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餓得睡不著！
突然高建設想起木桶裏還有一百隻來蝦，趕忙把上麵的一層的田螺裝進一個大碗裏。
“你們看！”
“這麽多的大蝦！”
老高頭伸手握著蝦趕忙叫高紅豔拿過來和麵盆：“還活著，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等高紅豔端來一盆水後，老高頭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蝦放在水盆裏，繼續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盆裏的蝦，抽著旱煙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
“一斤蝦鎮上能賣一塊六，這有五斤多了吧，那就是九塊多，加上賣掉黃花魚的錢，和野鴨蛋一個三毛五，十四個就是四塊九，這鯉魚也能賣個十幾塊，好家夥，這半天的時間就進賬三十多塊，咱們家好久沒有這麽一大筆進賬。”
三十多塊錢，對於一個貧窮的莊戶人家，是他們一家五口人半年的收入。
隨即，老高頭看到地下木桶裏的田螺，他再次點燃旱煙，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那這些東西怎麽處理？”
吃吧？實在是腥得不行，難以下咽。
不吃！總不能看著壞掉，這是兒子辛辛苦苦帶回來的。
“爹娘，你們不用愁，既然我能弄回來，我有辦法讓它變得好吃！”
看著高建設自信滿滿的樣，趙玫瑰第一反應是小心自己的油。
“先說好，我的油不能浪費。”
“娘，今天中午大哥做的西紅柿雞蛋麵，可我見您是不是吃也很香？”
這話也就高紅霞敢說，仗著她是家裏的最小，在家裏受寵膽子自然也大些。
“大哥，就衝你今天做的西紅柿麵，我相信田螺你也一定也做得好吃！”
這是第一次小妹說相信自己，當然也是家裏人第一個對他說出‘信任’的人，頓時高建設激動握著小妹的手不肯鬆開。
直到……
“大哥，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是大哥不好，小妹你放心，哥明天給你做出的田螺絕對不叫你失望。”
“大哥，你是多久學會做飯的？原來我怎麽沒發現，你說你是看娘做飯學會的，可是娘做的飯沒有你做的好吃！”
額……
高建設是真沒有小妹當著他娘的麵能問出來。
“我不是那會那在鎮上上學麽，經常在食堂吃飯，偶爾也能聽到老師問食堂大廚做飯經驗，回來再看到娘做飯，慢慢地也就學會不少。”
爹娘對他是真好！
家裏即使吃不上飯，依舊送他去鎮上讀書。
可惜他不爭氣，上學時候，不是跑出去逮野兔子就是掏鳥蛋，隻要和學習沒關係的事，他做的是樣樣在行，至於學習……嗬嗬！
“爹，這麽多魚，晚上能吃一條嗎？”高紅霞看著大盆裏的魚，饞得口水直流。
她有多久沒有吃過肉？兩年，三年，還是更久……
“不行，這魚是要買了是要給你娶嫂子的。”趙玫瑰一聽二閨女要吃魚，立馬阻止。
她可不想讓兒子當光棍，看到村裏好多家因為娶不上媳婦天天鬧得雞飛狗跳的，她就頭疼！
就算沒錢娶個大姑娘回來，娶個寡婦回來也行！
反正一個目的，隻要是個女的就行！
“娘，您放心，我娶媳婦的錢肯定能自己能掙回來，而且，我還給您打保票，我不會娶村裏的姑娘，要娶就娶城裏的姑娘。”
“至於這魚嘛！娶媳婦也不差這一條魚的錢，吃吧！”
“還有大蝦！一塊做幾隻解解饞。”
高建設用熱水擦擦身子後，換上身幹淨的衣服後，把田螺倒在一個大盆裏，並且倒上足夠的清水，拿著鉗子一個個地剪田螺的屁股，剪好後再放到半桶水的木桶裏浸泡。
“你這小子，就不能賣得剩下回來再吃嗎？”趙玫瑰趴在炕上著急地大叫。
這小子看來是被她慣壞了，口袋裏有一分還想花兩分，眼看著快到娶媳婦的年紀，家裏一分錢也沒有。
趙玫瑰瞅瞅老板能幫自己說兩句，哪知：“吃吧，孩子們都是長身體的年紀，總也吃不上肉，這哪能行？今天建設抓回來這麽多魚還不叫孩子們吃一條？”
說著話，老高頭挑出一條最小的鯉魚：“就它吧，怎麽看也有一斤多。”
高建設看到老高頭手中的魚，隨即拿起一隻裏麵最大的魚：“吃大的，這些年咱們生活困難，好容易我抓住這麽多魚，那就飽飽地吃一頓，吃飽了也好有力氣幹活！”
然後，高建設又抓起一大把蝦，遞給大姐：“還有這蝦也做了！”
“哎！你這小子……”
看到這又是魚又是蝦的，趙玫瑰頓時氣急。
“老板，別著急，咱們又不是天天這麽吃，偶爾一次就當過年。”
老高頭扭臉又對高紅豔道：“紅豔，一會魚裏放點粉條和野菜，家裏不是還有點土豆幹麽，也放進去點。”
“家裏就這點吃的，這麽吃後麵的日子還過嗎？”
不是趙玫瑰舍不得，是家裏真沒有。
別的大隊到年底能一個人分一斤細糧，可他們大隊一年到頭別說細糧，粗糧也不會多分一兩。
喝糊能吃飽就算好的，日子不精打細算著點，到年底很可能揭不開鍋。
更別說給兒子攢出娶媳婦的錢！
“娘，錢是永遠掙不完的，今天就吃一條，明天我還會讓家人吃上肉。”
眼見老板還不答應，老高頭直接拿起兒子挑出來那條最大的魚，一棍子對著腦袋敲下去。
“這魚我已經殺了，一會做好你愛吃不吃。”
眼見魚死賣不出去，趙玫瑰不敢再多說，老板脾氣倔，鬧不好一會都把魚都敲死，明天沒得賣。
高紅豔看著這一幕，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她爹就跟個老小孩似的，娘在爹麵前永遠沒法。
而高紅霞蹲在高建設身邊捂著嘴偷笑，悄聲說：“還是爹有辦法！”
很快老高頭收拾幹淨魚和蝦：“紅豔，你做吧，你做的魚爹愛吃，記得多放點辣椒。”
“好嘞！”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下來，家家戶戶為省點煤油，進入夢鄉。
和老高家一牆的之隔的高二牛媳婦，輾轉難眠沒睡覺。
“我餓得睡不著！”
“睡吧，睡著就感覺不到不餓。”
“你個死鬼，我餓得睡不著，你叫我怎麽睡覺？”
說著女人狠狠在高二牛的胳膊上狠狠掐一把。
高二牛被掐的頓時精神，五官皺成一團，看著剛才被劉秀蘭掐過的地方：“死婆娘，你餓難道我就不餓？這會誰家能吃飽？誰家不是……”
這個瘋婆娘下手是真狠，借著月光都能看到黑青一片。
“噓，你聞燉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