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釋之抗旨執法

【原文】

人有盜高廟座前玉環，得，文帝怒，下廷尉治。案盜宗廟服禦物者為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亡道，乃盜先帝器！吾屬廷尉者，欲致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順為基。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文帝與太後言之，乃許廷尉當。《漢書·張釋之傳》

【譯文】

有個人偷走了漢高祖廟裏禦座前的玉環，被抓到後，漢文帝很生氣，交付廷尉張釋之審理辦罪。張釋之按照盜竊宗廟器具和皇帝用物的法律，判處斬首棄屍街頭示眾刑，並據此奏明皇上。文帝聽後大發雷霆，說：“這個犯人真是無法無天，大逆不道，竟敢偷盜先皇帝廟裏的器物！我把他交付廷尉處理，原意要你判處他夷滅三族刑，而你卻按照一般的法律處理來奏報，這不合我恭敬承奉宗廟的本意啊！”張釋之摘下帽子，磕頭請罪說：“按照法律規定，判他‘棄市’刑已到極頂了。再說，即使犯同樣的罪，也應根據犯罪程度，情節輕重的標準來量刑。現在他盜竊宗廟器具而要判處他夷滅三族刑，那是輕罪重判，因為他的罪隻抵得上所要加給他的刑罰的萬分之一，倘若有人盜掘高皇帝的陵墓，皇上又將用什麽更重的刑罰來懲治他呢？”漢文帝與太後商議了這件案子後，就同意張釋之的判決。

文帝把盜取高祖廟中玉環的罪犯交廷尉張釋之審理，原意要張釋之從重判處罪犯夷滅三族刑。可是張釋之沒有阿附帝意，按律判棄市，從而解救了罪犯的眾多親屬。文帝責備他，他抗旨據理力爭。“張釋之當廷尉，天下無冤民”，這是當時人們對他的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