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提級調查
“徐軍是吧？”吳奎坐了下來，把煙蒂摁在煙灰缸裏，慢悠悠地翻開筆錄本，道：“說說吧，從哪兒弄的縫紉機？打算賣給誰？從中賺多少錢？”
“機器是紅星煤礦買的，暫時放我家，修好了就交給煤礦。”徐軍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又道：“這不是我個人的生意，談不上賺錢。”
“狡辯！你說是紅星煤礦買的，那你在煤礦上班嗎？什麽職務？”
吳奎陰冷的笑了笑問。
“我不是煤礦的人，是我一個煤礦朋友購買後放我家裏的。”
徐軍一臉平靜地說。
“嗬，還嘴硬。”吳奎冷笑，“你說礦上買的？有證明嗎？拿出來啊。”
徐軍閉了嘴，不吭聲。
“我勸你識相點！”吳奎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說：“小子，好漢不吃眼前虧。你還是承認了吧，罰點款就能出去。你要是嘴硬不承認，我這就把你送公安局，立了案你就會坐牢的。”
徐軍抬眼瞪著他，反駁道：“我沒犯法，憑啥承認？”
“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那好，我就滿足你的願望。”吳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往外走，路過門口時，衝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門“砰”地關上，屋裏頓時響起“劈裏啪啦”的打鬥聲，桌椅“砰砰”被撞得東倒西歪。守在門外的兩個人聽見裏麵的動靜，都露出得意的笑。
大約十多分鍾後，屋裏漸漸地安靜下來。
吳奎叼著煙走了過來，陰森的一笑說：“打開門，他們兩個可別把這小王八蛋打死嘍！”
守在門口的兩個男子，立刻打開了門。
吳奎推門進去，滿臉一驚就愣在門口，隻見兩個審訊人員，東一個，西一個蜷縮在地上哼哼，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角淌著血。
而徐軍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盯著一臉懵逼的吳奎淡淡地笑著，仿佛剛才發生的事和他無關。
“你……你敢打人？好大的膽子！”吳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徐軍，怒道：還反了你了？我要報警！”
“報吧。”徐軍目露寒光，說：“正好讓警察來評理，看看是你們濫用職權打人，還是我正當防衛？”
徐軍之所以無所顧忌修理兩個審訊人員，因為在他反擊之前，腦子裏突然閃過些碎片——是原主的記憶……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是榮城市沈副市長，身後跟著的是戰戰兢兢的工商局秦明局長及其他領導幹部。
吳奎看見來這麽多領導，心裏猛然一驚，看向工商局秦明，諂媚地一笑說：“秦局長，您來得正好，這小王八蛋太囂張了，目無法紀，還打傷我們的人……”
“吳奎，你，你胡鬧！”
秦明黑著臉指著他怒道。
“秦明同誌，這就是你們工作作風？”沈副市長環顧了一圈，瞪了一眼秦明，而後指著徐軍又道：“把他帶走！提及調查！”
提級調查？吳奎看著被帶走的徐軍猛然一驚，繼而臉上陰森的笑容，在心裏罵道：媽的，小王八蛋，犯的事還不小啊。”
徐軍跟著他們走出打投辦公室時，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他抬頭望了望天，心裏清楚，這事還沒完，但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剛才，他已經從兩個審訊人口中得知，舉報他的人是王大腦袋，還有吳奎，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與此同時，黃三從張師傅嘴裏得知徐軍被打投辦帶走調查後，從工商管理局了解玩情況後，來到了紅星煤礦行政辦公室，“舅，舅……”
趙西臣從報紙上抬起光禿禿的腦袋，皺了皺眉頭說：“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黃三坐了下來，就把兩個人購買縫紉機的事和趙西臣說了。
“胡鬧！你好大的膽子，你這事，我辦不了。”
趙西臣聽到要他開假證明，直接否決了。
今年四十二歲的趙西臣，為了爬上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給人家當了好幾年的“孫子”，頭發都快掉光了，他怎麽可能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呢。
“舅，就開一個證明的事，你如果不幫我們，我和他都有可能被安上投機倒把的罪名。求你了舅，您就……”
黃三苦著臉哀求著他。
“你自己闖的禍，你必須得自己承擔責任。”
趙西臣從桌上拿起一根煙叼在嘴上，又拿了下來說：“小三，不是您舅我不幫你，我隻要開了這個假證明，上級領導追查起來，我也得跟著受處分！”
黃三一臉無奈地看了看舅舅，隻好走出辦公室。他在門口，迎麵走來三個警察，徑直來到了行政辦公室。
“你好，我們是榮城市公安局的，我們要見你們的員工黃三，請你通知他過來。”
其中一個臉龐黝黑的中年男子，一臉嚴肅地看著趙西臣問道。
站在門口的黃三聽到警察找他，神色大驚，反應過來後就悄悄地走開了。
“找他有事？”
趙西臣瞄了一眼門口，裝作糊塗問。
“有點事需要找他配合一下。”
臉龐黝黑的中年男子道。
“好，好，我這就派人找他。”
趙西臣皺了皺眉頭，立刻起身就來到隔壁看著一個青年男子，道：“小王，你去調度室通知黃三來我辦公室。”
黃三忐忑不安地走出辦公樓，看見門口停著的警車，腳步遲疑了一下轉身就朝後門走去，想著先去躲躲，他可不想坐牢。
他思來想去，也搞不明白打投辦的人，是怎麽知道徐軍家裏有縫紉機的？
黃三騎車來到徐軍家，見家裏鎖著門，就又騎車去了醫院，見到了李雪薇。
“嫂子，軍哥的事，有消息了嗎？”
黃三推門走進李雪薇辦公室，直接問道。
“哦，小三來了？坐。”李雪薇聽到“嫂子”這個稱呼俏臉一紅，咂巴了一下嘴，頗有怨氣地道：“哪有什麽消息？你，你說你們瞎折騰個啥……”
黃三聽到她的埋怨，也沒說什麽，坐了下來，嘀咕道：“我就納悶了，東西在家裏，打投辦怎麽知道的？”
李雪薇斜睨了他一眼，說：“是有人舉報的。”
“舉報的？”黃三猛然一驚，抬起頭來，盯著她問：“誰舉報的？”
“我哪知道。你們倆外麵有沒有仇人？”李雪薇瞪了一眼尖嘴猴腮的他，心想，一丘之貉，真是什麽樣的人，找什麽樣的朋友。
黃三被她嗆了一句，咂巴了一下嘴也沒在意，就琢磨了起來……這事不是鄰居舉報的，就是王大腦袋舉報的。