪,你這姓王的府尹怎麽把我看得這麽不值錢!父親受屈辱,兒子寧可去死,道理本來就是這樣。假如我同意你的推舉,那我就成了靠父親而為自己買個名聲的人,那是多大的恥辱!”吉翂再三拒絕,王誌隻得作罷。吉翂十七歲那年,應征為本州主簿。他出去督察萬年縣工作,代理縣令才一個月,全縣風氣就大為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