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故吏異，察其有奸

【原文】

魏荀攸少孤，祖父廣陵太守曇卒，故吏張權求守曇墓。攸年十三，疑之，謂叔父衢曰：“此吏有非常之色，殆將有奸。”衢寤，乃推問權，果殺人亡命。

後魏孟表鎮渦陽，南齊遣裴叔業攻圍六十餘日，表撫循將士，戮力固守。初有一南人，自雲姓邊，字叔珍，攜妻息從壽春投表。未及送闕，會叔業圍城。表後察叔珍言色頗有異，即推核，乃是叔業姑兒，規為內應，所攜妻息並亦假妄。遂斬之，人情乃安。夫察奸者，或專以其色察之，或兼以其言察之。其色非常，其言有異，必奸詐也。但不可逆疑之耳。見其有異，見其非常，然後案之，未有不得其情者。苟逆疑之，則與意其鄰之子竊斧者類矣。是故逆詐示明者，不得為善察奸也。

【譯文】

三國時魏國的荀攸從小就失去了父母，他的祖父廣陵太守荀曇去世後，以前的一個差役張權請求給荀曇守墓。荀攸當時才十三歲，對這件事產生了懷疑，就對他的叔父荀衢說：“這個差役的表情不正常，大概是做了壞事吧。”荀衢聽後明白了，就審問張權，張權果然是殺了人後逃命的罪犯。

北朝時候，後魏孟表鎮守渦陽，南齊派遣裴叔業率兵圍團攻城六十多天，孟表撫慰將士，同心協力，堅守城池。起初，有一個南朝來的人，自稱姓邊字叔珍，攜帶妻子兒女從壽春來投奔孟表。還沒有來得及送到朝廷，恰巧這時裴叔業兵馬來圍城。孟表後來窺察邊叔珍，言談神色很不正常，就把他逮捕起來審問，反複驗證。原來他是裴叔業姑姑的兒子，計劃混進城裏做內應，所攜帶的妻子兒女，都是假扮的。於是，全都處斬，軍民情緒這才安定下來。考察奸偽，有的隻是根據神色動態來考察，有的同時根據言語談吐來考察。來人神色動態異常，言語談吐可疑，這一定是藏有奸詐。但是不能沒有任何事實，就憑空猜測，懷有疑心。看出他的異常，發現他的可疑，然後加以審查，沒有揭不開真麵目的。如果沒有任何事實，就憑空猜測，懷有疑心，那樣一來，跟古書上所記述的臆測鄰居兒子偷走斧子那種情況差不多了。因此，憑空猜測，懷有疑心，卻要借以顯示高明的人，不能算是善於考察奸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