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文明集錦

第二章 神秘的王朝曆史人物

玄奘西天取經之謎

在中國,《西遊記》的故事可謂家喻戶曉、婦孺皆知,它以唐僧、孫悟空等9幣徒去西天取經的過程為線索,講述了他們在西行途中與各方妖魔鬼怪比智鬥法的傳奇故事。小說裏武藝高強、嫉惡如仇的孫悟空大戰白骨精、智取牛魔王,為取得真經立下了汗馬功勞。相比之下,作為師傅的唐僧卻顯得那麽優柔寡斷、懦弱無能。但事實上,唐僧的原形——唐代的玄奘大師卻是中國乃至世界佛教史上一大功臣,也是我國古代西行求法高僧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一位。但中國曆史上西行取經的第一人是否就是他呢?後世有很多不同的看法。

一些書籍中是這麽認為的。根據史書記載。玄奘當年是冒著偷渡的危險去西行取經的,並且在同行的胡僧中途退出之後,他孑然一身,仍然堅持獨遊沙漠。唐太宗貞觀三年(629),他從長安西行,經姑藏(今甘肅武威),出敦煌,經今新疆及中亞等地,曆盡艱險,輾轉達到中印度。他在中印度巡遊了各方佛教聖地學府並學習講研了大量佛教著作,於貞觀十九年(645)回到長安。孤征十七年,親行五萬裏,曆經一百多個國家(“所聞所履,百有三十八國”),玄奘大師西行求法後帶回了大量梵文經典,並且把他在印度中亞的所見所聞寫成了《大唐西域記》,詳細介紹了印度各地的風土人情和宗教盛衰。此書不僅是曆史研究的寶貴資料,也為今天考古工作提供了重要依據。可以說,玄奘是我國佛教傳播史上一位重要人物。

但更多的人否認這種說法。眾所周知,佛教是源於印度的。在中文的佛教教義裏,西天往往是真理存在終極世界的代名詞。因為佛教是從占中國的西域傳人的。公元前5到6世紀,佛教在印度恒河流域創立以後,不久就向周邊國家傳播。漢代張騫出西域標誌著絲綢之路的開通,促進了佛教的東傳。佛教由印度西北部,東逾蔥嶺,沿著絲綢之路傳人中國內地。但最初來中國的傳教者,基本上都是篤信佛教的中亞各國的西域僧侶,而不是印度僧。據北大學者季羨林先生考證,漢地最早的佛經並不是直接從梵文翻綽過來的,而是經中亞古代語言轉譯的。同時,由於所翻譯的經典,大都是口譯,而且是按照西域的思想習慣,中國人不易接賞。結果,初期佛經的原本在經過西域各地的間接輸入後,不是經本不全就是傳譯失真,在流傳過程中常常產生自相矛盾的現象。佛教盛行後,一些佛教徒想要改變這一狀況,於是決意西出陽關,發起西行求法運動,由此揭開了中外佛教文化新的一頁。在佛教盛行的兩晉和唐代,西行求法的人陸續不絕,人數還是相當多的。據義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所列就有近六十人。但在古代生產力水平低下、交通極不方便的情況下,從我國內地到印度無論是走陸路還是海路,都需要經年累月,吃盡千辛萬苦,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據佛教史傳的記載,在成百上千的求法高一僧中,真正能夠幸存下來、學成而歸的,隻是少數人而已。這樣看來,玄奘大師應該是這幸運的少數人中最成功的一位了,而不一定是第一人。

那麽,如果玄奘不是,誰又是西天取經的第一人呢?根據現存的史料來看,一般認為三國時代的朱士行應當是我國最早西行求法的人。他是三國時魏國的僧人,原籍潁川I(治所在今河南禹縣)。朱士行少年時出家,嘉平(249~253)年問,開始依羯磨法授戒成為比丘。他在出家後就埋首研瀆經典。在洛陽講《道行般若經》的時候,他常常感覺到,根據口譯的經文,文句艱澀不說,有很多又被刪略,很難理解,因此就希望去西域尋找原本。魏甘露五年(260),朱士行從長安出發,曆盡艱險,終於到達當時大乘經典集中的地方於闖(今新疆和田一帶),經過二十多年,才找到了原本梵文的《放光般若經》40章,大概60多萬字。原本希望能立刻將寫好的經文送回國,但由於當地學徒的阻撓,直到西晉太康三年(282)才由他的弟子弗如檀(漢語譯作法饒)等10人送回洛陽。元康元年(291)出無羅又和竺叔蘭等譯出,計20卷。而大師朱士行卻終身未能回漢地,80歲病死於聞。雖然他所求得的經典隻有《放光般若經》一種,譯文也不算太完整,但在當時還是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有很多的學者如帛法祚、支孝龍、竺法蘊、康僧淵、竺法汰、於法開等,都通過《放光般若經》來弘揚般若學,更有後人假托其名作《朱士行漢錄》,可惜連假托之作在隋初也已經散佚。但自朱士行後,西行求法的僧侶一時湧起,從三國到唐代,絡繹不絕。隻是成功者實在是微乎其微,史冊上也無多記載。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也許正是這種為了尋求真理而不顧一切的堅強信念才給了前人那麽大的動力,讓他們心甘情願前仆後繼,為了取得真經而踏上充滿荊棘的西行路。也許正是這樣一種為了真理而不顧一切的執著精神才造就了這個民族雄漢盛唐的偉大文明吧。

韓信死因之謎

韓信是秦漢之際的著名軍事家,被漢王劉邦拜為大將,為劉邦奪取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被譽為漢初“三傑”之一。

據說,韓信年輕時,窮困潦倒,曾受過洗衣的“漂母”供飯之恩,也受過地痞的“**之辱”,後來在劉邦的軍中當過小官,很不得誌。隻有劉邦身邊的重臣蕭何識才,認為韓信是個不可多得的帥才,說服了劉邦,設壇拜將。此後,韓信果然不負重托,統率大軍,定三秦、擄魏王、破代兵、擒趙王,直到大破項羽。劉邦在縱論天下得失時曾說:“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我不如張良;鎮守國家,安撫百姓,供給軍需,不絕糧道,我不如蕭何;帶領百萬之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我不如韓信。這三個人都是當代的人傑。我能夠用他們,這就是我能夠取得天下的原因。”

可是,韓信在功成名就後,卻不能壽終正寢,在漢高祖十一年,被呂後、蕭何設計誘殺。

一代英傑落得如此下場。有人說他是因謀反而遭殺戮的,罪有應得;有人說是劉邦不容人,他是含冤而死。各執一詞,難分高下。

說他罪有應得的,提出如下佐證:

其一,他自恃有功,請封假王。

高祖四年,平定了齊地後,韓信派人對漢高祖劉邦說:“齊人偽詐多變,南臨楚地,是一個易於反複的國度,不設一王位來鎮守,大局難以穩定,希望你委派我當個假王。”此時劉邦正被項羽圍困在滎陽,日夜盼望韓信前來增援,見了韓信使者帶來的信,不禁震怒異常,罵道: “我困在這裏,早晚盼他來輔佐我,他竟然想自立為王!”身旁的張良和陳平見勢不妙,悄悄地對劉邦說:“現在我們正處境不利,哪能禁止韓信稱王?不如趁勢做個人情,讓他為我們守一方之地。不然,就會發生內亂了。”劉邦一聽,頓然醒悟,連忙改口,裝腔作勢大罵道:“大丈夫平定了諸侯,要做就做個真王,為什麽還要當假王?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接著,他派張良赴齊,立韓信為齊王。之後,召韓信等率兵與項羽會戰於垓下,大破項羽。劉邦封韓信為王,實屬不得已,因而,楚漢之爭一結束,他就奪了韓信的兵權,並徙封其為楚王。從此埋下了對韓信的戒心。

其一:他招降納叛,割據一方。

項羽死後,楚將鍾離昧投奔了韓信。因他二人是故交,鍾離昧得以偷生。劉邦知道此事後,命韓信交出鍾離昧。可是韓信很重義氣,不想出賣朋友,就不肯交人。劉邦無法可想。此時,韓信初到楚地,出入都有重兵保護,儀仗威嚴,這更加引起了劉邦的疑心。恰在此時,有人又告韓信謀反,劉邦就下了決心,一定要除掉韓信。於是,他采用了陳平的計策,令諸侯們都到楚國之西的陳地相會,以便趁機擒拿韓信。這時,韓信已猜出了劉邦的意圖,但思忖再三,想到自己本無謀反之心,何必怕見劉邦?於是,殺了鍾離昧,帶其首級去見劉邦。不料,劉邦還是逮捕了他,並把他押至洛陽。之後,他把韓信降封為淮陰侯,讓他寓居於長安整天無所事事。韓信怏怏不樂,常常稱病不上朝。

其三,他挑動和支持陳嫌叛亂。

據說,韓信曾和握有重兵的邊將陳烯約定裏應外合,準備叛亂。又說,他曾與家臣謀劃,當劉邦率軍出征陳烯之時,詐作詔書,放了囚徒,再突然襲擊宮中的呂後和太子。結果,這個陰謀被他的舍人的弟弟告發了。後來,呂後設計騙韓信人宮,將他斬殺於長樂宮室。上述三大罪狀,足以說明韓信是個隻計較個人得失、鬧分裂、謀叛亂的陰謀家,他是罪該萬死的。何況,劉邦為了實行中央集權,剪除異姓王侯,也是勢在必行。

說他是含冤而死,且是千古奇冤的,也講出一番道理:

其一,韓信從來就沒有反叛之意。

當年,楚漢相爭的緊要關頭,韓信握有重兵之時,項羽常以“三分天下”為約,韓信沒有反;被封齊王後,齊人蒯通曾勸韓信割據一方,借給他看相之名,以“貴不可言”相誘,以“時不再來”相激,韓信也沒有反,怎麽能在天下平定,兵權被奪之後,憑著一夥家丁和囚徒造反呢?

其二,漢王劉邦久有殺韓信之心。

當韓信下魏破代之後,劉邦突然接管了他的精兵;韓信破趙後,劉邦又奪了他的印符,更換了他的將領,接管了他的軍隊;破了項羽之後,劉邦又解除了他的兵權,並把他從齊王遷為楚王。一係列的事實說明,韓信始終是劉邦的一塊心病。不除掉韓信,劉邦就不能安寢。

其三,告韓信謀反,並無確鑿證據。

關於勾結陳烯之事,純屬子虛烏有。因陳唏是劉邦寵臣,韓信又與他素無交往,何談二人密謀?舉報韓信的,是韓信的舍人之弟,更不可信。據說,那個舍人曾得罪過韓信,韓信將他囚禁起來欲以誅殺,所以舍人的弟弟才去呂後那裏告韓信謀反。試想,韓信謀反這樣的重大機密,能泄露給一個罪徒的親屬嗎?

其四,翦滅異己,是劉邦預定的國策。

經查,為漢朝立下汗馬功勞而被劉邦冊封的七個王,沒有一人有好的結局。梁王彭越、越王張敖、楚王韓信都以“謀反”之名枉殺。韓王信、淮南王黥布、燕王盧綰,被逼反叛,而被消滅。隻有勢力最小、封國偏遠的長沙王吳芮,因謹小慎微而得以殘存。看來,殺掉一切能征善戰,功高震主之輩,以安定劉家天下,是劉邦預定的國策。

韓信曾說過:

狡兔死,良狗烹;

高鳥盡,良弓藏;

敵國破,謀臣亡。

這番話,道出了許多開國功臣的淒苦結局。

韓信之死,還有沒有探討的必要了呢?

“昭君出塞”之謎

在我國,“昭君出塞”的故事家喻戶曉。

在距今兩千年前,中國北方有個民族叫“匈奴”,統治著大漠南北,強悍好戰,常常侵擾中原。漢元帝競寧元年(33),一個叫呼韓邪單於的匈奴首領,在匈奴各部爭鬥中吃了敗仗,願意投靠漢朝,於是親自到了都城長安,提出“和親”請求。

他是要與漢元帝聯姻,他保證要世世代代和漢朝友好下去。漢元帝選了五名宮女給他,其中就有王昭君。啟程那天,王昭君濃妝豔抹,儀態萬方,光彩照人。到了匈奴,她被封為寧胡閼氏,相當於漢人的皇後。一年後她給呼韓邪單於生了個兒子,被封為右日逐王。後來,她的丈夫死了,按匈奴風俗,她又嫁給她丈夫前妻的兒子複株累若靼單於,又生了兩個女兒。王昭君非常想念祖國和親人,多次打發使者到漢朝,向漢帝敬獻土物特產。年老的時候,她立下遺囑,要求安葬在歸化,墳墓要坐北朝南,以便死後還能遙望自己的父母之邦。昭君墓現在座落在呼和浩特市南郊,後人稱其為“青塚”。

據說,自昭君出塞之後,漢朝與匈奴問60多年沒發牛過戰爭。

後世的文人墨客為王昭君寫了許多詩文。

有的與她悲苦,如晉代的石崇:

哀鬱傷五內,泣淚沾朱纓。

有的寫她淒涼,如唐代的杜甫:

一去紫台連朔漠,獨留青塚向黃昏。

有的讚她深明大義,和親為國,如宋代的郭正祥:

能為君王罷征戰,甘心玉骨葬胡塵。

有的則為她請功,如清代的郭潤王:

琵琶一曲幹戈銷,論到邊功是美人。

在“四大美人”圖中,王昭君也是隻身騎在馬上,懷抱琵琶,跋涉在通往塞外的茫茫荒野上,滿含幽怨……。

王昭君本人的離奇遭遇,果真如人們臆測的那樣麽?對她來說,出塞是悲?是喜?是幸?還是不幸?留給後世不少值得猜測的謎團。

其一,她的名字之謎。《匈奴傳》中說,“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嬙字昭君賜單於”。可是按西漢宮廷規矩,宮女自入宮之日起,就不許呼其娘家名字。所以,王昭君的本名無人知曉。《漢書·元帝紀》提及她時稱“王檣”,即她是位船隻載運入宮的王姓姑娘。《匈奴傳》稱其為“王嬙”,好像隻是個記音義的符號。後來,都稱其為“王嬙”, “嬙”的意思是“古時宮廷裏的女官”。出塞前夕,為抬高她的地位,賜封為“昭君”。這樣,久而久之,“昭君”、“王嬙”作為標誌她政治地位或出身的特征的稱呼,就成了她的名字。這個說法與傳統說法“姓王名嬙字昭咎”根本不同,但似乎言之有理。

其二,她的祖籍之謎。一般人認為她原是湖北興山人,漢族姑娘。但是,據多方考查,她應為四川人,是土家族女兒。她從水路乘船人宮,名“檣”,就否定了“湖北”祖籍。入宮之後,她又不願巧言令色,獻媚邀寵;更不願賄賂畫師作“美人圖”以求進幸。當匈奴單於求婚時,她又主動提出願意去匈奴和番。到塞外後又隨胡俗先後作兩代單於之妻,生兒育女,這種剛強不屈的性格,對於受封建禮教束縛較深的漢族宮女來說,是很難辦到的。另外,她的家鄉為“百蠻”雜居之地,女多男少,女子難嫁,所以她和番時,“靚妝”請行,惟恐不被選中。不以為苦,反當美事,說明她與漢族女子的婚嫁觀念絕不相同。至於她究竟是不是四川土家族人,還有待進一步考證。

其三,出塞原因之謎。據說,當時宮內畫師很受青睞,漢元帝召幸宮女,以畫師畫的宮女像的美醜為標準。而王昭君自恃貌美,不屑於買通畫師毛延壽,結果畫像很醜,因此失寵。為了擺脫困境,她才主動請求出塞和親。還有的說,王昭君雖然平民出身,但不同凡俗,膽識過人,是自願應召,替國分憂。

不論世人怎樣評說,昭君出塞的曆史功績是應予肯定的。我國是個多民族國家,各民族隻有和睦友好,才有利於經濟發展。昭君自請出塞為民族團結和發展經濟做出了重大貢獻。

佛教傳入中國之謎

公元64年的某個夜晚,東漢明帝在國都洛陽城的寢宮中做了一個怪夢,他夢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金人頭上頂著白光,在皇宮的殿庭裏飛來飛去。東漢時,人們晚上做了奇異的夢,第二天都要找人來釋夢和圓夢,皇帝的夢更是需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於是第二天早朝的時候,解釋皇帝的夢就成為大臣們議論的中心話題。有一位非常博學的大臣傅毅奏道:“臣聽說西方有神,他的名字叫佛,就像陛下夢見的那個樣子。”劉莊聽後非常高興,為了圓夢,就派遣大臣蔡情、秦景、王遵等18人同往西域尋佛,蔡、秦等人西行至大月氏國(今阿富汗境至中亞一帶).遇到了印度高僧攝摩騰和竺法蘭,他們邀請二位高僧同去中國,二高僧欣然同意。於是一行人以白馬馱載佛經、佛像於永平十年(67)返回國都洛陽一一這就是中國佛教史上第一次“西天取經”。漢明帝劉莊果然尋到了西方神佛的蹤影,圓了自己的美夢,興奮異常,他先安排二高僧暫時住進專門負責外交禮賓事務的官署鴻臚寺,第二年又敕令於洛陽城西雍門外1.5公裏遠的禦道之北修造一座僧院,為紀念白馬馱載佛經的功勞,將僧院命名為白馬寺。寺本是中國官署的通稱,因二僧初來中國時住在鴻臚寺,僧院也跟著稱寺,沒想到這一借稱,後來競成了中國僧院的一般泛稱,而官署反倒不稱寺了。這是關於佛教傳入中國的最早的曆史文獻記載。但最早的佛教到底是通過什麽途徑傳人中國的呢?至今還是一個沒有定論的曆史之謎。

根據史籍的記載和古文化遺跡的研究,人們一向以為,起源於印度的佛教圖像,是沿著西域的絲綢之路,從流沙萬裏的亞洲大陸的腹地,一程一程由沙漠之舟駱駝馱進中原的。新疆是西域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出土有反映佛教內容的文物,其中著名的是1959年,在新疆民豐縣北尼雅遺址旁邊的一座夫婦合葬墓中,發現了兩塊白地藍色臘纈棉布,其中在一塊的左下角印出了一個長、寬均為32厘米的方框,框內有一半身菩薩像。菩薩的頭後有項光,身後有背光,上身**,手持花束。棉花的種植在新疆要遠遠早於內地。這塊棉布,即使不是鄯善本地織出,也當是附近的西域之地製造的,所以,上麵的菩薩像無疑是表現了那一帶的藝術風格。同中原的東漢佛教圖像比較,這個菩薩像具有濃厚的希臘——犍陀羅風格。佛教東傳的過程中還留下了造像的遺跡,第一程,是開鑿於公元3世紀的新疆拜城克孜爾幹佛洞。可惜的是,這裏的塑像已隨歲月湮滅一空,但保存了大量精美的壁畫,第二程,就是從前秦建元二年(36)開始築造的敦煌莫高窟,它的佛像和壁畫既很豐富又保存完整,一直被認為是中國石窟藝術中最古老的“母窟”。佛教正是在這場從西往東的接力賽中,慢慢地滲透到中國境內的。

然而,地處中國大陸最東邊,臨近黃海岸邊的一座摩崖石刻卻對上述過於自信的觀點提出了疑問,那就是孔望山摩崖造像,鑿刻於東漢、比敦煌要早二百年的佛教圖像!這些圖像中,可以明確辨認的與佛教有關的圖像有立佛、坐佛、佛涅檗圖、舍身飼虎本生故事圖等。最生動的要屬《佛涅檗圖》。工匠們利用幾塊相連的青灰色斷崖,在陡立的斷麵上,雕刻出幾簇密集的人群頭像,他們是在悲悼佛的入滅而淒楚號哭的弟子用一塊肉紅色的石頭雕刻出釋迦牟尼的側臥像。一幅活生生的佛教故事便再現在石崖上了。我們仿佛看到了釋迦牟尼教化眾生已畢,化緣既盡,在婆羅樹下,用一天一夜講完《大涅檗經》後,右手支頤,安然人滅的情景。當然孔望山摩崖造像的主角還是中國傳統的神仙——西王母和各種神態的道士。這正反映了佛教最初傳人中國時一種尷尬的地位。佛教傳入中國初期,人們對它認識不深,經常從神的角度來理解佛教;加上佛教傳播者為了使佛教能在中國的土地上滋長,在傳教時也有意順應中國的神仙思想,所以漢代人們把佛和天界的神一起當作庇佑自己靈魂升天的對象而頂禮膜拜。當時的佛教還處在早期道教、神仙思想的附屬地位。所以孔望山造像中的釋迦牟尼隻能是西王母和道士們的陪襯。

靜默了1800多年的孔望山摩崖佛教內容被解讀了,一個巨大的曆史謎團卻隨之丟給曆史學界:佛教既然是通過西域絲綢之路傳人中國的,為什麽在這條絲綢之路通達不到的中國東部的海岸邊的孔望山地區會有早期的佛教傳播呢?佛教圖像為什麽會飛越西域、河西走廊和中原,首先在大陸最東部的天涯海角顯現法身?為什麽恰恰是孔望山?人們重新翻檢曆史,發現:孔望山所在的漢代朐縣是當時的一個國際港口。從孔望山沿著東南沿海航行,進入印度洋,這是一條完整的海上絲綢之路。救苦救難、普渡眾生的佛,就是這樣淩波踏浪,一路慈航,在海風的吹動下,終於比穿越流沙,程程東進的陸上傳播者提前登上中國大陸。

在人們把更多的目光投向西北和東南時,有學者同樣在中國的西南境內發現了佛教初傳入時留下的蛛絲馬跡,這就形成了另外一種看法——早期的佛教是通過西南絲綢之路傳人中國的。四川是西南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崖墓是四川地區特有的一種墓葬形式,在崖墓中出土了許多反映佛教內容的畫像。如四川樂山城郊的麻濠東漢大型崖墓中,在中間一個後室的門額位置上,用淺浮雕的技法刻出一尊坐佛像。佛像高37厘米,頭帶項光,結跏趺坐,手作施無畏印。此像高居門上,接近於房頂,正處在受供奉的位置,其形態是模仿著外來的佛教造像作風。搖錢樹也是漢代四川崖墓特有的一種隨葬物品,有學者認為它是社樹,社神就是土地神的象征,用錢樹隨葬,表明墓主像擁有私有財物那樣控製社神。有學者認為,搖錢樹在漢代是財富與道教崇拜有關的特殊器物,將佛像鑄於搖錢樹,有以財富娛佛的含義,這一做法至今還流行於雲南一帶的寺廟佛事活動。雖然眾說紛紜,但漢代搖錢樹及陶座本身是象征一個受禮拜、供奉的神物的觀點是一致的。隨佛教從西南絲綢之路傳人中國,在搖錢樹上常出現了佛教圖像,表示當時的人們已經把佛作為供奉的對象。

佛教東來,到底是穿越流沙,還是乘著海風,還是翻山越嶺到達中國境內,至今還是一個困擾中國史學界的問題,相信隨著更多史料的解讀,更多史跡的發現,最終會有一個滿意的結論。

“讖緯”造就千古一帝之謎

在中國的封建統治時期,若想達到登基稱帝的目的,不外有兩種途徑,一是靠世襲先皇承繼帝業,像清朝的乾隆皇帝便是從父親雍正皇帝手中接過的皇權,另一種則是推翻舊王朝,另立新朝稱君,像明太祖朱元璋便是以武力使元朝覆滅,開創了明朝,而隋文帝楊堅則是依計謀顛覆了北周,建立了隋朝政權。但在中國曆史上,卻有一位皇帝獨辟蹊徑,硬是靠著讖緯登上了皇位。創製了新朝。這的確讓我們感到有些滑稽、有些蹊蹺、有些撲朔迷離。

讖緯本是庸俗經學和封建迷信的產物,讖緯是用詭秘的隱語、暗示及預言作為神靈的啟示,向人間昭告明示吉凶禍福及治亂興衰的。讖緯的本質是講陰陽災異和天命符瑞.但後來逐漸地發展成陰陽術數與儒家經典相互摻糅,形成了一種社會思潮。在《史記》中就曾有過“秦讖”的記載,是說秦穆公夢見了天神,天神預言將天下大亂,秦穆公稱霸。到了漢代,讖緯越加興盛起來。大凡議論時政,推出新的政治舉措,它借災異、讖語,地震、日食、冰雹都成了神靈向人間傳遞的某種旨意。在西漢末年,由於社會矛盾的進一步加深,讖緯更是成了社會各階層人民爭相利用的工具與手段。當有一日出現了日食的天象後,哀帝的反對者便借此大作文章,鼓噪說日食是神靈發怒,是劉氏王朝失去了天佑、氣數已盡的表現。哀帝麵對臣民的攻訐,趕快“順天意”,改製改元。這當然無濟於事了,當下一次天象異常時人們便愈加指責劉氏王朝逆了天道,索性直言讓劉氏王朝禪讓,把江山送給符合讖緯警示的人。

讖緯既然被尊為神的喻示,當然就有了無比的力量,就在讖緯極為盛行的時期,居然造就了一位新朝皇帝,這位皇帝就是王莽。王莽原是個清貧儒生,因其伯父是西漢大將軍,其姑母是皇後,有這般靠山做倚恃,王莽很快便在朝廷青雲直上,並逐步把持了朝政,被任命為大司馬。王莽頗有學識,心機深厚,而且抱負遠大,大司馬的重職並不能滿足他的胃口。在人們對讖緯頂禮膜拜的情況下,王莽靈機一動,想出了計策。他暗中指示益州蠻夷進京貢獻白雉,而後又指使群臣上書,盛陳王莽功德,並把白雉說成是感化蠻夷的祥瑞,把王莽比做當年賢德的周公。請太後“宜賜號安漢公,益戶、疇爵邑,上應古製,下準行事,以順天心。”太後見此,自然會采取“順應天心”的辦法,依準了大臣的奏書。有些諂媚之徒見王莽喜歡祥瑞,、於是便開始向朝廷猛報各地發現祥瑞,今天是東邊的雞一天下兩個雞蛋,明天是西邊的東瓜超過了百斤等,而王莽也找到了讓“神靈”替他代言的辦法,明裏、暗裏慫恿鼓勵,僅5年之中,朝廷接到的祥瑞奏章便盈700餘件。當西漢平帝駕崩後,王莽怕年紀大的人承繼帝位不好控製,便以占卜由神靈選擇新帝的名義,暗做手腳,令兩歲的子嬰登基稱帝,王莽任攝皇帝,成了實際意義上的執掌政權的人。

盡管王莽操持著國家大權,但西漢江山仍然是姓劉而不姓乇,王莽哪能甘心,於是王莽又玩了一出精彩的符瑞鬧劇。有一天,一位名叫哀章的人,手捧一個上麵寫著“天帝行璽金櫃圖”的小櫃子來到了高帝廟前,把櫃子交給了守廟官,守廟官不敢耽擱,急忙呈上了朝堂。朝堂之上,打開金櫃後,內有符契圖文和策書,其意思是說天神讓子嬰禪位,讓予王莽。王莽不但顧不上扭捏一番,還當堂宣布“赤帝及漢高皇帝神諭,傳我帝位,我敬仰神命,不敢不受,今日此刻我即禦王冠、登帝位、行天命,定國號為‘新’!”就這樣,漢高祖劉邦浴血拚殺來的大漢王朝,竟被一紙符契、一張策書給覆滅了,而王莽卻腳踩符瑞的階梯,堂而皇之地登基稱帝了。人們常說“天上不會掉餡餅”,而王莽卻設計了一場“天上掉江山”的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